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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水库也算海吧! 中午吃的是 ...

  •   中午吃的是茄丁面,土灶铁锅炒出来的菜就是香,这是燃气灶比不了的。
      吃饱喝足,我们上到房顶,悠闲地吹着风眺望远方。层叠的苍山,无规律的绿树,自由的飞鸟,无一不是我喜欢的。我对陈渡迎说,这是我能找到的,最贴近自由的地方,如果我有足够胆量与外界断开联系,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回到这里生活。
      “如果真有那一天,你愿意收容我吗?”她仰着头对我投来浅笑着的一瞥,这个表情可以用狂放不羁来形容,又或者是意气风发。
      “可以,前提是你愿意成为我名义上的媳妇。”我顺着话头打趣,“但是我觉得近十年是不会有机会啦,我的尘世杂念太重了,舍不得城市生活,入不了极乐之地。”我抛出一个石子打在玉米地里。
      老弟在下面喊我:“姐,你去水库玩吗?”我回头看,他和表弟已经全副武装,手里提着打磨得光滑的竹棍准备出发。
      陈渡迎先站起来,伸手拉我,说:“我未来的小老公,带我去玩玩吧。”贫嘴。
      四人出发。他们两个挥舞着棍子走在前面,颇有“来吾道夫先路”的架势。我和陈渡迎慢慢跟着。小时候是表哥带我们去玩,那时候还没有我老弟,那时候我远房表妹和我还经常见面。不算物是人非吧,毕竟万物都是会变的,享受当下。
      穿过层层叠叠的玉米地,来到平坦的沙地。沙地上有几条小溪,最终都汇入水库。沿着沙地一直走,直到地表湿软塌陷到不能下脚,我们上到旁边的高地上,踏着茅草继续前进,还要躲避横过来的枣树枝。
      “你老家那边会种枣树吗,我们这边成片成片都是枣树林,我家也种着好多。”我说着,抬手拨开一个树枝,“这块真难走,还好快到了。”
      “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我小时候是种着的,我还帮我奶奶打过枣呢。”
      河道里黑压压的,像煮烂的芋圆。老弟叫起来:“蝌蚪!”说着跑下去伸手就捞。
      表弟扯着他的领子,说没带容器,捞了也带不回去,省省吧。
      穿过几丛芦苇荡,视野变得开阔,杂草树木都被甩在身后,眼前只剩下一片蓝色。风吹过,水面漾起波纹。大鱼一挺身,噗通一声,留下阵阵涟漪。我问陈渡迎喜不喜欢这里,这个拥有大海幻想的地方。
      “如果我叫它大海,它也可以是大海,就是比大海淡一些,局促一点。那吹来的风也是海风,经过的喜鹊也算海鸟,湿润的沙地也叫沙滩,晚上悄悄做一个梦也能称得上大海的梦。没有机会百分百实现梦想的人就这样安慰自己,这也是一种豁达。”我说,“这是大海‘平替’,反正最后对自由的感知差不多。”我像是喝“海风”喝醉了,仰着头摇摇晃晃在岸边走。
      “这很哲学。”她跟着我,“我喜欢。”
      表弟用竹竿拍击清凉的水,扬起水花,珍珠一样。老弟在沙地上开凿水井,有时会因为前面那人击水动作太大扬起的水殃及他而表达不满。但是两人此时并不屑于打架,吵闹两句又恢复宁静。
      陈渡迎减了几片薄薄的石头,说要给我见识一下打水漂。石头片斜着切到水面,小鸟一样跳起来又落下,弹了三次才不甘心地沉没。我要她教我,学了半天也没掌握要领,只得悻悻放弃。
      “咱们从那边绕回去吧。”表弟指着那边的山坡。
      “行。”我说。
      几个人边玩边走,出了一身汗。
      “回去可洗不了澡,你不会嫌弃我吧?”我往陈渡迎身上凑。
      “一起臭着呗,这么好说。”她对我上下其手。我怕痒,哀嚎着躲开。
      一群羊咩咩叫着从山坡上跑下来,老弟没见过世面似的大叫一声,想去追羊,被表弟一把拽住。
      “干嘛!”老弟生气地直蹦哒。
      “一会儿把你丢了你就老实了。”表弟不理他,拽着他爬坡。
      “我自己走!”老弟赌气似的甩开他的手,刚走两步被石头绊了一下趴到地上,没了威风,只能闷闷生气。
      我和陈渡迎老母亲似的看着打闹的俩人笑。
      “咱俩像老夫老妻。”她说。
      我轻哼一声,傲娇地没有回应她。我感觉我的心态发生了一点点变化,原先乐此不疲的打趣如今看来也没什么趣味,打趣多了我甚至会怀疑我到底是真喜欢她还是喜欢这种被开玩笑的感觉,最终得出结论,少女的真心不容践踏,与其沉溺于这种玩笑浑浑噩噩直到把真心消磨殆尽,不如安安静静等到她也喜欢我的那一天,就算这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但是听到她能这样定义我们两个的关系,说一点也不开心是假话。
      上到山头,太阳已经没有那么烈了,歇火的日光照着平坦的土路,让人不得不感叹时间飞逝。老弟精力无限旺盛,一会儿钻到玉米地里捉蚂蚱,一会儿被一朵超大的蒲公英吸引。前方是一段下坡路,老弟兴奋地高举竹棍向下冲,边冲边喊:“出征!”表弟也来了兴致,以棍代刀提在腰间随老弟杀下去。
      幼稚死了,我冷笑着想,我才不会干这种傻瓜事呢。谁承想我的手突然被陈渡迎抓住,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带飞出去。耳边是呼啸的风,身边的景致向后移动,不变的只有牵着我飞奔的背影。说实话那天的场景我不太记得了,但是我知道那一定是一个无比“青春”的画面,就像运动会冲线时牵紧的手。每到这种时刻,我都想当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永远牵着她的手狂奔在无止尽的路上,不考虑未来,不考虑终点,只是跑,跑到气管被呼吸灼伤,双腿失去知觉。我不知道这算是什么行为,只觉得跳脱当下生活就是梦一般的存在了。
      少年心气是不可多得之物,希望就算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之后再想起来,我还能保持疯狂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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