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陷阱》青木风铃

29、第 29 章 找老婆 三

　　进入电梯，陈向白重新查看手机。昨晚她可能睡了没有及时回，然而到了今天早上，消息栏依然空白。

　　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外面有人按开了电梯，陈向白抬头看来人，随即关闭手机。

　　因为现在已经没有等消息的必要了。

　　路雨赶上了电梯，却愣愣站在原地。电梯门渐渐关上，陈向白站在里面伸手挡住，路雨就这样目视着电梯门重新打开。

　　“我们聊聊。”

　　她低头，无动于衷。

　　“进来，我们谈谈公事。”

　　用工作来当借口，才有同乘一部电梯的理由。

　　电梯从负二层的停车场上升，二人再次戏剧性地被框在一起。

　　“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望着逐渐上升的电梯，陈向白期待对方答应。

　　“公事的话陈总可以在这儿说，反正现在是上班时间。”她始终目视前方。

　　“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陈向白不喜欢这样，他不清楚到底想看到路雨怎么对待自己，但至少不是目前这副模样。

　　这样复杂的感情，他同样不想称之为爱情。

　　“我们之间没有事情。”路雨心平气和。

　　叮——

　　电梯在一楼停下，对话不得不中止。

　　上班时间，一楼电梯前占满了人，看清陈向白之后，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疑惑他怎么不去乘专属电梯。即使知道新CEO比较平易近人，也碍于层级的差距踌躇不已。

　　有一个人走进去后，其他人便敢跟着进去了。一时间，路雨被挤到角落。

　　“陈总好。”

　　陆陆续续的问候声响起，电梯内又重回死寂。

　　人慢慢走光后，只剩要去十二楼的路雨和十四楼的陈向白。

　　“真的路雨，我们聊聊，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

　　只要不像此时此刻一样无视我。

　　他的语气里带有深深的无力感。

　　路雨回过头，笑容灿烂：“陈总真会说笑，工作那么难找，我可没有以下犯上后卷铺盖走人的想法。您慢走。”

　　电梯到达十二楼，她径直离开，笑脸转过转角消失不见。

　　周婷婷注意到路雨白皙的脸上带有突兀的红肿，凑上前询问缘由，路雨用追剧感动落泪的理由搪塞。

　　“组长你居然也追剧，你平时看哪种类型的，国产剧？韩剧？泰剧？你平时穿搭这么韩范儿，是不是爱看韩剧啊？”

　　“早上好！”

　　林朗取下包，照例给路雨带了一杯咖啡。

　　周婷婷拿走林朗用于贿赂自己的奶茶，转动座椅回到工位。

　　回忆蓝洁仪说的话，路雨认真看了他几眼。严肃的眼神使林朗受宠若惊，他捂脸，害羞地转过头。

　　“我脸上有什么吗？”

　　和他完全不来电啊，她骨子里不喜欢姐弟恋。

　　她摇头，收回眼神。

　　“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他叠手搭在桌沿，一闪一闪的眼睛让人心慌。

　　“啊……小事情，处理好了。”

　　林朗生怕太激进而遭到她的拒绝，留下一张餐厅的折扣券。

　　“这家意大利菜特别好吃，哪天你想去了就找我，我朋友是那里的厨师之一。”

　　路雨一看，这正是最近网上很火的意大利餐厅。某博主去探了店之后餐厅名声大噪，现在连预约都排满了。

　　蓝洁仪嘴上说是不婚主义，换男朋友却不含糊，她的观念就是：人生是用来体验的。

　　可能她说的是对的。

　　“好，我也挺想试试意大利菜的，明晚或者后天晚上，我联系你。”她收下了折扣券。

　　“好！吃完饭我们还可以去东湖走走，晚上有喷泉秀。”

　　她点头表示同意，林朗来了干劲儿，主动提出去找陈向白签字。

　　“得到林部长的消息，上头还没确定发布宣传片的日子，暂时不用去签字。”

