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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欢声笑语 封魂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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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魂谷的上方悬空着几人,围成一大圈,残风托起墨发,灵彩飞扬
片刻间,星辰骤然坠落,魔气纵天,彩光淡漠
毕未倾含着血腥,抿唇抬首,剑已出鞘,泛着白光
他侧目而视,不过一瞬,便紧握剑柄,眼底剩下凉薄
未曾预料,一道身影跃起,悬于封魂谷的正上方,蓝灵汇聚,环绕四周
暗色的天空响起雷鸣,道道雷光微闪
毕未倾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褪去往日的神色,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苦涩的声音带着焦急,毕未倾说道:“快让凌竹州停下来!他这样会废了修为的!”
穆宗主沉稳的声音在一片杂乱中尤为清晰,笑声短促,“没用的,若是聚魂阵那倒是好,可这偏偏是宗门禁术引魂阵,一字之差,他凌竹州莫说修为尽毁,要是能保住这条命……”
“……便是极好了”
符纸漫天,尘土扬起
一道雷电劈下断魂崖,白光耀起
团团魔气逸出,尖叫声几乎要贯穿了他的耳膜
凌竹州的瞳孔交织着红灵,时暗时明
叠叠阵环速转,层层相倒,映照着浑暗的云天
凌竹州手中拿起数张刻叶,锋利的叶片带着蓝焰
掌心烧得炙热,叶片被抛起,穿过十层阵环
雷落阵心,阵环叠起,遮盖了整座封魂谷,狂风骤起
魔气冉升,卷入阵环之中
凌竹州的指尖颤抖着,现下,耳边只剩心脏跳动的声音
凌竹州看向断魂崖,口中的血从唇缝渗出,眼底留下悲凉
视线暗淡,凌竹州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团团魔气与他擦肩
寂静无声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符纸飘落,带着猩红,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
毕未倾看着空中的身影,喉咙发紧,御剑迎去
断魂崖的上方雷光所照,云聚雾拢
穆宗主迟缓了片刻,眯起双眼,转身离开了封魂谷
混混杂杂,一片狼藉,被啃噬的心脏依旧跳动
蓝色发带飘起,红瞳不见天日
指上的疤痕浅淡,几乎要消逝一般,凌竹州微微蹙眉
蚀骨疼得没有知觉,他沉睡在慌乱之中,一滴血从眼角低落
寒剑光现,黑云压城
弟子们的衣袍被浸染,气息渐渐混沌
三人背对着,周围密布魔气
牧凝云咬紧了牙关,重影浮现,顿感头脑昏胀
他的利剑未起,周围的魔气便全部被碎开,化作血雾
他们错愕抬首,屋瓦之上的牧己嫣与白檐面色微凝,俯视着他们
看到牧己嫣左手御剑,牧凝云愣了一下,随即低头,抿唇不语
牧己嫣的声音清冷,染上了些许霜寒,她说道:“护好百姓,不计生死”
牧己嫣的声音在牧凝云的脑海里重复,直到利剑粉碎了妖魔,幻影消失
事实上,在这场混乱之中,修道者,只有重伤,而无死亡
箫声悠长,祭奠着亡魂
棕预垂眸,扫视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众多人,眸色晦暗
米清雨站在高处吹箫,血痕凝在手上,伤口正在愈合
檐下的渡午安与议炩看着哭嚎着的男女老少,冷风吹拂着轻衣,面容甚是平静
五宗的弟子都收起了剑,躺在屋檐之上,眼眸合闭,静静地调整着气息
棕预自顾自地整理着宽袖,指尖捻搓了几下血污
箫声持续了好久,直到哀嚎声不再出现
米清雨伸手拉了一把棕预,开声问道:“凌竹州呢?怎么不见得?
