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陷阱》青木风铃

33、第 33 章 滚床单

　　老男人追女人都追不明白，白敏珊实在看不下去他过时的伎俩。

　　“咳咳，路雨姐，你介不介意我们换个号啊？”

　　“什么意思？”

　　白敏珊解释和陈向白的关系，认为表哥表妹假装情侣太恐怖了。

　　“有点像乱/伦，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听到乱/伦，路雨被呛到，林朗赶忙把水递给她。路雨看了眼陈向白，他没反应。

　　“林朗你没问题吧？只是换个号数而已。说不定，根本抽不到我们四个人当中的号数。”

　　白敏珊不停做思想工作，路雨把她当孩子看，最后还是同意和她换。

　　一张简陋的纸条，她没展开过，陈向白也随手扔到一边。

　　算不上愉快的用餐时间一点点流逝，餐厅老板抱着抽奖箱出来。

　　“各位用餐愉快，到了我们今晚精心举办的活动抽奖环节了……”

　　所有客人都转到一个方向，听着老板介绍规则。林朗和白敏珊也伸着脖子听，唯有路雨和陈向白不关心活动，安静用餐。

　　“2号、7号、21号……”

　　路雨偶尔抬头，会和陈向白的视线撞个正着，在欢呼声中，彼此瓷盘相碰。

　　“二三等奖抽完了，现在该抽我们一等的终生免单奖了。”

　　数次与号码失之交臂，白敏珊失望。期望被磨灭，她嘴里嘟囔没意思，端正身子重新吃饭。

　　没她讲话，饭桌上无比安静，只有林朗偶尔和路雨搭话。某人更像死了一样没声响。

　　“17号！恭喜17号！”

　　没人出声，场内嘈杂起来，找着所谓的17号。

　　“那18号呢？”

　　理论来说，17号和18号应该是一对情侣。

　　依旧没人出声，为了避免冷场，服务员一桌一桌询问，见到路雨用餐巾纸压住的号码，她大喊：“17号在这儿！”

　　路雨仰视着激动的服务员，有些震惊。她想把17号给白敏珊，白敏珊摇头拒绝。

　　服务员请她和男朋友上台，林朗正要起身，白敏珊抢先一步拉起陈向白的手。

　　“18号在这儿！”

　　路雨眼神质问她在干嘛，林朗张嘴正要解释，陈向白站起身。

　　这下更难解释了。

　　在起哄声中，两人拖着灌铅的双腿来到餐厅正中央。

　　太过混乱，此起彼伏的鼓掌声扰乱了思考。

　　“让我们恭喜这对情侣获得我们餐厅终身免单权！”

　　砰的一声礼花散开，路雨吓一跳，沉浸于拍打肩膀的残渣。当主持人递过终身免单券的时候，她尬笑接过。

　　“亲一个，亲一个！”

　　掌声逐渐规律，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老板拿着话筒：“既然客人们这么热情，两位亲一个吧！”

　　林朗坐不住了，他要去解释，他才是路雨今天的约会对象！

　　刚起身，白敏珊拉住他的衣角。

　　“白律师，你干什么！”

　　“我表哥是路雨姐的前男友，你去凑什么热闹！”

　　林朗蒙圈，面如土色。

　　让他们亲一个的呼声还在继续，看上去是不死不罢休。

　　路雨看向陈向白，果不其然，他也在看她。两个人被老板推着靠近。

　　她进入了他的影子之中。

　　陈向白拍胸脯保证，他不想和路雨纠缠不清，他也没有余情未了。但也许是天命，现在就是顺应天命的时刻。

　　他上前，路雨退后。

　　“看来他们还有些害羞啊。”

　　老板推了陈向白一把，她整个人撞进陈向白怀里。

　　灯光闪烁，在旁人眼里，是非常浪漫的时刻。

　　惊呼声中，路雨紧绷。他松开手，体面回应：“我和这位女士只是拼桌的关系，抱歉扫了大家的兴，今晚全场消费由我买单。”

　　比方才更为激烈的掌声响起，路雨的思绪浮在掌声中，欢声笑语是那么不真实。

　　坐回桌内，路雨将得来的奖券给白敏珊。白敏珊抿嘴，不敢大声道谢。

　　“吃饱了吗？”

　　原以为他会开心，相反，他更不开心了。

　　白敏珊心虚点头，小心翼翼跟在陈向白背后离开。

　　路雨发誓今天不会被陈向白影响，但她还是有些不舒服。

　　“路雨，你和，还想吃点什么？”林朗决定不问。

　　后上的甜点基本没怎么动，但她胃口尽失。再好吃的东西她也吃不下了，路雨提出去东湖散步。

　　“要不下次？我忘了要回去喂狗。”

　　说到狗，她想起清溪村的元宝：“你养狗了？”

　　“对呀，没养多久……”

　　陈向白走得飞快，把白敏珊远远甩在身后，她小跑起来，生怕他把车开走。

　　发现自己弄巧成拙，她关车门的动作极轻。

　　“白敏珊，你知道些什么？”

　　“啊？我？我知道……嘶……我知道啥？”

　　“看来你汇丰建材的案子不想要了。”

　　卑鄙地威胁别人，他承认下三滥，反正他现在的形象没有下降的空间。

　　白敏珊求饶，把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交代出来，辩解自己是出于好心。

　　“我和她早就一刀两断了，现在纯属陌生人，所以你今天不是好心。”

