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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觉得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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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组长。”
“路组长。”
三轮车已经开到了党群服务中心,鸭舌帽遮住阳光,路雨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张全风停好车,见两个人迟迟没动静,转而伸过头来查看,刚好撞见路雨从陈向白肩头醒来,露出了什么都懂的微笑,不好意思地打断两人:“陈老师,这个……该走啦,让警察等久了不好。”
模模糊糊睁眼,阳光下陈向白的脸映入眼帘。他一袭格子衬衫,活像来写生的艺术家。
“路组长还想这样和我多坐一会儿吗?”他戏谑。
“你自己坐吧。”路雨站起身,陈向白拍她后背,她一惊。
“衣服后面蹭了灰。”
陈向白轻轻给她拍灰尘,她原地静止。之后,他背过身子让路雨也帮忙。礼尚往来这一块儿,她不好拒绝,不情愿地给他拍后背。
和煦的日光之下,两个人容貌姣好的年轻人在三轮车上互相拍灰尘,确实不够唯美。张全风抹了把脸,顿时后悔自己开了个破三轮车去学校。
另外一行人往拍摄场地去,林朗一路上都叽叽喳喳个不停,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个人陶醉其中。忽然,他谈到和路雨进展为零。
“你们说,我要怎么追路雨啊?出来这么久真是半点进展也没有,累倒是累到了。”就算有金钟罩与铁布衫,也不带这样毫无缝隙的。
李鑫朝他泼冷水:“天下单身女性难不成就她一个吗?”
每天忙碌,日常生活也不方便,李鑫原以为林朗再没心情想这些,但林朗才不泄气,还越挫越勇:“所谓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婷婷,你是我们之中最了解她的,有何高见?”
“我祝你成功吧。”周婷婷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路雨这种人绝不会向下兼容,作为朋友她暗暗替林朗捏了一把汗:“磨之前看清了我们组长是不是铁杵,别看她心软,她是金刚石也说不定。”
他忽然福尔摩斯上身,开始缜密分析起来:“你们看,从路雨和陈老师见面就掐的情况看来,路雨不喜欢陈老师那种斯斯文文的教书人,我不正好是陈老师的反面吗?阳光型男。”
“噗。”
周婷婷笑得没有力气拿设备,“你和陈老师比差远了,他多翩翩公子啊。如果他是六个核桃,你就是六个核铁。”
这时李鑫补刀:“是六个核铜还差不多。”
一番话惹得所有人捧腹大笑,林朗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就要追着周婷婷打,这热闹场面引得在路上的村民驻足发笑,城里人在他们眼中也傻里傻气。
“我们会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挨家挨户进行调查,嫌疑人看到了你的脸,最近尽量避免一个人外出,有异常请及时拨打报警电话。”
做完笔录出来,路雨在凉风中打了个喷嚏。从昨晚开始就一直不舒服,要是又坐三轮车回学校,她铁定感冒,于是她拒绝了张全风送她回学校的请求。
“这……”张全风略微为难,哪有把客人甩在这里的道理。“路组长你等等,我去办公室问问谁现在方便开车,肯定要把你安全送回去啊。”
她劝住张全风,以采风为由要自己走回去。车上还留有没打扫干净的柑橘叶,醒着和陈向白大眼瞪小眼也让她起一身鸡皮疙瘩。
田里的鸭子游来游去,地里有人在收大白菜,抬眼看这个面生的女人。云雾缭绕在半山腰,天终于不下雨了。除了几声鸡叫,周围很安静,她的心也难得一静。
蓝洁仪知道了路雨陷入危险,立马打来电话关心。
“靠!注意安全啊!等抓到那个人我要发动所有关系搞死他小子。”
“别说我了,你呢,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别提了,那个案子之奇葩,听完你也会和我一样成为坚定的不婚主义。现在经济不景气,一个男的和他老婆打官司起诉他的小三,小四,小五要钱来着……”
一路上,她没有向蓝洁仪倾诉遇到陈向白的事情,她不知道怎么说。挂断电话,不远处的田里有人朝她挥手。路雨不解,还没拍几个地方,这么快全村人都认识她了?继续向前走,才听清地里的妇人叫了一声“陈老师”。
陈老师?
所谓冤家路窄,路雨转过身,发现陈向白在身后不远处。
“别用看跟踪狂的眼神看我,是你还没还我帽子。”陈向白解释。
她这才发现,那顶帽子被自己随手揣到外套兜里没拿出来,路雨从衣兜里拿出那顶棕色鸭舌帽:“你应该早点叫我。”
无意识地说完这句话,像是想起了什么,路雨错开了陈向白直勾勾的眼神。
“刚刚警察才说了避免一个人外出,你还敢一个人走村路。”有时候,陈向白也挺佩服路雨的胆量和勇气。
路雨垂眸不语,他假装为难,耸肩道:“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张书记的委托,护送路组长回学校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哈哈……那我真是谢谢你……”。
在两人谈话之际,穿着朴素的妇人拿着锄头走过来,一脸欣喜:“陈老师,听说小学也遭贼了,是不是啊?”
