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陷阱》青木风铃

34、第 34 章 醉鬼小姐

　　时针拨回那一晚。

　　“你居然认识白敏珊，这世界太小了！”蓝洁仪双颊绯红，晃悠悠地指着叶成榆的鼻尖说道。

　　叶成榆视线模糊，瓶口对不准杯壁，酒液尽数洒了出来，沿桌面流到了蓝洁仪身上。

　　“sorry，sorry。”

　　他立马起身帮她擦。

　　针织的裙子湿了一大片，她不喜欢又冰又闷的触感。

　　平时喝酒的天数比休息日还多，但今天她招架不住了。

　　叶成榆拉住她的挎包：“我们都喝酒了，谁开车？”

　　她想打给路雨，想起对方在和新的男人接触，所以打消了念头。

　　“这附近到处是酒店，我还怕没去处？叶公子自己想办法哈。”

　　蓝洁仪鞠了一躬后差点站不稳，叶成榆扶住她：“我送你过去，醉鬼小姐。”

　　“要不是明天要上班，我必定和你大战到天亮！”她喊，叶成榆实在太能喝了。

　　他拿起她的随身物品，告诉自己清醒一点。

　　两个走不了直线的人在街上晃荡，十分惹眼。好在酒店不远，避免了被拍下来挂到网上。

　　来到酒店，叶成榆将蓝洁仪放在床上。眩晕之间，他也被带着摔在床上。

　　“好晕……”他用手臂遮眼。

　　“好热。”蓝洁仪迷迷糊糊坐起身开始脱鞋脱衣服，曼妙的身材全部显露无疑。

　　脱衣服这一随便的动作震惊了他，叶成榆爬起来，瘫在床脚。

　　他提高声音：“蓝律师，你到底有几个前任？”

　　“八个？十个？记不清了。”

　　顿时一股无法定义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嘟囔：“我他妈还是处男呢。”

　　听到这句话，躺在床上的蓝洁仪笑着坐起来，捧起他的脸。

　　“男人要少说自己的难处，多说自己是处男。年轻人，你要走的路还长着。”

　　叶成榆覆上捧着他脸的手，两双眼睛无意间碰撞，氛围开始不对劲。

　　他吞咽理智：“可以吗？”

　　“所以你说了可以？”

　　蓝洁仪的猜想大差不差，路雨的肺快要气炸了。虽然大家都是奔三的成年人，但蓝洁仪的行为在她看来就是不爱惜身体。

　　“做措施了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

　　路雨抓了一把头发，再问她吃药没。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才松口气。

　　原本决定斩断红线，清心寡欲的蓝洁仪，终于还是破戒了，而且是用如此激烈的方式。

　　清醒过来，她也悔不当初，想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不交往就别见面了，我怕你们又擦枪走火。”

　　“肯定不会交往啊！老娘我从来都是万草丛中走，片叶不沾身，爽就完了。”

　　“……”

　　一阵沉默，蓝洁仪开口：“我错了小雨雨。”

　　——

　　窗外雨声不止，淅淅沥沥滴落在落地窗上。

　　叶成榆从早上坐到办公室，就窝在沙发上心神不宁。陈向白偶尔抬眼，见他仍旧保持同一个姿势抖腿。

　　他收回眼神继续处理工作。

　　“你不问我发生什么了？”

　　键盘的声音不止，陈向白接话：“那你说说发生什么了，能让你在这里静坐一个小时。”

　　“我和别人上床了。”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止。

　　分不清叶成榆的眼神是求安慰还是求刺激，陈向白剜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工作。

　　沙发上的人终于离开沙发，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陈向白，你我好歹兄弟一场。”

　　陈向白停下动作，端起咖啡杯靠在椅背上，审视道：“你是在跟我炫耀你有女朋友吗？”

　　叶成榆无语来气：“谁他妈在跟你炫耀？她睡醒就跑了，我现在整个人是很懵逼啊。你说，我和她算什么关系？禁止说炮／友之类的词语。”

　　太没骨气了，陈向白继续给他白眼。

　　没法儿得到有用的建议，叶成榆收拾收拾准备走。

　　“也是，我让一个有初恋情结的男人给我解答情感问题干啥……”

　　“你犯病啦，又翻白眼！”叶成榆指着他。

　　陈向白最近很情绪化，被问到为什么，他望向玻璃上的水痕。

　　“单纯讨厌下雨天。”

　　叶成榆才不管他讨厌哪种天气，他的糟心事还没理清。比了个喝酒的姿势，他脚底抹油。

　　宣传片的发布时间定在三天后，路雨忙完手上的活儿，往办公室去。

　　相向而行的一条走廊上，路雨和叶成榆都注意到了彼此。

　　大冷天，绝大多数人已经穿上加厚风衣，或者羽绒服，他一身皮衣尤为突出。

　　“路小姐？”他惊喜。

　　而路雨浑身低气压，恨不得用眼神搅碎他，这表示她已经知道了两人那晚的荒唐事。

　　他故意咳嗽几声：“好巧，我朋友也在这儿上班，哈哈…哈。”

　　……

　　“叶先生，你爱洁仪吗？”

　　“说爱太…挺有好感吧。”

　　“也许我会冒犯到你，但我还是要说：我觉得你太不负责任了。我知道你条件好，但洁仪条件也不差。如果你只是想玩玩儿，那麻烦你离她远点。”