”
棕预的声音带着嘶哑,应声道:“谁知道呢?可能还没死吧”
米清雨蹙眉,甚是不解,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下雨了”
底下的人慌忙地躲回了屋檐下,步伐声交响
米清雨回头望去,那些弟子依旧躺在屋檐上,一动不动地,任由雨滴落在脸上,浸透衣襟
冲刷着红渍,泥泞的味道混着血腥
议炩点燃了烛火,听着屋檐的风铃作响,思绪万千
渡午安站在门外,看着雨滴落入莲花之中,笑意全无
不知过了多久,雨滴依旧
一碗面端到了议炩的眼前,澄澈的双眼闪着亮光
议炩低首缓神,看着眼前的孩童,愣怔片刻后,她伸手接了过来,轻声打趣道:“怎么这么大了还不会自己吃面?”
说着,议炩夹起面来,递到孩童的嘴边
眼前的孩童退了一步,歪头吸了吸鼻,有些羞涩地说道:“给…给你的”
议炩有些错愕,顺着孩童奔跑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位老者一手扶着拐杖,一手摸了摸孩童的头
老者的皱纹显现,漏出了慈祥的笑容,带着小孩缓缓转身
炊烟冉起,烛光伴着伤痛,若隐若现
一碗又一碗的面条端了出来,些许葱香钻入鼻腔
抒行意,厘知曲,牧凝云三人齐坐一起,狼吞虎咽着
牧凝云的手微微颤抖,抬首扫视了一眼屋内的众人
抒行意发觉后,问道:“你找什么呢?”
牧凝云咽下面条,欲言又止,最后说道:“没什么”
厘知曲将碗里的葱都挑到了抒行意的碗内,不在意地问道:“牧师姐在外面做什么呢?怎么不来吃面?”
牧凝云的动作一顿,然后就听到抒行意说道:“噢,牧师姐说她不饿,心情不好,自己在外面看池里的莲花呢”
厘知曲点头,说道:“别有雅趣”
抒行意忍着笑意悄悄瞪了厘知曲一眼,继续埋头吃面
不久,两人看着牧凝云匆忙的背影,相互交换了眼神
莲色蒙雾,雨声嘀嗒
牧凝云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面走向池边的身影
走到身旁后,牧凝云垂眸,唤道:“牧师姐”
许是牧己嫣思绪不在莲上,并未听到牧凝云的声音
连唤几声后,牧己嫣才回过神来
见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牧凝云舔了一下嘴唇,犹豫片刻,说道:“牧师姐,抒行意让我给你端面来了”
牧己嫣魂不守舍,唇色泛白,动作带着迟缓,一时间竟没有注意到端着面的人是牧凝云
牧己嫣凝眉说道:“不用了,你端回去吧”
牧凝云立即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
话音未完,牧己嫣却带着不耐烦,对着牧凝云冲道:“端回去!”
看着牧己嫣的神情,牧凝云手里端着面,整个人都怔住了
一滴雨点落入了碗里,在汤面卷起涟漪,葱香俨然消失,留下软烂的面和清水
牧凝云的指间发白,耳根瞬间上红,嘴唇微张,喉咙却被遏止发音
雾气散去,牧己嫣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恍惚了一刻,她转过身去,声音缓和了几分,说道:“你进去吧,将我的那碗也吃了”
待脚步声起,牧己嫣眼尾渐红,慢慢地松了一口气
湖水映出倒影,带着扭曲与惆怅
月色渐起,伴着风意
少年两人勾着肩,抬头看着屋檐之上的人,眼下皆是新奇
抒行意小声嘀咕道:“他这是怎么了?一个人挺有雅趣阿这是”
厘知曲摇头说道:“知他者,非人也”
抒行意乐了,笑着说道:“这跟谁学的?怎么还骂人阿?”
厘知曲问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吗?”
抒行意反应迅速,当即否定道:“肯定不知道阿”
厘知曲又道:“为何?”
