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陷阱》青木风铃

36、第 36 章 雏鸟的优点

　　年会即将在12月16日举办，消息一出，众人望梅止渴。

　　周五就在明天，疲惫的一年，眼看着走向尽头。

　　“咱们要不要约个周末去海边？”食堂里，直播组的几个女孩儿提议。

　　“我想去哎。”周婷婷举手。

　　路雨不是故意要扫她们的兴，但节假日前后，饭店实在需要人手。

　　“去嘛组长，你不是一直想去海边玩儿吗？”周婷婷靠在她肩上撒娇。

　　她甚至说过想去海边小镇独居。

　　在几人期盼的眼神当中，路雨松口，决定年会之后再考虑。这时，有人转告有男的在大厅等她。

　　“路组长交男朋友啦？”

　　她否认她们的打趣，端上餐盘离开。

　　李鑫坐在工位上，周问越拿着电脑过来。

　　“这个片子是你前司发的，目前在网络上反响很好。”

　　李鑫完整看完了这一版，它比他参与制作的任何一版都要好，望着刺眼的署名，他咂嘴。

　　元禾公司虽不比食愿，但也是这几年发展势头很猛的企业。

　　周问越指着屏幕上第一行的名字，问：“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要强、自大、居功自傲，李鑫选不出具体的词语概括路雨。

　　“是一个很难共事的人，如果你要挖她，做好被拒绝，附加被戳脊梁骨的准备。”

　　周闻言笑了，冲李鑫这句话，他倒有兴趣会会她。从食愿培养体系走出来的员工，能为他所用最好。

　　确实，他没有开玩笑。

　　望着对面文质彬彬笑着的生面孔，路雨对这种笑面虎一样的男人有了阴影。

　　她拿起桌上的名片前后看看，最后放回原位。

　　“抱歉，我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更何况，是长期和我们捆绑营销的竞争对手。”

　　“哈哈哈哈哈哈。”周问越拍手大笑，他换了只腿翘二郎腿。

　　“路小姐最好收下，我早听说过你们公司打算裁员的消息，你应该为自己铺好后路。”

　　她无话可说，下一季度被裁的确实很可能是自己。

　　周问越继续动摇：“来我们公司，福利只会多不会少，你通勤也只需要10分钟。”

　　她里里外外十分冰冷：“住址是我的隐私。”

　　“路小姐真有意思，大家都这么做，这是商场上的正常手段。”

　　路雨听不下去，只有带有目的接近她的人才会这么做。

　　“我见识过贵公司的营销手段，最近进军ai市场的刷量式营销，我没法儿产生认同感。”

　　“很有效果不是吗？路小姐要是想，也可以来改变我们。”

　　你一句我一句，短暂的午休时间居然浪费在了他身上，路雨不想再和他费口舌，扬长而去。

　　周问越瞧着桌面上孤零零的名片，意想不到地笑了。

　　十楼，后勤部，路雨来领办公室用光了的A4纸。

　　“宣传部是吧，刚才有人来了。”

　　正要问是谁，林朗抱着几沓A4纸走出来。

　　林朗尴尬：“周婷婷说没人来我才来的。”

　　路雨想回，周婷婷也是这样跟她说的。

　　一言不发，她抱下一沓纸，示意他一起走。

　　没有想不通的问题，有的话，说明时间不够。

　　“上次的话对不起，陈老师天天搞人心态，哎，我实在是不应该畏惧强权——今晚要不去东湖？”

　　“今晚会下雨。”路雨按电梯。

　　“真的吗？”

　　假的。

　　“真的。”她回。

　　林朗感叹太过可惜。

　　经此一劫，路雨开始重新思考爱情在人生中的占比，之前可能是30%，现在也许是10%。

　　说曹操曹操到，电梯还未到，陈向白和渠平从另一端走过来，渠平识趣地放慢脚步。

　　“陈总好。”两人齐声。

　　陈向白不常来后勤部，今天一来就上演糟心剧情，他几乎在用眼神把两人刮一层皮。

　　“就三沓A4纸，用得着两个人下楼来取吗？”

　　虽然两个人在他面前，但林朗觉得他问的只有路雨。

　　他的眼神，林朗能懂。

　　“我加班加多了，得了腱鞘炎，一次性不能抱太重。”

　　她盯着上行的电梯，不知道陈向白的表情，但最好是要断气那种。他有报复欲，她也会有，即便是偶尔。

　　陈向白没有恼怒，微微侧身开口：“渠平，帮路组长抱上去。”

　　“手还疼吗，我看看。”林朗低头。

　　她摇头笑笑：“小问题。”

　　两个人亲密地交头接耳，陈向白把头朝另一边，一秒钟也不想看。

　　“你俩在我眼皮子底下，还舍不得分手？”

　　想起在清溪村的那段日子，陈向白对待路雨的种种，林朗回击：“分手也能做朋友，陈总没有和前任做朋友的本领，可不代表我们没有~”

　　路雨莫名不想开口反驳他的话，陈向白吃瘪，她内心畅快不已。

　　陈向白一口气噎在喉咙，连吞咽都疼痛。

　　无声的硝烟中，渠平轻轻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师姐给我吧。”

　　“师姐？”