　　如今陈向白名声在外，比起发公司宣传片，更重要的是吩咐车间加班加点供货。一组的成员每天轮着做直播，偶尔嘴上说羡慕林朗脱离了苦海。

　　办公室里，渠平在汇报今天的安排。

　　“上午先开一个股东会议，一点去车间实地考察，四点君越律所的白敏珊约见，六点参加美国分公司的线上汇报……”

　　渠平翻页，把文件整齐摆在陈向白面前：“今年的年会策划案如下，需要您过目并敲定具体时间。”

　　楼下街道的树木光秃秃一片，昏昏暗暗的。照往年的时间来看，初雪怕是快要到了。

　　“产品销量创今年新高，我要为宣传部办庆功宴。今晚约个时间，七点之后都可以，时间地点你来协调。”

　　一来就办庆功宴，渠平感叹他真会拿捏员工。

　　从渠平那儿知道陈总要单独给宣传部办庆功宴，林萍心里喜悦，走在路上都能感到脚底生风，立刻把消息告诉了一组。

　　“咱们呐，遇上了个好上司。今晚八点，到群里发的地方来。”

　　他就是想看到她全身心崩溃的模样吗？

　　与喜悦之情格格不入的路雨，第一次产生想辞职的念头。

　　——

　　白敏珊在白宁雅就任的那段日子，偶尔会来公司，但在偌大的公司内，也远远谈不上轻车熟路。

　　“是君越律师事务所的白敏珊律师吗？”

　　对方确认了她的身份后，叫住正好经过前台的渠平。

　　“渠秘书！把这位小姐带上去吧，她和陈向白总裁在四点钟有约。”

　　西装配包臀裙，卷发搭在胸前，白敏珊自信微笑，介绍自己的身份。

　　“你好，君越律所白敏珊。”

　　渠平点头回应，没有回握她的手，反而是引路：“白律师，这边请。”

　　带到十四楼办公室，陈向白正在百叶窗前打电话，示意白敏珊不要出声。

　　“嗯，就这样，美国的股份我不会退。”

　　挂断电话，她环视着气派的办公室。

　　“表哥~”她从礼品袋里拿出礼物：“去日本玩儿的时候买的白花紫檀小品盆景，给你的办公室送点生机。”

　　她拿出来放在桌上。

　　“我等会儿有事，渠平会带你去法务部门对接。”

　　白敏珊瘪瘪嘴，随意靠在沙发上：“行，不过你秘书这个人也没意思。”

　　她认识的男人中，只有叶成榆像个正常人。

　　跟着渠平去11楼的法务部，白敏珊和某人擦肩而过，淡淡的香气传来，她一愣。注意到渠平在和她打招呼，她惊问：

　　“我去，那位美女姐姐是谁？”

　　“同事兼学姐。”

　　“叫什么？”

　　“路雨。”

　　白敏珊惊呼，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路雨？哪个lu哪个yu？”

　　渠平被她忽然提高的音量吓到：“她这么有名吗，连白律师都知道。”

　　岂止是知道，简直找到可以“威胁”陈向白的大猛料了。

　　她总算知道表哥为啥对前女友念念不忘了，这么一个气质出尘的前女友在面前晃悠，除非是阉人才毫无波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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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向白办完事回到办公室，发现白敏珊居然还在等她，并且不怀好意地笑着。

　　“表哥啊，我太佩服你了。”

　　金屋藏娇，要不是她偶遇到，谁也不知道这个八卦。

　　她话里的意味不明，他一听而过：“还不走。”

　　伸懒腰的声音传来，白敏珊站起身走到他桌前：“我连午饭都没吃，等你一起吃晚餐。”

　　“我没时间。”他点上烟。

　　渠平的内线电话响起，他敲门后进到办公室，看到白敏珊表情不悦。

　　“陈总，您找我？”

　　“带白律师去找个吃饭的地方。”

　　即使她心中一万个不情愿，还是抵挡不了饥饿。坐在苍蝇面馆内，她表情凝固。

　　“渠秘书，我表哥特意交代你带我吃饭，你怎么能随便敷衍我？连桌子都没擦……”

