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陷阱》青木风铃

37、第 37 章 和我睡一晚

　　再过段时间，湖面便会结冰。要等到明年，才能重新看到水波荡漾的湖泊。

　　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舍，她停下脚步，凝望夜晚的湖中央。

　　风吹过，树叶摇曳，她转身。

　　啊——

　　两个人双双摔进草坪，有羽绒服缓解冲击，路雨没受伤。只是对方从自行车上倒下来，路人惊声尖叫。

　　“你没事吧？”

　　路雨扶起自行车，赶快伸手去扶穿着运动服的男人。男人站起身，路雨在灯下看清他的模样，担忧的神色变为眉头皱起。

　　周问越左膝盖擦伤，弯腰站不稳。

　　“路小姐，能不能扶我去那儿坐一下？”

　　她看向周问越指的长椅，无奈地将他扶过去。

　　“你跟踪我？”她冷冷问。

　　他挥手否认：“东湖是云城的全民休闲中心，我们在这儿遇见不奇怪。”

　　撩起裤子，左膝盖果然磕了一大片皮下来，路雨对这种痛感同身受，不禁皱眉。

　　“你稍等我一下。”

　　她留下一句话，周问越独自坐在长椅上。人来人往，他不禁想路雨是不是逃了。

　　坐下后，左腿清楚感受到撕裂的疼痛，他尝试站起身，被路雨按下去。

　　她去对面街道的药店买来纱布和碘伏。

　　“处理一下伤口。”

　　周问越耍起赖皮：“路小姐从路边窜出来撞倒我，不帮帮忙吗？”

　　她将东西放在长椅上，在另一边坐下：“我们还没有这么好的交情，你回家的打车费我出。”

　　“哎……”他叹口气，拿起碘伏自己处理伤口。

　　“员工对公司太忠诚，可不是好事。”

　　“那你想错了，我身边全是好事。”

　　周问越手上的棉签差点拿不稳，他看向路雨的侧脸，说道：“陈向白的做事风格我知道，他是闷声干大事，出其不意敲断你的手脚。趁还站得稳，逃到我这儿来算了。”

　　路雨平静与他对视，问：“非挖我的理由是？”

　　在这个行业，她并不是没有替代品的翘楚。

　　简单包扎好，周问越放下裤腿，答：“如果我说，我是想和陈向白作对呢？”

　　那你找错利用对象了，路雨想说。

　　——

　　年会的举办地点选在了枫禾酒店，短信收到邀请函，办公室里总算有了点活跃因子。

　　林萍在门口叫她，路雨放好包去到办公室。

　　“我们部门副部长的位置空了很久，你是知道的，这次我打算推荐你。”

　　“谢谢部长。”路雨受宠若惊。

　　林萍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申请表：“别高兴太早了，上头要求推荐两名候选人，除了你，我还要推荐直播组的许声声。”

　　许声声是直播组的一把手，两人的交往仅停留在工作层面。

　　对于这个提名，路雨是服气的，但她也有自信。

　　拿好申请表，她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一个季度后的事情，一个季度后再说。

　　和公司年会邀请同时到来的，还有白宁雅的结婚邀请函。路雨望着消息愣神，她和白宁雅，有好到这种程度吗？

　　【路雨，这个月29号，你一定要来参加我的婚礼。】

　　她看看认真工作的林朗和周婷婷。他俩应该是没有收到邀请，不然早尖叫起来。

　　偏偏是12月29日，偏偏又是白宁雅。

　　婚礼上一定会和陈向白碰上，他必定又会威逼利诱她辞职。

　　路雨将手机搁置一边，不打算立马回复。

　　她连年会都不想去，但想到离升职只差临门一脚，转念一想，去玩儿玩儿也不错……

　　“元旦有安排吗？申请分我一天。”林朗坐在桌沿，将热茶放在她桌上。

　　她起初有和林朗多接触试试的想法，但某一刻，想法荡然无存。

　　“别忘了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她回。

　　“销售部的xx和许声声在偷偷谈，不止他们，还有……”他低下头轻声说。

　　“不会吧？xx和许声声不是死对头吗？”

　　“不知道，我听其他部门的人说的。”

　　许声声和林朗交情好，聊上头了什么都往外讲。

　　路雨吃了大瓜，一脸不可置信。她收起笑容，坦然道：“林朗，我想了想，我还是暂时不想恋爱。”

　　他纠结地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是因为……陈向白吗？”

　　“是。”

　　得到这份答案，他晃了晃神，他喜欢她有话就说的一面，但现在也为这一面哭笑不得。

　　“哎呀……能不能不要这么坦率啊路雨。”

　　“不是对他依依不舍，而是被他上了一课。”路雨补充。

　　林朗不挫败，感慨自己要更加努力：“我绝对不会像他一样。”

　　在世界上，她暂时没有找到可以称之为绝对的情感，只笑笑。

　　“新品的设计图画出了没有，给我看看。”

　　路雨滴眼药水，自然而然跳过当前的话题。

　　渠平拿来林萍的推荐表，陈向白捏捏眉间，翻看。

　　第一张是许声声的推荐表。翻页，第二页是路雨的。

　　“宣传部推荐了这两个人，许声声和路雨，她们都是她们所在小组的组长。”渠平解释。

　　表上的证件照，还是路雨进公司那年的照片，十分青涩，陈向白在脑海中对比她不同时期的脸。

　　其实没什么不同。

　　他没有细查过她的背景，细看两个人的教育经历和履历，路雨显然胜出。

　　弄走她不成，反倒让她升职了。

　　命运过分的玩笑。

　　陈向白把许声声的信息表盖在最上层，示意渠平出去。

　　“陈总，人事那边计划在元旦前决定好本批提拔的人员，所以人事评议委员会还望尽快开。”

