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陷阱》青木风铃

32、第 32 章 修罗场

　　路雨来到洗手间，不停接水拍打在脸上，细碎的水花进到眼里，她依然没有停下洗脸的动作。

　　事后想想，刚才的行为，极其不理智。

　　她甩甩脸，觉得自己的职场生涯因为某个小肚鸡肠的人灰暗起来。

　　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消毒水的味道久久不散。

　　想轻易赶她走，门儿都没有。

　　厕所有人出来，是部门关系平平的同事。她看到路雨后整个人放慢脚步，不自然地打招呼。面对同事的首次问好，路雨机械点头回应。

　　整理好仪容仪表回到办公室，林朗和周婷婷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跑过来。

　　周婷婷来回踱步：“陈总说暂时不解散我们部门，一个季度后再重新决定优化谁。”

　　又在威胁她，路雨无语，简直被疯子缠上了。

　　“陈向白是吃错药了吗，太不念及旧情了！”

　　“男人有钱就忘本，名不虚传。”周婷婷失望附和林朗，整个部门气氛压抑。

　　直播组那几个不愿意搭理路雨的人，这时候犹犹豫豫探出头走进来，几人推搡着来到三人面前。

　　“那个，路组长，没想到你还会替我们说好话，谢谢你。”

　　周婷婷不爽：“2组不是一直看不上我们1组吗？搞什么幺蛾子？”

　　路雨脑子一转，恐怕是渠平在传达消息的时候，又帮她说了番好话，虽然事实是伪造的。

　　“我还想在云城立足，多亏你，我才没被忽然辞退。”其中一个男人说，“那些不好的帖子，我们都删了，都是些一股脑宣泄情绪的气话，你海涵。”

　　真是奇怪，不过是得到了一个考察期，这些人的态度就拐了个大弯。

　　望着不敢直视她双眼的同事，路雨轻笑。

　　“能不能留下来，还是要看陈总的意思，和我无关。”

　　她自个儿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不不不，部长之下就是你了，你对我们的看法也很重要啊，以后我们好好相处。我带了一些水果，给你拿些过来。”

　　几个人连连点头，完成任务似的跑掉。

　　周婷婷摸下巴，说：“怎么感觉除了我们三个，今天整个公司的人都吃错药了……”

　　路雨猜不到渠平到底说了什么，原本对她爱答不理的人一下殷勤起来。

　　他虽然是总裁身边的人，但也仅仅是没进公司多久的应届生，居然有这么大的话语权。

　　“你和陈总说了什么，他突然改变主意？”周婷婷见陈向白那板正的脸，不像是随随便便做的决定。

　　“打感情牌。”她低下眼回答。

　　“嗯组长，你嘴角……气上火啦？”

　　被狗咬了。

　　“冬天天气干燥，我自己不小心咬破的。”

　　——

　　临近下班，路雨收到了蓝洁仪约她吃完饭的消息。三言两语之间，她知道了蓝洁仪正在来公司的路上。

　　自从接洽食愿公司的事务交给了白敏珊，蓝洁仪很久都没有踏进公司。

　　她是真的好奇，陈向白长什么样，新闻图或多或少都会p的。

　　路上，她在等红灯的时候发出语音。

　　【某人有没有为难你？】

　　【有，他让我辞职。】

　　蓝洁仪重重捶向方向盘：【靠！凭什么！】

　　【我不会主动辞职的，主动辞职连赔偿都没有。】

　　【可以啊路雨，耳濡目染这么懂法了。】

　　知道了路雨晚上有约，蓝洁仪愁容满面，想要“讨要说法”，砰的一声，后车追尾了。

　　【等会儿小雨雨，我天降横财了。】

　　蓝洁仪中止聊天，路雨摸不着头脑，注意力重新回到电脑上。

　　对比研究真人用PS做的海报以及AI生成的海报，她要写一篇汇报出来，在周五的交流会上展示。

　　专业广告公司受到AI的冲击比综合性公司更大，这也是她暂时不想失去这份工作的原因。

　　所以说，科技发展这么迅速干嘛……

　　发生了饭碗差点不保的闹剧，林朗担忧路雨没有心情再出去吃饭。

　　“去，怎么不去？”

　　她的一天不会因为陈向白搞砸。

　　陈向白觉得因为路雨，自己的一天被彻底毁掉了。

　　用工作麻痹自己的时候尚且好受，白敏珊毫无预兆的出现，扰乱他的专注。

　　他不满：“你没有工作要做？”

　　“律师嘛，自由职业。”

　　白敏珊在书架旁徘徊，瞥到陈向白死鱼一样的脸色，她在感到一阵寒意的同时笑出声。

　　“员工很难管吗？是不是美国的职场环境要好一点？”

　　岂止是难管，简直要把他的天翻了。

　　蓝洁仪下车，用力敲打后车的窗户，她将波浪卷发绕到身后，自言自语：路上到处是法盲。

　　对方没有开窗，她凑近玻璃，换成手掌不断拍打：“男司机啊？懂不懂交规啊？”

　　车窗缓缓降下，她双手叉腰势在必得，举起手机拍下现场。

　　“hello蓝律师。”男人心虚地朝她挥手。

　　看清驾驶位上的人，蓝洁仪礼貌站好，将掀开的风衣穿好。

　　“叶大少爷问好的方式有点过激哦。”

　　他眯眼笑：“缘分呐，可不可以以身抵债？”

　　蓝洁仪探探头，往里指了指：“把你手上的劳力士抵给我就行。”

　　叶成榆扯了扯羊毛衫，把手表盖住。下车查看车的现状，好在算不上惨烈。

　　“有约吗？我们找个餐厅商量商量赔偿事宜。”