抒行意顺阶而下,答道:“因为我是人啊”
抒行意的声音落地,牧凝云却突然出现在两人身旁
笑容凝固,对上牧凝云落寞和不爽的眼神后
抒行意和厘知曲相视一眼之后,便尴尬地笑了几声
抒行意问道:“那个,牧凝云,怒气易损颜,你吃不吃芙蓉糕?我去买咦——”
抒行意和厘知曲立刻分离开,躲掉了牧凝云打来的阵法
“不吃就不吃,怎可行伤害同门之事?下次注意阿,我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牧凝云黑着脸,不再理会二人,只留下了背影
抒行意和厘知曲缓缓地跟了上去,相隔不远
渐行渐逝,牧凝云身后的交谈声不断
最终,厘知曲提高了音量喊道:“诶,牧凝云,天色不早了,你到底要去哪?”
牧凝云没有回应,自顾自地往前走
“牧师姐让我们早些启程回仙门,有要事,牧凝云,你先别犟了行不行?
牧凝云听罢,这才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原路返回
这夜的五城无一人点蜡,只有月色亮着素衣
有人在挖着土,才葬下死人
鸹鹊离城,叫声撼民,无人有眠
白檐擦拭着剑,低眸不语,与他坐在一旁的牧己嫣眼神放空,静静地看着遥远的洁月
一夜将逝,一江春水向东流
牧己嫣沉默着,将弟子一个不落地带回了仙门
之后,一如往日
牧己嫣看着他们嬉闹着,抿唇离开
一卷竹简穿过她的耳旁,清脆的声响像竹子裂开了一般
毕未倾不再是她眼中的温文尔雅,而是道不明的冷漠寒情
“仙门五宗,规矩不可违,偷学禁术,凌竹州违反了宗规,谁也不能给他立这个仙冢!”
毕未倾漠色俯视着她,眼眸眯起,将手上的东西扔到了她面前,说道:“你以后就做好你的首席之位便是,莫要多管闲事,你可知,宗门可从不缺弟子”
令牌是常挂在凌竹州腰间的那块,熟悉却陌生
“不过,念在情义,你们若是想为凌竹州举办葬礼,也是未尝不可”
“只是他死的时候,灵丹粉碎,尸首不全,血肉横飞,我就顺手烧了,只剩了些灰”
毕未倾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本想着带回来,可风吹一吹,也就散了,这葬礼——你也就看着办吧”
牧己嫣听闻,眼睛盯着令牌,在原地愣怔了好久
她的眼眶流不出泪水,咽喉滚烫
牧己嫣突然很想吐,可只有一滩酸水涌上,咽不下,也吐不出
最终,她将令牌拾起,紧紧地握在了手心,让令牌沾上了新的血迹
当白檐看见牧己嫣从大堂内出来时,她腰间已别上了令牌,身形有些不稳
白檐没有动,紧咬着牙关,等着她向自己走来,
牧己嫣缓缓走到他的身旁,轻声说道:“走吧”
“去哪?”
牧己嫣浅浅地笑了,说道:“去给凌师兄办葬礼”
白檐瞳孔微颤,不敢与她直视
连尸首都没有的葬礼,可以算葬礼吗?
无人回应
炊烟袅袅,生机起,万物滞
厘知曲和抒行意两人嬉皮笑脸地蹿到膳房,看着热热闹闹的景象,一片温馨,抒行意笑着问道:“好丰盛阿,每次打走妖魔后都是这样吗?”
一旁的师姐,笑容洋溢,说道:“那倒不是,你俩别添乱阿,这是为凌师兄的葬礼准备的”
闻言,厘知曲和抒行意的笑容瞬间凝固,有些迟疑
反应了片刻后,两人确定了自己没有听错
厘知曲问道:“师姐,你刚才说——”
仿佛第二次提起是大忌,他的话很快就被打断
“诶呀,你俩要是不帮忙就快点出去吧,别在这,阿”
“凌师兄喜欢吃什么来着?这有一些新摘的花,要不要一起葬了?”
“什么花阿?”
“茉莉,好闻着呢”
“捎上吧,我觉得凌师兄会喜欢的”
场面变得模糊不真实,十几人在膳房忙碌,男男女女,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