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陷阱》青木风铃

35、第 35 章 初智齿

　　“我是以陈老师的身份。”

　　“陈老师可开不起豪车，请不起司机，cosplay麻烦用心一点。”

　　路雨不理会他，撑伞进入雨中。

　　司机不知道陈向白吩咐他把车停到一边是为了等谁，他望着流逝的时间，不好开口。

　　雨点打在车顶，把周围衬托得静谧不已。

　　“和我呆在车上的时间算加班费。”

　　车内开了暖气，坐上车，全身的血液活络起来，而气氛没有缓解半分，她的身体向车窗倾斜。

　　“小姐，你住在哪儿？”

　　“璞悦国际旁边的xxxx。”

　　路雨僵住，司机应答的声音同样不自然——陈向白替她报了准确的地址。

　　察觉不对，他默不作声。车内要不是有暖气，现在肯定能冻死人。

　　既然有加班费，她切换工作状态。

　　“对了陈总，我改好了，马上发你邮箱。”

　　“路组长，现在是下班时间。”

　　但他们之间除了工作上的事，又有什么不让三个人尴尬的话题？

　　“张书记不久后会来云城看她读大学的女儿，你有时间吗，帮我招待他一会儿，我需要见个客户。”陈向白开口。

　　“渠平有事？”

　　“张书记初来乍到只认识你和我，无奈之举。”

　　“那周婷婷，林朗呢？”

　　“和他们说很奇怪，无奈之举。”

　　“和我说就不奇怪吗？”

　　……真是奇了怪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更何况是处处照顾她的张全风。路雨不好拒绝，终于知道陈向白为什么要以陈老师的身份载她。

　　她明确帮忙的尺度：“我只帮你接人到约定地点，你来了我就走。”

　　陈向白含住烟：“我也没有想和你吃饭的打算。”

　　路雨皱鼻偏过头，车窗开出一条小缝隙，顿时一股凉风袭来。

　　意想之中的烟味儿没有扩散到鼻尖，她看过去，陈向白正靠在靠椅上闭目养神。

　　生物钟响起，安静的车内太过温暖，路雨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蓝洁仪，你让我怎么有脸见叔叔阿姨？’路雨摇晃她的肩。

　　‘好雨雨，我是老大不小的成年人了，不是刚毕业的清纯女大学生啊。’

　　‘太炸裂了，我难以接受。’

　　蓝洁仪掀开路雨捂着头的手，严肃道：‘你和陈向白不也差一步那啥了，我们不要五十步笑百步。’

　　才不是，路雨梦醒。

　　陈向白本想闭眼休息一会儿，自己没睡着，路雨倒睡得香。

　　车在楼下停靠，他只给她五分钟的睡觉时间，五分钟又五分钟，直到现在……

　　路雨一惊，睡意全无：“21：10了？”

　　雨停了，树叶上的水珠在昏黄的灯下闪闪发光，如同镶嵌过一层金边。

　　“刘叔人好，让我不要打扰你睡觉。”陈向白看着后视镜，淡淡说出这句话。

　　路雨关上车门前，向刘叔道谢。

　　活动了下酸软的脖子，他蹙眉认真道：“路雨，我求你的话，你会辞职吗？”

　　即使雨停了，夜晚的凉意依旧，灯光很暗，她的心情也不明亮。

　　到底为什么执着于让她辞职？！你不是求过了吗，应该知道答案。

　　那晚的狼藉重现心中，路雨垂眸，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

　　“说实话，周婷婷心里的白月光还是你，她热情似火，你，嗯，其实你们蛮搭的，我是真的这样觉得。我能用这个赔不是吗？哦，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她冷笑。

　　“前提是陈总撤掉那无意义的禁止性规定。”

　　她想和林朗谈恋爱，又想撮合他和周婷婷，简直胡编乱凑。

　　路雨话里的糟点太多，陈向白甚至不知道先吐槽哪一处。

　　风窜进来把车内弄得又冷又热，他关上车门，叫刘叔开走。

　　车开远，刘叔问道：“陈总，还去afterglow吗？”

　　“直接回家。”

　　反正已经迟了太久，叶成榆顶多骂他几句。

　　——

　　咖啡馆内，叶成榆看了无数次时间。即使距离约定的10：30见面还差半个小时，他已然在感叹度秒如年。

　　街道人来人往，咖啡馆内的客人进进出出，他的腿抖个不停。

　　“一杯卡布奇诺。”

　　白敏珊点完餐后坐到他对面，他停止抖腿：“怎么是你来了？”

　　她刚坐好，一头雾水。

　　“我在君越上班啊。”

　　“之前一直是蓝律师接我的法律咨询。”

　　她脱下粉色的围巾放置一边，拿出计时器，说要按小时计费。叶成榆有钱，不宰白不宰。

　　“蓝律师有事。”

　　她最好是真的有事，叶成榆碎碎念。

　　“说吧，你有什么法律问题。”白敏珊做好准备。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挤出来一句话：“我追尾了别人的车而已，不过已经解决。”