　　路雨佳人有约，蓝洁仪悻悻：“三分钟之前没有了。”

　　对客户的需求了如指掌的蓝洁仪，趣味地看向检查车尾的叶成榆：“叶公子，你不会是想要追我吧？”

　　叶成榆笑出声：“是我的车，想追你的车。”

　　蓝洁仪的试探，巧妙地融化在了两人的笑声之中。

　　——

　　渠平干了件造福她的事情，现在下班路上遇到同事，他们都会朝路雨打招呼。

　　说心里面不开心，那是假的。

　　两人进到意大利餐厅，里面早已不剩几个空位。找到预约的地方坐下，林朗将菜单递给她。

　　“这家的那不勒斯炖章鱼、佛罗伦萨丁骨牛排挺好吃的。”

　　她翻着菜单，在大额的价格面前尽量保持平静。

　　林朗悄悄在她耳边说：“别担心价格，我有优惠券。”

　　服务员闻声一笑，介绍：“情侣套餐的话是前菜、主菜和甜品都包含的，价格也比较实惠。今晚我们餐厅举办情侣抽奖活动，一等奖能终身免单。”

　　路雨翻到情侣套餐那几页，价格确实较为实惠。

　　她询问林朗：“你有想吃的吗，那不勒斯炖章鱼？佛罗伦萨丁骨牛排？”

　　“陈，陈总……”

　　在路雨点菜之际，陈向白和白敏珊并肩走了进来。

　　顺着林朗的目光看去，路雨撞上他阴沉的脸，不想影响食欲，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菜单。

　　陈向白原本是不想和白敏珊来打卡网红餐厅的，奈何白敏珊用白媛来当借口。

　　“姑姑说你请我吃饭，带我去社交，你不肯的话我只能向她诉苦了。”

　　餐馆装饰得颇具意大利风情，暖黄色灯光照在不加雕琢的木桌上，平静又不失慵懒。

　　白敏珊就像掉进米缸的老鼠，兴奋得捂住嘴。

　　“我认识林朗，我之前来公司经常遇到。”她对陈向白说。

　　这话不假，林朗也向她打了招呼。

　　“所以，我们拼桌吧！”

　　此言一出，三个人齐齐望向白敏珊，忽然汇集的目光令她抱紧自己。

　　“哈哈……我们都认识，那位姐姐叫路雨我也见到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拼桌还能空一个位置出来，今晚会有人因为突如其来的餐厅位置而喜悦的。”

　　最喜悦的，是喜欢吃瓜的她。

　　陈向白不愿意：“不要打扰别人约会。”

　　他冷了一眼路雨手上的情侣套餐，往里走，白敏珊拦住他。

　　“照顾一下我的胃吧，你要死不活的我吃不下，得胃病就不好了。”转头，她问林朗和路雨：“你们在约会吗？”

　　林朗进退两难，他知道白敏珊的身份，嘴一张一合，既不敢肯定也不敢否定。

　　“嗯，我们在约会，所以还是分开吃比较好。”路雨打破平静。

　　？

　　她说得这么清楚直白，白敏珊都打算放弃了，陈向白反而转身坐到了林朗旁边。几秒内，她满脸问号。

　　满脸问号的不止白敏珊。

　　陈向白示意服务员再拿份菜单，说道：“我都不知道我们公司还有办公室恋情，关心员工的感情生活，也是我的责任。”

　　路雨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随便他乱吠吧，被狗咬之后，反倒锻炼了无所谓的心态。

　　“我没记错的话，公司好像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陈向白提出要优化他们后，林朗不再能和从前一样与他称兄道弟，心中产生芥蒂。

　　“嗯，确实没有。”

　　活生生的修罗场摆在眼前，白敏珊压不住嘴角。

　　“四位如果是情侣的话，我们都建议点情侣餐呢，可以参与我们的抽奖活动。”

　　几人中，只有服务员和白敏珊脸上有笑，其余三人，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虽然她和陈向白不是情侣，但特别想参与抽奖。就这样，四个人点了两份情侣套餐。

　　林朗宕机了。

　　每对情侣抽奖都有号数，比如路雨是15号，林朗是16号，白敏珊是17号，陈向白是18号，只要情侣中抽中其中一个数，就算获奖。

　　看着路雨旁若无人地和林朗有说有笑，这顿饭他吃得如鲠在喉。

　　“呲——”

　　足以刺穿耳膜的声音让三个人都打了个激灵，陈向白优雅收回切割盘子的刀叉，若无其事。

　　“抱歉，牛排太老了，切不动。”

　　……

　　林朗切好牛排，端到路雨面前，盘子碰撞清脆作响，他托腮：“多吃点，你胖瘦都好看。”

　　“我胖过吗？”路雨笑着去拍他的肩。

　　白敏珊见他们莫名的甜蜜，侧眼偷摸观察某人。

　　陈向白看到路雨笑起来嘴角的一抹红色，他面前五分熟的牛排已经被切得五马分尸般躺在餐盘里。

　　“敏珊，你选的餐厅真难吃。”

　　气氛因为他再次凝结，白敏珊有苦难言。

　　“陈总，要不尝尝青酱意面，加了罗勒，很正宗。”林朗建议。

　　“你去过意大利吗，知不知道什么才算正宗的意大利菜？”

　　太刻薄了，与先前在清溪村的陈向白完全是两个极端，林朗心惊肉跳地将头转到路雨那边。

　　路雨擦擦嘴。

　　“陈总，大门在你左手边。”

　　陈向白放下刀叉：“你是想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