　　渠平早看出他和学姐关系不一般，每当提到她的事情，都忍不住留个心眼儿。

　　陈向白起身来到落地窗前。

　　“你说过路雨是你的学姐，那你们在大学经常见面？”

　　“没有没有。”室内有暖气，不知哪里透出一丝凉风，他连忙否认，“我和学姐是入职公司后才认识的。”

　　他注意到陈向白神情落寞，不易察觉却难逃他的慧眼。

　　“路雨学姐各方面都很强，所以很有名。她是辩论队的能手，还参加了动物保护社团，经常组织救助小动物。当然，这些我是从学校公众号知道的。”

　　陈向白吸了一口烟之后笑了，辩论队能理解，动保社团？她还真有爱心。

　　“还有呢。”

　　街道车来车往，他仿佛听的是一本有趣的人物小传。

　　不，应该是无聊时候的消遣。

　　——

　　周五下午三点，年会现场。

　　大宴会厅门口摆了四块签到板，三块给员工，一块留给“领导专属”。

　　每年的年会都了无新意，致辞、年度工作总结报告、表彰、表演、抽奖。

　　林朗夹些餐点端给路雨，还没坐下，便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来了来了。”

　　谁向水面投了一颗石子，宴会厅的声音消失。

　　陈向白身穿深灰色西装，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亲切笑在路雨看来虚伪无比，当他在聚光灯之下走上台的时，意味着她的视线被他占据一大半。

　　煎熬的工作总结报告开始了。

　　站在中央的他，很耀眼，路雨不否认。

　　林朗将小吃推到她面前，悄悄在她耳边说：“你觉不觉得今天陈总像花枝招展的鸵鸟？”

　　陈向白少见的梳了个大背头，气势高昂。

　　路雨抿嘴笑，确实像仰着头的鸵鸟。

　　从上往下望，两个人的窃窃私语尤为明显，陈向白侧眼。

　　“在食愿公司这个大家庭，大家不要有顾虑，希望今晚能玩儿得开心。”他的脸却无开心可言。

　　报告结束，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下次再见，是不是要叫路副部长了？”喧闹中，林朗往她的座位靠。

　　“别贫嘴。”她推开侧过来一大半身子的人。

　　林朗：“元旦去海边玩儿呗，你说过喜欢大海。”

　　陈向白云淡风轻地经过，中止了两人愈来愈近的氛围。

　　“陈总好！”

　　其他人起身问好，林朗把一直悬在椅面两寸之上的身体坐正。

　　他反常地没有数落路雨和林朗的行为，瞥了一眼后继续沿着过道走远。

　　坐了太久，在临近解放全场去大厅吃餐点之时，路雨冒出了提前离场的念头。

　　“你去哪儿？副总裁马上讲完了。”林朗小声说。

　　同样，路雨用了去卫生间的借口搪塞。

　　她来到酒店外，天色渐晚，吸入一口冷气后，她搓搓双手。

　　单纯站在这儿看云城的街景，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路雨拿出手机查看信息，微微上扬的嘴角落下。不敢相信那串文字是真实的，她退出来，重新点了进去。

　　人员变动的公示还没出来，林萍提前透露了内部结果——路雨输给了许声声。

　　怎么可能……她复盘和许声声的工作对比。

　　“部长，您知道我的票数吗？”

　　电话那头传来失望的音色：“具体的我不能透露，我只能说人事评议委员会的结果代表不了你的能力。没关系，机会总会有的。”

　　目睹评选过程的林萍，只有无奈二字可说。

　　挂断电话，她欲哭无泪，吸了吸鼻子。在冬日的寒风中，顾影自怜。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不按她的预想进行，都是因为陈向白。

　　路雨擦掉眼角快要溢出的泪，等鼻子不酸之后走近酒店。好巧不巧，事情的罪魁祸首正面不改色地走过。

　　陈向白从洗手间出来，两人在中央撞个正着。

　　她疾步走过去。

　　“有意思吗陈向白？”

　　看着她压抑怒气的脸，以及充满怨恨的眼睛，陈向白的胸口往下坠。即使有所预料，心也空一拍。

　　夜晚的酒店人来人往，他环顾四周，匆忙将路雨拉到花园露台。

　　来到露台，女人甩开他的手，满脸防备与憎恶。

　　“有意思吗陈向白？”路雨的声音在颤抖。

　　陈向白的笑不及眼底，深呼一口气。

　　“有意思，支配一个人的感觉，怎么说呢……蛮爽的。”

　　“适可而止。”她咬牙切齿。

　　“陈老师或许会，但我不会。”

　　冬天寒风刺骨，哪有她的心悲凉。

　　“你说过，我吻了你就算结束。”她厉声质问。

　　“啊~”

　　他似乎早已忘记这回事，经过路雨的提醒才想起。

　　退后，他指酒店的楼层，漫不经心。

　　“那个糟糕的吻算我们关系的结束。”

　　逐步走近，他弯腰在路雨头顶低声：“和我睡一晚，算我雕虫小技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