妇人脸上布满沟壑,指尖还留有干农活后没来得及洗掉的泥。注意到和陈向白年龄相符的姑娘,她偷偷瞄了路雨几眼,八卦道:“哟陈老师,女朋友啊?”
只能怪这村子里年轻人太少,上了年纪的人看什么都往那方面猜。来了清溪村三年之久,陈向白也听多了这种误会:“王婶儿,这是来拍摄的。”
早听说有人来村里取景,只是一直没碰到,陈向白这么一说,她浑浊的眼睛都亮了。“那敢情好!你王奶奶马上办九十寿宴,都没照过像样的照片,正好办寿的时候让这位姑娘来我家帮忙拍照。”王婶儿一脸期待地看着路雨。
路雨干脆拒绝。
“噢噢,我们给钱的,不让你白跑!”
她的答案依旧,工作的摄像机不拍其他东西。没想到路雨这么难说话,王婶儿只能眼神求助陈向白。
“别这么没人情味儿,王奶奶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出不了村子拍照。”
“人情?你有人情味儿你去拍好了。”
原本想以情服人,但陈向白不知哪句话又惹恼了她。十年不见,陈向白发觉面前女人的冷漠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能不能有点奉献精神?”
“抱歉,我是利己主义。”
王婶儿见氛围不对,立马不再说拍照的事情,拿着锄头找了个喂鹅的借口离开。等到她走后,路雨重新戴上耳机隔绝外界的声音。
手腕被握住用力往后拉,她一个踉跄重重摔进他怀里。感受到路雨的体温以及她发梢传来的茉莉香气,陈向白就像被钉住一般。
她没有立即推开陈向白。
“你,不会还喜欢我吧?”
陈向白甩开路雨的手向后退了几步,使劲儿拍了拍路雨碰到的衣服,郑重其事:“真是会做梦。不过,如果我真的还喜欢你,你会怎样?逃跑吗——你最擅长的手段。”
陈向白忽冷忽热的态度,路雨感觉自己就像在被戏耍一样,顿时心里来气。
“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就是和你交往。”
那条同学起哄才认识的蒂芙尼项链,路雨不能在教室带,更不能在饭馆带。陈向白的“名牌人生”让自尊心极强的她无地自容。
她已经用尽全力抛弃那些日子,努力活得越来越好。
陈向白强压心中的不甘:“后悔?路雨你是白眼狼塑吧。讨厌了我那么多年,我亏欠你什么?还是说对我念念不忘?所以在那场直播里提及我。托我的福你火了,所以啊,你要感谢我的事情不止昨晚一件。”
早已忘却的那场直播是一切事情的导火索。陈向白挟恩图报,路雨坦言:“男女之间交往,分手本来就再正常不过。首先声明,我对那段感情没有任何留念。所以别担心我会和你上演破镜重圆的戏码,我也没有报复前男友的恶趣味,做完了工作我就会离开这里。”
“正常?恶趣味?”陈向白挑眉讥笑。
“路雨,你觉得我们的分手正常吗?”他言辞激动。
分手后,陈向白很长一段时间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个希望被多爱一点的人。不论是在家庭中,还是路雨身上。
路雨见他如此严肃,扶额叹气:“我不想再提这些,昨晚的事情我很感谢你,就这样。”
她还是更加绝情。
片刻的沉默之后,陈向白上头的情绪退下来,重新整理思路。
“是我错了,确实该放下过去,你和我早就与过去不是一个人。不如抛下偏见和平相处,你是短暂居住的拍摄人员,我是在村里支教的音乐老师。”他深叹一口气,“对一个家道中落沦落至此的人来说,不刻薄也是一种礼貌,不是吗,路组长?”
他伸出手握手言和,等待猎物。
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抬头不见低头见,路雨也知道怎样做最好,过去的已成过去,不必再上纲上线,她有些动容。
陈向白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她回握,出乎意料的温暖顺着手掌涌到心头。一个人的防御结束,一个人的陷阱却才开始。
夜里,路雨对着亮着的电脑屏幕发神。周婷婷洗漱完,从上铺取下自己的眼镜,看到路雨还在剪辑视频,凑了过去。
“哇,陈老师真的很有气质,看着挺贵气的怎么到这里支教来了,好善良好有爱……”
意识到说错话,她闭上嘴。
见路雨看向了木桌上放着的花束,周婷婷趁机转移话题:“对了,这是林朗专门摘来送给组长的,我还没来得及插到瓶子里。”说完就开始翻空水瓶去接水。
“不用了,你来剪这段视频,降噪音量调到 110%-120%,先别调色调,到时候统一调。”
“啊?我?好的。”
周婷婷戴好眼镜坐到小小的书桌前,欣赏起陈向白弹钢琴的样子:“哎呀,这画面剪了多可惜,全留着又不行。对了,这首歌叫路小雨欸,和组长你名字好像,你听过吗?”
视频暂停又播放,曲调不断回响,音乐声中,她做出了回应——
“嗯,我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