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陷阱》青木风铃

27、第 27 章 初恋男友

　　人事变动出来后，是铺天盖地的营销。

　　营销号将他主动投身支教的事情大做文章，引导舆论的风向。陈向白的证件照被扒出来，让公司又火了一把。股价上升，在高层看来只是时间问题。

　　军训骂教练，工作骂老板的员工，对这位即将到来的领导居然充满期待。

　　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食愿公司的国民级声誉又在消费者心中加深了印象。

　　公司外热火朝天，公司内部也热闹非凡。

　　李鑫辞职的八卦在宣传部引起激烈讨论，因为他的离职意味着有倒霉蛋要被调去顶替他的位置。

　　转念一想，众人又松了口气。回到自己地盘后满血复活的林朗，自然是不二之选。

　　见他在等电梯的时候哼起惬意的小曲儿，周婷婷从背后捉弄他。

　　“没大没小。”他假装恼怒。

　　“现在，我们肯定能在部门里横着走了。”虽然她俩一直是不怕被批评，我行我素的角色。

　　周婷婷谈起陈向白真实身份的事情，问陈向白有没有回他的信息。得知林朗的信息也没回，她自我安慰。

　　林朗双手在空中做出拨开迷雾的手势，仿佛在讲台上诗朗诵：“周婷婷，前途亮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收拾收拾，准备升咖。”

　　“要是陈老师，不，陈总他提拔我为中级编导，让我独立策划项目，你说我能胜任吗？”周婷婷越想越美。

　　陈向白上任的时间还未知，两人已在电梯内勾勒出一幅耀眼的蓝图。

　　他们前脚刚出公司大门，路雨随后下了电梯。

　　六点下班，她赶去蓝洁仪找好的饭店。

　　蓝洁仪早早赶到，替路雨点好热饮后百无聊赖地刷手机。见路雨进来，她扑上前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小雨雨，好久不见。”她抱着路雨撒娇道，“姜森的事情我同事都处理妥当啦，想必你早收到他的反馈了。”

　　说说笑笑叙旧到一半，她问起路雨前任的事情。能和平相处还好理解，路雨会上头就不好理解了。蓝洁仪天马行空地在猜测，路雨不语，一直吃饭。

　　“最后他答应你的表白没有？”这是蓝洁仪最好奇的。

　　“我没有说出口。”

　　掌声响起，蓝洁仪的赞扬和鼓掌让她感到尴尬。

　　“我就说你没这么傻，我们可是新时代的女性，什么情情爱爱滚一边去。”她握住路雨的手，有振奋人心的魔力。

　　以为自己多聪明，其实是彻头彻尾的蠢货，路雨哭笑不得。

　　“你晚上去哪儿？别回家了，咱俩去KTV唱歌。自从我和你提到的主任女儿来了之后，我就开始愤世嫉俗了。”说完她打开了团购搜索。

　　路雨没答应，说出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璞悦国际。”

　　好不容易见一面，蓝洁仪不舍：“去那么贵的地方和谁开房，居然舍得抛下我？”

　　低俗玩笑，路雨却笑不出来。

　　如果把自己犯蠢的事情说出来，蓝洁仪一定会炸…她无地自容。那晚是，现在也是。

　　浑身充满不真实感，踩在地上的双脚是浮的，所有的经历或许都是梦。

　　——

　　车内的司机咳了几声，陈向白打开窗，让烟味儿散开，夹着烟头的手顺势搭在车窗上。

　　“公司里的人都是圆滑的老狐狸，但你应付起来没问题。今晚你老姐我准备了一个大惊喜，保准让你心情好起来。”白宁雅在电话里藏不住笑。

　　“我没心情不好。”他下意识反驳。

　　“你继续犟。”

　　她忘不掉陈向白回到家那一脸疲惫又心死的模样，早上吃饭也在爸妈面前冷着个死鱼脸。

　　在任何事上都不能吃亏的他回击：“你未婚夫还没从国外回来，这婚礼上上下下他愣是不操一点儿心？小心被吃干抹净。”

　　白宁雅被气笑，希望能隔空捶他一拳。

　　“陈总，璞悦国际到了。”

　　他走下车，整理好得体的昂贵西服。到目前这一步，都是他想要的。

　　让全家人看着他焦灼，接管公司总部，以及让前任悔不当初。虽然花了些时间，但他都做到了。

　　和路雨的聊天记录终止于她发的笑脸表情。此刻，他本该膨胀不已的心情反而因为笑脸表情低沉到不行。

　　陈向白，你还是坏事做得少了，他喃喃自语。

　　跟着服务员的指引走向最靠里的大包间，推开沉重的木门后，屋内所有人一齐起身迎接，他们纷纷凑上前跟随他坐到主位。

　　“陈总，我是副总裁徐杰、这是CFO瞿明林、HR总监邹敏儿……”