　　大炮打蚊子，她瘪嘴，舀了一口甜点放到嘴里。

　　叶成榆脑子一转，暂停计时器，阴森森说道：“我有个惊天的八卦。”

　　白敏珊没来得及吃早饭，正大口吃喝，她放下叉子，配合他的气氛，挑眉。

　　“噢？说来听听。”

　　叶成榆早憋不住笑意：“你猜你有初恋情结的表哥，他的初恋现在在哪儿？”

　　“切~~”白敏珊翘起二郎腿，嘴角压不住。

　　“你知道？”

　　她臭屁地笑笑，算是默认。

　　无论怎样，始终是别人的恩怨情仇有聊头。

　　叶成榆双手交叉在桌前：“欸，他俩有没有可能复合？”

　　“我看没可能。”她毫无信心地摇头。

　　那次吃饭，路雨整个人毫无波澜，并且有心准备进入下一段恋情，她有意牵线还落得一顿数落。

　　“路雨一点儿都不留恋？”他不信。

　　“大哥，都要10年了，女人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天天幻想爱情的无脑生物。”

　　那完蛋，叶成榆心里不安。尚且不论白敏珊，蓝洁仪和路雨八成是同类女人。

　　白敏珊喝完最后一口卡布奇诺，便以还要回去整理证据清单的理由离开。他自怜地叹了口气，想找个人坐下好好说说话，居然这么难。

　　最近林朗有意躲她，路雨原以为是错觉，今早在茶水间碰到，她肯定了林朗在躲她的念头。

　　“林朗，听说今晚东湖的喷泉秀是最后一天，要一起去吗？”

　　他神色不自然，眼睛四处晃，就是不看她。

　　“不了吧，我家里有事。”

　　拦住低头想走的他，路雨问道：“我们是朋友，有什么事可以直说。在工作上，你对我的不满都可以直说。”

　　只要不和李鑫一样——听说他去了食愿的对家，元禾。

　　毕竟是顶头上司，林朗是有些畏惧陈向白的。

　　“路雨，我知道了你和陈总的关系。如果他还喜欢你，我必须退出。”

　　她微微皱起的眉头散开，安静站在那里，似乎谈及的是无法启齿的过往。

　　“他不喜欢我。”路雨扭紧的拳头在颤抖，“我也不喜欢他。不过，什么叫如果他喜欢我，你就必须退出？”

　　她是用来谦让的物品吗？

　　高估了自己在别人心中的位置，失望的路雨让出路。

　　说出口的话像泼出的水，林朗搓脸叉腰：“对不起，我脑子太乱了，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来蓝洁仪的话是错的。

　　路雨端好自己的咖啡，重新展开笑容：“跳过这个话题，好好工作，今天要剪一堆前几场直播的切片。”

　　直到茶水间重新来人，林朗才回过神，意识到最近几天所做的无谓纠结。

　　新改的版本发过去，陈向白还没提出意见，路雨望着要签字的文件，想了想，拿给周婷婷。

　　周婷婷喜忧参半，战战兢兢站起来：“我去找陈总签字？”

　　如果是周婷婷，他应该不会故意为难。

　　她在眼神求饶，路雨装作没看见。

　　“陈总，麻烦您签个字。”

　　陈向白看到来人是周婷婷，眼珠子一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利落地签好字，他将文件递过去。她睁大双眼，没想过如此容易。

　　“路组长改得不错，转告她，以后做人做事都要带点人性美。”

　　她哪里敢如实转告，颤颤巍巍接好文件。

　　路雨和陈向白之间总有相生相克的磁力，分明看着相斥到两极，不知不觉，距离又近了。周婷婷恨不得自己是书里的天才侦探。

　　真相只有一个，但她不知道是哪一个，所以做出猜测。

　　“陈总，您是不是因为公司的传闻，对路组长有偏见啊？她不是那样的人。”

　　他轻微停顿，回：“我知道。”

　　路雨是个爱告状的货色——高一未分班的时候，他就听过。

　　在高中第一学期，他被堵在楼道。

　　“喂陈向白，你钢琴弹得好，打球比得过我们吗？”

　　“看他瘦弱的身材，娘娘腔一个，篮球都拿不稳。”

　　嘲笑声传来，陈向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想走却被压在栏杆上，不停被拍脸叫嚷娘娘腔。

　　“霸凌现场？”梳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楼梯上说道。

　　“不关你事，要走快走。”

　　她面不改色，读他背心的的字：“体育部…柳雨辰，柳雨辰同学，你没看见他难受得要死吗？”

　　“你是好学生我们给点面子，警告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见状，路雨走下楼梯，看了眼陈向白，示意他们继续。

　　陈向白的心沉下去，反正顶多被打一顿，最好闹大一点让家里人知道。

　　脑海中已经在构思报复计划，这时广播响起，熟悉的声音传来。

　　“有高一的在四楼拐角霸凌同学，有高一的在四楼拐角霸凌同学……”

　　顿时，教室所有的学生蜂拥而出。

　　忽然想起尘封的记忆，陈向白的笑不受控制地浮现，随即消失不见。

　　他仰头捏眉心，必须让路雨辞职的理由，就在于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