　　“你舍得？”是她就舍不得。

　　十二月的第一场初雪，在寂静中纷纷飘落。灯光辉映下，如同细小的星辰，却并不明亮。

　　车内的两人望向雪花，停止了争论。

　　匆匆赶路的行人停下脚步，拿出手机记录初雪时分。

　　路雨伫立在街头，伸手去接，雪花很快在掌心内融成一点点水。冬季到来，终于有了切实的寒意。

　　或许是温室效应，今年更加冷。原因的话，没人想去深究。就这个原因，如此冷彻心扉，都怪温室效应。

　　——

　　庆幸的是，这几天都没有和陈向白打照面。听说，他出差去了。

　　关于他的闲言碎语却没有远去，并正在伴随他的作风急转直下。

　　设置考察期选人优化，本就让员工不满。毫无预料的，他又发布一条新规。

　　禁止办公室恋情。

　　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项规定，总有人觉得被针对了。

　　在12楼等电梯的时候，几位女生来邀请她。

　　“路组长，中午要一起去楼下吃饭吗？上次我们组差人，你来帮忙，我们还没谢谢你。”

　　和路雨熟络一点后，大家都了解她是外冷内热的人，她们其实很少亲耳听到隔壁路雨训人的声音。

　　一传十十传百，传来传去，不知道路雨雷厉风行、目中无人的形象怎么立起来的？偏见真的会毁掉一个人，放下有色眼镜，这个世界很和谐安宁。

　　她受宠若惊，笑应：“好，我十二点和你们会合。”

　　几人笑着离开，路雨也舒畅，电梯打开，渠平从里面出来。

　　“学姐。”

　　渠平在背后推波助澜，她正好想道谢。

　　“渠平，谢谢你帮我说话。”

　　他拿着文件一脸疑惑：“学姐在说哪件事？”

　　“前几天陈总让你传达，暂时不撤销宣传部的那次。”

　　他略微不好意思：“我不过客观地实话实说，远达不到学姐感谢的地步。”

　　进公司三年，初次有了对同事情谊的珍惜。

　　路雨按住再次打开的电梯，走进去：“还是谢谢你。”

　　渠平云里雾里的，他不过是一字不落地转述了陈总的话，哪有这么值得道谢？

　　——

　　“爸，妈，我敬你们一杯。”

　　千盼万盼的王斯远终于从美国回来，全家人的心思都投向他身上。

　　白维山：“斯远，业界流传你们Zeraplex要收购Nexalith，是不是真的？”

　　王斯远：“爸，都是空穴来风，现在专攻量子计算的科技公司势头都凶猛，不是那么容易被收购的。”

　　白维山笑了：“我就说，Nexalith也算老牌儿企业了，他们的前董事长和我们交情好……”

　　本是商量婚事的家庭宴会，白媛插话：“好了，生意上的事情你们爷俩私下聊。”

　　她转头看向王斯远：“斯远，你养父母到时候会来中国参加婚事吧，一切安排妥当了？”

　　他点头。

　　王斯远是外国家庭收养的华裔，桌上，大家默契地不提及太多他的家庭。

　　话题留给年轻人，白媛招呼陈向白：“斯远也是耶鲁的，是大你几届的学长，你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呀。”

　　陈向白看他一眼，王斯远笑笑。

　　“姐夫。”

　　“早听宁雅提过，她有个非常优秀的弟弟。”

　　“还得向她姐多学习。”白维山开口，仿佛在聊稀松平常的家事，“刚进公司就闹幺蛾子，风声都传到我耳朵里了。宣传部是你姐建的，你吃饱了没事儿干要去优化？”

　　“她都卸任了，我管不得？”陈向白怼回去。

　　父子俩一见面就吵架，白宁雅跳出来协调：“向白不会解散宣传部的。”

　　陈向白盯盯她，像是在问罪。

　　白媛开口将话题拉回来，让他联系叶成榆，推荐几处适合办婚礼的酒店。

　　他嘴上应答着，却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暂时离席。

　　“见谅啊斯远，他从小到大都有想法，但是呢又犟。”白媛为陈向白不礼貌的行为挽尊。

　　王斯远神色得体礼貌：“爸妈，宁雅，失陪一下，我也去洗手间一趟。”

　　陈向白靠在阳台，他最近完全对尼古丁上瘾了。王斯远朝他走过去，他递出一支烟。

　　“不抽了，宁雅会闻到。”

　　拒绝的话说出口，陈向白咂嘴，说笑般为他打抱不平。

　　浅蓝色衬衫挽至小臂一半，王斯远靠在围栏上，望向楼下的花园。

　　“等你找到另一半，也能体会到被管的滋味儿。”

　　他勉强一笑：“怕是没这个可能。”

　　阴沉的天空，连飘几朵云都成了奢侈。

　　王斯远感受到冷空气，打了个寒颤：“别让你姐知道。”

　　香烟中的尼古丁环绕四周，几声鸟叫后，他重新上吸上一口。

　　“你爱她吗？”

　　“嗯，虽然是有蓄谋的开始，但我真的爱她。”

　　空气中的叹息声传来：“全世界都爱天之娇女白宁雅，所以你爱上她也不奇怪。如果你是真心的，那就够了。”

　　至于一时兴起玩儿的无聊游戏，就让其成为秘密，随黯淡的天色永存。

　　氛围太沉重，王斯远开玩笑道：“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你谈恋爱就别玩儿这招了，心里老是有颗定时炸弹。”

　　他不知道的是，陈向白的那颗定时炸弹已经炸了，一点儿残骸都不剩。

　　没有陈向白添堵的日子，路雨神清气爽。林朗似乎忙了起来，找她的频率也变少。

　　她吹完头发，泡上一杯燕麦。哼着歌坐到桌前，打算完善明天要汇报的报告。

　　电话响起，蓝洁仪的声音听起来不好。

　　她心惊胆战让路雨保证一定不会生气，等路雨保证后，她深呼吸。

　　“我和叶成榆滚床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