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陷阱》青木风铃

28、第 28 章 男人有点心

　　“我是您的秘书渠平。”

　　今天早上白宁雅在陈向白面前提到过他，渠平大学毕业没多久，年纪轻，但办事稳重可靠。

　　在新领导面前，渠平略微不自在。他瞄了几眼正在看报告的陈向白，终于开口。

　　“陈总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我先带您了解一下各个部门？”

　　在翻文件的他没有抬头，漫不经心：“研发部、销售部、财务部我都去看过了，你可以去忙。”

　　“那想必宣传部您也看过了。”

　　翻阅纸页的手一顿，陈向白低下眼：“次要的部门没有看的必要。”

　　白宁雅给他的最后一项任务就是带陈向白了解所有部门的职责，特别点名宣传部。

　　渠平说完后，合上文件夹的声音“啪”的一下传来。

　　正值午休，路雨一行人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碰到凳子，就条件反射地端正站立。

　　看清渠平身侧的陈向白后，林朗和周婷婷倚在桌边相视一笑。

　　“陈老……陈总好。”林朗改口问好。

　　渠平简单介绍起宣传部的两个组的职责，陈向白照常点头。当介绍到路雨的时候，他一言不发，表情凝重。相应的，路雨也是一样。

　　渠平敏锐地察觉到路雨的失态，便使眼色提醒她。

　　“陈总好，我是二组组长路雨。”

　　“你好。”

　　嘴上这么说，但陈向白看得出路雨不好。

　　等他支走了渠平，办公室里紧绷的那根弦软下来。林朗快步走到陈向白旁边，提议：“陈老师，简直不可思议啊，你居然是隐藏的大佬！”

　　他看到路雨偏过头。

　　“今晚组长请客，我们盛情邀请你四人同聚。”周婷婷激动地说。

　　四人？路雨回过神。

　　“陈老师现在身份不一样，作为下属，我们不要耽误领导的时间。”

　　周婷婷做了个给嘴巴封胶条的手势。

　　“不忙，我正好中午没有吃饭。”他看看手表，“下班过后地址发我微信就行。”

　　望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路雨不懂，他到底还要折磨她到哪种地步？

　　可悲的是，命运也站在陈向白那一边。

　　站在办公室门口，她手握林萍要她去签字的文件，迟迟无法敲门。整理好思绪，她才敲响。

　　一声，两声，三声……迟迟没有回应，她心里一沉。

　　渠平见路雨在敲门，走过去：“学姐，陈总出门谈生意去了，不在办公室。”

　　虽然不是一个专业，但渠平刚入职那天，一眼认出了路雨。在大学公众号上他见过她一次长相，一直印象深刻。

　　路雨对他的印象很好，皱成一团的脸舒展开。

　　“是不是宣传片的事情？”

　　她点头。

　　出差一次，李鑫回来马上辞了职。口口相传，他辞职的版本越来越多，自然传到了渠平耳朵里。

　　有人说是路雨职场霸凌，有人说是他被别的公司挖走了。

　　渠平没再多问，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掏出手机，给路雨转了四块七。

　　“这是？”

　　“我好好算了下，上次打车总共31，AA的话我们一人出10.3，学姐你多转了四块七。周婷婷少了我三角，我还没找她要。”

　　她哭笑不得，渠平还是老样子。

　　——

　　白树箫见女儿白敏珊一直约不到陈向白，主动出马给她的事业牵线，她这才见到一面难求的陈向白。

　　记忆中喜欢耍坏的表哥，现在大变活人，长得人模狗样的。

　　“向白啊，敏珊刚毕业，我还是想培养她接管家里的律所，你当表哥的，可要多照顾照顾。”

　　他想往陈向白又空掉的杯中倒酒，白敏珊站起身接过。

　　“表哥，你支教的新闻我看了，哪有像你这样什么都不缺的人投身去做支教啊，太有奉献精神了！我现在对你的崇拜又多了一点，我是你的粉丝~”

　　奉献精神。

　　陈向白听到后笑得比哭还难看。路雨也曾雄赳赳气昂昂地说过他有奉献精神。

　　“向白，之后和食愿公司法务对接的事情我想由敏珊负责。”

　　君越律师事务所原本就是公司长期的法律顾问，两家人交情深，他根本没考虑换一家。

　　他看了眼时间，拍板道：“敏珊有时间来公司一趟，专业的事情当然得舅舅你亲自教，对接的事情我会安排好。”

　　叙旧结束，工作也谈成了，白树箫见他不停看时间，开口问他是不是有约。

　　他没有正面回答，白树箫笑眯眯的：“你姐都在筹备婚礼了，你有没有看上哪家的女儿？舅舅给你牵线，你这条件，配谁都绰绰有余。”

　　“如果她反而更讨厌有钱人呢？”陈向白问。

　　白敏珊竖起耳朵，似乎又有八卦和白宁雅讲了。

　　而白树箫则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钱能使人弯腰，也能使人直腰。一个人的腰弯不下去，对生意人来说是坏事，对婚姻来说是好事。”

　　接着他补充：“你要想清楚，婚姻是商人博弈还是其他。”