　　她无比严肃，叶成榆插不上话。

　　路雨今天的穿搭很温柔，棕色高领毛衣加上同色系的淡雅长裙，长长的直发搭在肩上。

　　说出这冷冰冰的话，反差不小。

　　“路雨，快来，你不是要去14楼吗！”电梯到了，有人喊她的名字。

　　“我的话就说到这里，慢走。”

　　她走后，压迫感消失，叶成榆一口气终于喘上来。

　　在听到另一个女人大声叫喊她的姓名时，他任督二脉忽然打通，脑子歪向一侧。

　　跑到电梯口，电梯门却刚好合上。他拿出手机在微信搜索：食愿有限公司路雨。

　　微信里的公司推文蹦出来，这一刻，名字的主人具象化。

　　他捂嘴，今日的好心情有了。

　　叶成榆离开，耳边的雨声更为清晰，窗户糊作一片，水珠毫无章法地流下。

　　哗啦哗啦，街道上汽车驶过，掀起的水花化作热可可中的一口淡奶。

　　“进。”

　　“陈总，麻烦你签个字。”

　　顺着双手放文件到桌上的手臂望去，雨点聒噪起来。

　　“违反了公司内部禁止恋爱的规定，你们一对眷侣怎么还没辞职。”

　　她往哪儿跳，他往哪儿挖坑。

　　“我和林朗不是那种关系，陈总不要误会。”

　　陈向白低头浏览发布宣传片的请示文件，问：“最终的成片如何，我还没看过。”

　　路雨无奈，这是老早就发到他邮箱里的东西。

　　“哦，我刚才删垃圾邮件全删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心中默念。

　　拿出u盘，陈向白却愣着不接。路雨轻轻颔首，来到他的电脑旁，插上u盘。

　　雨声……整间屋子里只有大雨的回响。

　　“陈总，请阅览。”

　　他避免直视她，将看向窗外的眼神收回到屏幕上。

　　五分钟过去，路雨的思绪随倾盆大雨飘到远处。能在办公室走神，也算有本事。

　　“拍的是什么……”

　　她回过神。

　　陈向白抿口咖啡：“普普通通的片子，我看不到你们能力的特别之处。这种东西，任何一家广告公司都能做。”

　　就是普通的公司形象宣传片，要求什么特别之处？

　　“白总看过，也通过了这一版。”

　　“你现在不是在询问我的意见吗？”

　　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西装的陈向白，玩儿狗仗人势有一套。

　　路雨吸气，微笑。

　　“您觉得哪里不妥？我马上去改，尽快改好交给您过目。”

　　陈向白没看她，岔开话题：“辞职吧路雨，你能心平气和地和我共事吗？”

　　“很难和我共事的话，陈总辞职吧，因为我可是百里挑一招进来的。”

　　她在笑，却充满攻击性。

　　握住门把手准备走时，陈向白的话悠悠传来，混合在雨里，烙下痕迹。

　　“我不了解你们宣传部的首要关注点是什么，站在商人的角度，宣传片多精美多艺术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值得推销出去的感情或者，精神高度。”

　　没有感情的人，创作得出让消费者共鸣的作品吗？

　　陈向白把话咽了下去，说出后半句，听起来像失败的怨夫。

　　走出办公室，路雨知道今晚逃不过加班的命运，只得推迟对蓝洁仪的“批评大会”。接了新案子，她肯定正忙得不可开交。

　　君越律师事务所内。

　　“师姐，明天约了枫禾酒店的法定代表人，你去见还是我去见？”白敏珊站在打印机前询问。

　　“妹妹，我听说你们认识，你去见好了。”

　　蓝洁仪连出去游荡的兴趣都消失了，下了班她只想回家。

　　去见叶成榆倒没什么，但这意味着她没法儿按时下班。

　　“我们只是因为家长的原因吃过几次饭，又不是炮/友，没那么亲密。”

　　噗……蓝洁仪一口水洒到桌上，直咳嗽，回复正常后，她脊背发凉。

　　“你小小年纪，少学我们老油条说的话。”

　　白敏珊调皮笑笑，抱着打印好的文件离开。

　　一场雨，也许是可怜下班族，来时毫无征兆，走时也轻声轻脚。路雨独自留在工位，分析网络上比较出圈的宣传视频，尝试提取公因式。

　　现在是不搞抽象，不催泪，就不行的时代。

　　冬天的夜晚比困意先降临，沉迷在工作中，她未察觉到雨开始下大。

　　司机的车停在公司楼下，陈向白处理好一天内最后的事务，疲惫地离开公司。

　　十二楼的灯还亮着，在周围漆黑的楼层中像一根刺。

　　接近八点了，他可没有命令她今晚之前一定改出来。

　　风雨交加，司机大叔打开后座车门，他迈腿坐了进去。

　　等路雨感受到头昏脑胀时，已是八点半。实在是熬不下去了，她合上电脑，拿好雨伞关灯回家。

　　她没有答应周婷婷和林朗陪她一起修改的请求，在她眼里，这不过是陈向白拙劣的恶作剧。

　　虽然他的话，有一定道理。但人品摆在那儿，有道理也减半。

　　屋漏偏逢连夜雨，脖子酸，肩膀痛，今早她又是坐地铁来上的班。在公司楼下望着瓢泼的大雨，她希望爱车马上自动开到跟前。

　　闭上眼，睁开，眼前真出现了一辆车。

　　一瞬间，她以为心声被老天满足了。

　　“雨很大，裙子会湿，我送你。”

　　冤家路窄，路雨的疲惫一扫而空，她瞟了眼自己的长裙，边婉拒边撑开伞。

　　陈向白走下车，拉住她的包，动作有些急切。

　　“我是以陈老师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