　　捕捉到关键信息，陈向白歪头看渠平，渠平讪讪解释两人是大学校友。

　　路雨在公司认识的男人可真不少。

　　叮，电梯到达10层，针锋相对的闹剧结束。如同撤销聚光灯后的站在阴影中的配角，陈向白冷了眼电梯后走远。

　　想去的东湖一直没去成，路雨回到部门给蓝洁仪发信息。

　　今早开庭迎来了原告律师的证据突袭，蓝洁仪和团队里的人忙得不可开交。

　　【小雨雨对不住，今晚真的不行。】

　　嗷嚎声连天，蓝洁仪锤锤脖子，问白敏珊的进度。

　　好的是，新证据整理得差不多了，只差辩护词。双眼酸胀的两人，一致决定回去加班。

　　白敏珊趴在门上，声音越来越小，力气尽散。

　　“师姐，先去吃晚饭行不行，好饿……”

　　“你看你想吃什么，我也饿了。”

　　寒冷的冬季，吃上一顿羊肉汤是再好不过的。

　　“吃羊肉汤吧，庆祝我们继续单身的一年。”白敏珊滑动手机。

　　蓝洁仪笑了，关上门，问：“想谈恋爱啦？”

　　“也不是很想吧，看到朋友圈秀恩爱的心里不得劲儿。”

　　恋爱嘛，有时想找对象的欲望十分强烈，一多了解别人的恋爱，浑身的激情立马退却。不是她要求高，而是市面上大部分男人，都达不到心中的及格线。

　　蓝洁仪劝她别再做婚姻家事案，换个方向。

　　聊着聊着，她们走出律所，门外停着的一辆迈巴赫映入眼帘。

　　“我去……”

　　白敏珊一眼认出来车的主人，她一向很低调，不会开这么高调的车来律所。

　　有些话在线上说不清楚，叶成榆特意来堵蓝洁仪。

　　“叶少，什么妖风把你吹到君越来了？”白敏珊笑他。

　　而另一旁的蓝洁仪，脸已经笑僵了，拉着她要去吃饭。

　　他挡在两人面前，注视着蓝洁仪，不言语。

　　蓝洁仪始终得体笑着，没有躲闪的意味：“ 可以啊。”

　　这个状态，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一晚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

　　“蓝律师，提了裤子就不认人了是吧？我可是把我宝贵的初夜给了你。”

　　？

　　瓜田里的白敏珊后退几步，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流转。

　　当然，此话一出，蓝洁仪同样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看惊讶的白敏珊，又看看笑得贱兮兮的叶成榆。

　　“咳咳。我认得你啊，叶成榆嘛。”

　　“你们……你们？？？”

　　乱套了呀，白敏珊怎么都想不到，两个人谈法律问题居然谈到了床上去。

　　画面感袭来，她完全无法再直视衣冠楚楚的两个人！

　　叶成榆对她说：“你回家吃饭去，你妈等你呢。”

　　也不管她妈是不是在等她，白敏珊顺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全程，她捂嘴的手没有放下来过。坐上出租车，视线仍黏在他们身上。

　　见车开远，蓝洁仪双手环臂：“叶少爷，你真不顾我的死活，我虽然脸皮厚，也要脸的好不好。”

　　只能祈祷白敏珊不是个大嘴巴。

　　“和我在一起很丢脸，不会吧？”他还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别乱说，我们可没在一起。不过是单身男女在酒精的作用下放肆了一回，take it easy~”

　　她满脸笑意，不为这段经历烦恼。

　　叶成榆思索片刻：“行，我车都开来了，送你回去。”

　　律所离家近，蓝洁仪没客气，坐上了车。

　　随着车行驶，车内无比寂静，但车比想象中更快停下。

　　她抬头，枫禾酒店四个大字呈现眼前。

　　还没反应过来，副驾驶的车门已经敞开。冷气窜进来，叶成榆手肘靠车门上，手里拿着巴宝莉围巾。

　　“上次你醉醺醺的体验感肯定不好，这次你会更爽的。”

　　她微怔，而后解开安全带下车，游刃有余：“姐可没有当回头客的习惯，尤其……是你这种刚破壳的雏鸟。”

　　边说她边用手指推开他的胸膛。

　　滚烫的手覆盖住她的手背，叶成榆拿到嘴边小嘬一口。

　　“雏鸟的优点在于，听从你的主导。”

　　风吹起他的衣衫，亮闪闪的眼睛如同星子。蓝洁仪的道心，在破碎的边缘。

　　——

　　路雨独自围绕东湖转悠，接近晚上，来湖边散步的人渐渐变多，安静的湖面有了烟火气。

　　消息铃声传来，以为是蓝洁仪“回心转意”，路雨迅速查看。

　　【在下一季度到来之前，你可以不辞职，但以后尽量少在我面前出现。】

　　心面不一的伪善者。

　　【好的】。

　　【好什么好，看来你以后都不打算和我交接工作了，那尽快递辞呈。】

　　每天“辞职”二字在耳边环绕，她已经免疫了。面对他没逻辑的疯言疯语，路雨握紧拳头无处使力。

　　【收到。】

　　指尖敲敲打打，陈向白放弃继续和她交谈的想法。

　　下一秒，他又被林朗发的朋友圈气个不行。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句话：男人最重要的是气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