　　乌云笼罩下的云城灰暗一片，晚高峰路上的车堵作一团，地铁站也挤满下班族。行人匆匆，疲惫又压抑。

　　陈向白抬头望天，城市里看不到谁兴致高涨，大概因为是初冬。

　　顺着周婷婷发来的地址，他开车到达了目的地。

　　烤肉店？

　　路雨不是讨厌吃要自己动手的东西吗？看来又是迁就了周婷婷和林朗。

　　走进屋内，三人已经坐好。

　　“陈老师！”林朗挥挥烤肉夹。

　　林朗起身让他往里坐，他坐到周婷婷对面。

　　意识到脱口而出的称呼，林朗道歉：“我叫惯了陈老师，一时间改不过来，见谅见谅。”

　　他的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天生对教师这一职业的人有好感。

　　“陈总不是小气的人。”周婷婷应。

　　烤盘里的肉滋滋响，林朗剪断五花肉放进陈向白碗中，又放进路雨碗中。

　　“对了。”他回想起村里办欢送会的那天，“最后放烟花的时候你们俩人呢？连最精彩的环节都错过了。”

　　路雨：“洗手间。”

　　陈向白：“天台。”

　　……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奇怪的默契带来不适。

　　准确来说，只要和他处在同一个空间，她就全身难受。

　　几人怎么称呼陈向白都觉得别扭，最后达成一致，在公司内叫陈总，在公司外叫陈老师。

　　“陈老师，你的身份村里面的人也不知道吗，我一次都没听他们提及过你的背景。”周婷婷边说边把肉包进生菜。

　　陈向白有意无意去关注路雨以及献殷勤的林朗。

　　他夹起一块肉尝了尝，回答：“他们不知道，张书记也不知道。由于是个人去联系的支教，所以不用把家庭情况说那么清楚。”

　　“我不想别人知道，所以也没告诉你们。”

　　周婷婷打趣道：“我们还以为你真是家道中落的富二代，太不义气了，罚酒罚酒！”

　　碗中的烤肉不断堆积，路雨没吃一口，救命的电话铃声打断对话，她快速接起。

　　见她接完电话要走，林朗甚至忘记了烤肉。

　　“怎么走了？！”

　　她没有给人挽留的机会。

　　“家里有急事，我要赶过去，钱我已经付过了。”接着，她浅浅看了一眼陈向白：“陈总，您慢用。”

　　说完便离开，速度之快，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陈向白心里抽搐。

　　周婷婷打圆场，重新笼络陈向白，最终，他还是以工作为借口提前离开。

　　路雨走到大路上，蓝洁仪刚好抵达。上了车后，她担忧询问路雨让她打电话来接人的原因。

　　“到底怎么了，你说啊，难道是有人在我的地盘对你职场骚扰？”

　　她若有所思，一言不发，蓝洁仪干着急。

　　“你知道我们公司CEO换人了吧，是我前男友，我被耍了。”

　　来龙去脉说着说着，路雨平静的语气有了波澜，眼眶湿润。蓝洁仪克制住想要尖叫的心情，替她打抱不平。

　　“他不是说家里破产了？怎么这么坏？以为你是见钱眼开的人吗？”

　　三连问，也是路雨无法质问出声的。

　　“我其实有跟他告白，最后毫无疑问地被羞辱了一番。”

　　没有气愤，没有声嘶力竭。一切经历如同扬起的灰烬，不至于让人窒息，卡在喉咙，也足够难受。

　　蓝洁仪心疼地抱住她，路雨的泪水滑落在她肩头。

　　“是他不配得到你的感情，他会有报应的。不要为他浪费心神了，不值得！”她猛捶座椅靠背。

　　“我是傻子。”她闭眼逃避现实。

　　“你不是，他是贱人。”

　　蓝洁仪替她擦干脸上的水花，转移话题：“我上次去你们公司对接，见到过你说的林朗，感觉人挺不错的，要不要试试？”

　　俗话说，走出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下一段。

　　路雨短暂抽泣，比想象中更快地整理好了情绪，她用纸巾擦干眼泪。

　　蓝洁仪注意到她又在忍耐，迅速系好安全带。

　　“去哪儿？”路雨的声音还有些哽咽。

　　“KTV。”现在陈向白红稿满天飞，蓝洁仪目光如炬，有非常想爆陈向白的黑料的冲动。

　　嗨唱几小时，路雨又哭又笑，回到家眼皮子开始打架。洗完澡后，她躺倒在床上。

　　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未接来电。

　　陈向白。

　　KTV里，蓝洁仪无比激动，拉着路雨一起骂他是头脑发育不健全的神经病。

　　莫名其妙给她打电话，就是神经病的行为。

　　她解锁手机，又看到了十分钟前他发的微信。

　　【点错了，不是故意打扰你。】

　　【好的。】她回。

　　关闭手机，她不想再看，哭过的眼睛有些肿，路雨昏昏沉沉睡过去。

　　直到半夜十二点半，不知道谁在消息轰炸。

　　一声声震动从枕头下传来，惹得路雨太阳穴发疼。她烦躁地打开手机，睡眼朦胧之际点进微信。

　　【路雨。】

　　【我就是想打给你。】

　　【你不想看见我我理解，我知道我们的关系冷得不能再冷。】

　　【你在哪儿，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