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舟不渡》第十五行诗文

70、专机 时间过得好

　　时间过得好快，竟然已经有一周没有和陈渡迎说话了。我没想好怎么应对她，于是一直在逃避，不想面对。
　　大课自由活动，我没有和十四班体委一起玩飞盘，而是独自坐在体育馆看台上，偷偷看着陈渡迎和武青云在下面打球，像水沟里的老鼠。
　　她给武青云喂球，狼狈地跑来跑去，骂她打得真烂，但脸上笑得分明开心，给我一种她对“失去我”这件事毫不在意的错觉。我想，她和我做的每件事都只是一个模板，而“我”可以换成任何人，是不是？
　　十四班体委突然出现，一声不响坐在我身边。
　　我还是被吓到，惊讶地问她怎么不去玩飞盘了。
　　她耸肩道：“凑不齐人，都写作业去了。我跟着她们上来，一眼就看到你在这坐着，所以来找你聊会儿天。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低落？”
　　“啊？哦，有吗？”
　　“挺明显的。”她摇头，“你在看什么？”她顺着我目光所指望去。我偏头看她，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她看到了什么。她认真看了半天，蓦地一怔，低下头来。“看着啥了？”我问。
　　“好尴尬……她和我对视了。”她局促地摸鼻子。我抬头，发现陈渡迎还在看这里，假装没发现，又低下头。
　　“不是，她看我干嘛？和美女打球，还顾得上来回乱看？”我嘟囔。
　　“你俩还在吵架吗？”
　　“这……算我单方面冷战吧。”我捂脸。她看看我，又看看场上，发现陈渡迎不见了，拍拍我说你朋友消失了。我一看，确实，和武青云打球的换成了另一个女生，陈渡迎则没了踪影。
　　我愤愤道：“管她呢，她干啥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想聊她了，咱说点别的吧。”后面她找了几个话题，我机械地回应，脑中却还是在想陈渡迎。她干什么去了？我希望她是来找我的，又不想面对她。
　　如芒在背的一分钟如一节无聊的英语课一样漫长。当陈渡迎真的站在我身边，我才确信这件我希望又恐惧的事真的发生了。
　　“同学，你怎么不打球了？”我平静地看着她，选择无视她空穴来风的怒气，仿佛只是偶遇，闲扯家常。
　　“你有空吗？说点事儿。”虽面无表情，我却感受到字里行间的杀气，不知是对我，还是对十四班体委。感觉到气氛不对，十四班体委用眼神询问我她是不是该先行一步。我按住她的手，意思是没关系。现在想来，我真是坏透了，留下人家无非是想气一气陈渡迎，这样做确实不太厚道。
　　我站起身，平视她说：“嗯，现在不太方便，过几天再说吧。”说罢想走，却被她一把抓住。
　　“过几天，是什么时候？”我感觉她快哭了，这让人兴奋又无措。
　　我宽慰道：“有些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写了纸条，等写完给你送过去。”她点点头，松开手，小狗一样站在原地目送我们离开。我于心不忍，但终究没有回头。
　　出了体育馆，我才松了一口气，有些抱歉地看着十四班体委说：“唉，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她摆手说没事，可我看她分明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
　　突然她看向我，犹豫许久后问：“她……是不是喜欢你啊？”我吓了一跳，脸急速升温，结结巴巴地问她何出此言。
　　“感觉。不过你别太当真，我随口一说。”她摆手。
　　“那借你吉言吧。”我长叹，如果真是如此该有多好。她不置可否，轻笑两声，权当是回答。

　　离期末越来越近，自习课增多，大把时间自主复习。我却越加迷茫。给陈渡迎写的纸条收在桌斗里，写了改，改了写，字斟句酌，越写越不得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拖到假期，我们天各一方，再聊就不方便了。
　　我走东串西，四处询问怎么写是好。
　　“你直接猛攻，问她喜不喜欢你。”成功人士杨言钊激进地提议。“她不喜欢我不炸了？”我愁眉苦脸道。
　　“没事，我真觉着她挺喜欢你的。”小卡给我鼓劲。
　　“磨叽死了，我都想替你说去了。”胡梦妍恨铁不成钢地捶我，“人不都说‘爱情是勇敢者的游戏’吗，你这么怂追不着也难怪。”
　　“真是，舟行你就直接上，说不定S1赛季她就被你拿下了呢？”汪江树夸张地挥手，腕上的四叶草手链上下舞动着。
　　“犹豫就会败北！”大左补充说。
　　我点点头，说唉，好吧，也许你们说得没错，她也喜欢我。为什么我就是不敢相信呢？
　　当晚，在食堂，我偶遇了杜槐眠和孔令尘，虽说当灯泡不是什么好事，但如今哪管得了那么多。
　　“……事情就是这样，你们说我该怎么办？”我用眼神向她们求助。
　　小杜毫不留情地评价：“你俩都神经病，一个个跟不会说话似的。这么简单一个事，说开不得了？你告诉她，你不喜欢她那样开玩笑，因为那都是你的一片真心，对不对？你跟她说你喜欢她很久了，问她什么想法，大不了继续做朋友。”我心想，哪里有这么容易？
　　倒是孔令尘更善解人意，替我解释道：“也不能这样讲，谁知道表白失败会不会连朋友也做不成呢？小舟的犹豫也不无道理。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小心过头了，咱该出手时就得出手啊！虽然你不信，但我真觉得陈渡迎对你也多少有点，别纠结，包接上，再犹豫这问题就得跟你上考场了。”
　　真是好学生，这会儿也想着考试的事。我也恨不得快点考，让习题来得更猛烈些，把杂七杂八的想法暂时驱赶出脑海。
　　我不知道我问这么久，到底是求一个解决方案，还是为拖延寻找心理安慰。不论如何，真正的转折出现在饭后我拖着身子回到座位的时候。
　　胡梦妍说，一个美女给你送了一张纸条，放在你桌斗里了。我想了想，和我认识并且称得上“美女”的，若非杜槐眠，那大概只能是武青云了。她来送啥呢？该不会是陈渡迎的信吧……怀着激动又紧张的心情，我打开那张纸条。
　　“那天体育课后，我看她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开玩笑问她是不是喜欢你，她一开始嘴硬不说，前几天又告诉我说是。我没告诉她你也喜欢她，有些事还是自己说更有趣一点。助攻送到，剩下靠你啦！——武。”
　　我是如此激动，手都颤抖起来。别人再多推测，也敌不过半句事实来得有力量。我扯出一张纸，一挥而就。

　　请原谅我的拖延，有些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先说一下那天为什么生气吧，还是那个问题：你的神态让我感觉很轻浮，什么叫“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我的喜欢是什么很下贱的东西吗？那些话真的很伤人。
　　我想和你面对面，开诚布公地聊一聊——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不如就明天晚饭的时候，你来找我，要不后天该考试了，再拖大家都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