　　渠平整理桌面，拿出纸巾擦了一遍又一遍。

　　她放下YSL的包，在对面坐下。

　　“你去哪儿？”

　　完成任务后，他要走，被白敏珊拦下：“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回去当牛马干嘛？渠秘书，你陪我吃，我有事情要问你。”

　　见到传说中的路雨后，她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渠平认为她言之有理，也点了一碗面。

　　“白律师，我的酸菜面十七，你的牛肉面加蛋一共22。你不想走路，打车一共花了7块，所以你要转我25.5。”

　　“我的钱都在卡里面，这儿刷不了。”

　　他拿出收款码推到白敏珊面前，绿色的光映照在她目瞪口呆的脸上。

　　她绷不住了。

　　“我表哥不给你发工资吗？”

　　渠平：“一码归一码。”

　　——

　　八点，渠平开车将陈向白送到了办庆功宴的地方，屋内的人正聊得火热。

　　陈向白坐上主位，环视几遍后说道：“人到齐了吗？”

　　这时，周婷婷举手：“陈总，那个……路组长身体不舒服所以来不了，我忘记提前跟您说明了。”

　　他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路雨真是精通折磨他的手段。

　　这时有人接话：“她不来正好，不然气氛只会冷冰冰的。”

　　其他人哄堂大笑，他扫视每一张笑着的脸。

　　路雨开车回到家里的饭店，围上围裙帮忙，她不能闲下来，不能给大脑放空的时间。

　　收拾一片狼藉的餐桌时，何美娴拿起她外套里的手机。

　　“你手机一直在响，这个叫陈向白的是你同事吗？一直打过来。”

　　妈妈想把手机给她回拨，拿着托盘的路雨没理会：“妈，卖保险的，静音了帮我把手机放包里。”

　　何美娴一头雾水，把她的手机放回原处。

　　然而，路雨的心里一直念着没接他电话的事情。

　　洗完碗，她打开手机，未接来电显示是十五分钟之前。

　　失落涌上心头。

　　有这种情绪，她暗骂自己脑子出了问题。

　　打开微信，业主群的人一直在@她。平时设了消息免打扰，突兀的红点促使她点进群聊。

　　岁月静好：【六楼在吵架吗，七楼都听到了，大晚上扰民，我孩子明天还要上学呢！】

　　一生军人情：【现在的年轻人太没素质了。】

　　604：【602的业主，你是欠高利贷还是惹到谁了，有人一直敲你家门@602】

　　508：【敲了十多分钟了，再不解决，物业报警处理了@602】

　　路雨傻眼，刚坐下休息又绷直背，快速解开围裙。何美娴从后厨出来，看到她急匆匆的，追出门叮嘱：“路上小心！”

　　她迅速开回小区，心惊肉跳，不知道谁会找她闹事。她在手机上按了110，随时做好报警的准备。

　　轻轻挪到家门旁，路雨看清坐在地上的男人，心里一松，快步走上前。

　　“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浑身酒气，扣子解开，规整的西装四处褶皱，完全是业主群里形容的闹事的醉鬼流浪汉。

　　陈向白拳头的骨节和眼眶都泛红，路雨看了心里也不好受。

　　“起来。”她强忍。

　　“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他头发凌乱，醉意中楚楚可怜。

　　她扶额，把手机放进包里，再把瘫坐在门前的人扶起来。

　　邻居闻声开门，指责他疯了一样敲门，喊她的名字。

　　“小情侣闹别扭注意点儿，要死要活的。”

　　路雨轻声道歉，赶忙开锁后把他推进屋，防止他继续“丢人现眼”。

　　转身关门之际，陈向白从背后抱住了她，将她抵在门前。

　　滚烫的身体贴上来，他整个人全是烟酒气，路雨侧脖去掰他的双手。

　　陈向白紧紧抱住她，带着压抑的哭腔：

　　“我求你别这样，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