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的春》SableLocke

11、第 11 章 雪山之

　　雪山之巅的浪漫还未散去，京港澹台老宅的书房里，气氛却已经降至冰点。

　　檀香袅袅，却掩盖不住满室的肃杀。几位头发花白、在家族中极具分量的长辈围坐在红木桌旁。坐在主位上的，是澹台寂的太爷爷，澹台家如今辈分最高、也最固执的老爷子——澹台宗翰。

　　“荒唐！”老爷子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出身不明的戏子，也配进我们澹台家的门？还跑到雪山上去搞什么求婚，简直是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大哥，您消消气。”二叔公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附和，“我早就让人去查了。这个林初絮，根本不是什么干干净净的天才画家。他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据说小时候还……”

　　二叔公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还什么？”老爷子眯起眼睛，冷冷地逼问。

　　“据说他小时候因为受过严重的惊吓，不仅天生结巴，还曾经……是个有暴力倾向的‘疯子’。福利院的人都说，他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打。”二叔公将一份厚厚的档案袋推到了老爷子面前，“您看看，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挖出来的‘黑料’。要是让外界知道，堂堂澹台家主娶了个有精神病史的疯子，这股价怕是得跌到底。”

　　老爷子翻开档案，看着里面那些模糊的、充满恶意的描述，脸色越来越阴沉。

　　“去，把这份东西，‘不小心’透露给那些喜欢捕风捉影的媒体。”老爷子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我倒要看看，当他的完美人设崩塌时，那个不可一世的澹台寂，还要不要这个面子！”

　　与此同时，远在雪山庄园的林初絮，正坐在画室里发呆。

　　自从求婚回来后，他就一直觉得心神不宁。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像春水一样的戒指，心里虽然甜蜜，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初絮，怎么了？”澹台寂端着他最爱喝的温牛奶走进来，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林初絮抬起头，看着男人那张永远从容的脸，咬了咬下唇，小声结巴着说：“我……我做了一个梦。梦、梦见……小时候。”

　　澹台寂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走到林初絮身边，单膝跪下，将他抱进怀里：“梦见什么了？跟我说。”

　　林初絮把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里，身体微微发抖。那些被他刻意封存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梦见福利院的地下室。很黑，很冷……”林初絮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他们说，我是个……怪物。他们把我关起来，不给我饭吃……我害怕，我就……我就打碎了玻璃，划伤了手……”

　　他伸出手，给澹台寂看自己左手手腕上那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疤。

　　“我、我不是怪物……”林初絮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他死死抓着澹台寂的衣服，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我、我只是害怕……”

　　澹台寂看着那道旧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紧紧地将林初絮按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

　　“你不是怪物。”澹台寂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极致的痛惜与愤怒，“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那些伤害你的人，才是怪物。”

　　他低下头，虔诚地吻上林初絮手腕上的旧疤，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别怕，初絮。有我在，谁也不能再把你关进黑暗里。谁敢拿你的过去说事，我就让他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