　　主人公落座后，他顺着圆桌介绍起主要高层以及主要部门负责人，手一下停在了一把空着的座椅上。

　　“宣传部的人嘞，怎么还没来？”他追问邹敏儿。

　　邹敏儿在陈向白的直视下忽然心慌，拿出手机确认：“我确实联系过宣传部的林萍，陈总稍等。”

　　她寻找聊天记录，才发现将包厢名“瑾序”打成了“瑾叙”。

　　七点四十五，路雨独自一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包厢内百无聊赖，望着没人推开的门发呆，吐槽其他人赴宴的敷衍。手表上的时间一点点流逝，她正要打林萍的电话。

　　邹敏儿赶到瑾叙，见到路雨像是见到了救星，推门而入。

　　“邹总监，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先别说了，快跟我走，总裁在等。”

　　路雨还没弄清楚状况，便被拉到瑾序包厢门口，看到包厢名，她瞬间都懂了。

　　“陈总，这是我们宣传部的员工代表。”

　　今晚来的人都是公司核心阶层，听到员工代表这一格格不入的名称，陈向白抬眼。

　　他感觉疯了，看谁都能看成路雨。当邹敏儿介绍的时候，他觉得听力也在退化。

　　良心的谴责吗？他以为自己在美国职场上早就丢了良心。直到路雨坐到他眼前，陈向白才反应过来不是幻觉。

　　老天爷完全在耍他，他的心中有一片海啸，却只能强装拥有平静的湖面。

　　“陈总好，我是宣传部的路雨。”

　　她像没事儿人，不卑不亢地在鞠躬微笑，那是下级对上级的礼貌。

　　不是前女友对前男友的愤懑。

　　路雨坐立难安，不知道来这里的作用。在饭局上她没有发言的资格，也没有发言的兴趣。

　　高端酒店的菜不好吃，亲眼见到倒饬一番后大变样的陈向白，她心情很糟糕。

　　偶尔看向认真听汇报的陈向白，她和他对上眼，下意识厌烦地移开。

　　刘杰疑惑白宁雅的安排，他问路雨：“路雨啊，你和白总关系很好吗？”

　　其他人相视一笑。

　　她回笑：“可能是不太好吧，不然怎么会让我来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呢？”

　　几人被弄得下不来台，也不好当众发作，尴尬无比。

　　这下陈向白终于知道白宁雅所谓的惊喜。

　　“总部的职场风格看来很严苛，既然今天能来到这里，我相信大家都有一定的长处。路组长既然是我上任后第一部宣传片的负责人，当然有资格坐到这里。”

　　陈向白开口，徐杰开始数落自己的不是。

　　“你应该和她道歉。”他示意。

　　徐杰尬笑，对着路雨说了“不好意思”。

　　装，你继续装，路雨内心唏嘘。

　　想看到她崩溃痛哭吗？她绝对不会。

　　生意场上的事情，都是那一套。你捧我，我假装谦虚，你不捧我，我假装大方。战略规划、公司年度计划等，路雨不关心。

　　陈向白这种笑面虎，也不可能和她玩儿感情纠缠的戏码。

　　两个半小时的煎熬终于结束，她恨不得拔腿离开。起身混在人群里送走陈向白之后，路雨匆忙和其他人道别。

　　车借给了蓝洁仪，路雨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停在树下的宾利打开双闪缓慢行驶起来。

　　她一路低头看手机，欣赏蓝洁仪发的KTV嗨唱视频。转头，身旁的宾利车窗缓缓下降。看清人后，她瞳孔放大，愣了下点头叫陈总，又自顾自赶路。

　　“上车。”

　　她依旧是官方的微笑：“陈总，现在是下班时间。”

　　“我知道。”

　　知道了就快滚——这句话卡在喉咙。

　　“路雨，你没有和我说你在食愿公司工作。”

　　如果他问的时候路雨实话实说，他会考虑拉长战线。

　　路雨苦笑，极力不露出脆弱感：“破产的人摇身一变成为总裁，我也是亲眼见证了世界第八大奇迹。”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路雨停下脚步，陈向白也轻轻踩下刹车。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和你分手吗？我现在告诉你。”

　　夜风袭来，她双手颤抖。

　　“因为我缺钱缺爱所以自卑，和你的人生对比起来我简直在地狱。我喜欢你，但我更喜欢我自己。你故意耍我，也成功了。我失去的是一个不爱我的人，所以没什么，也不会记恨你。”

　　多余的话，再说也是多余，她屏息：“还望陈总不计前嫌，不要给我穿小鞋。”

　　陈向白握紧方向盘，说不出话来。

　　她早走进了地铁站，说不定已经坐上了地铁。想到这儿，他才准备开走停在路边很久的车。然而起步的那一刹那，车却熄火了。

　　空荡的车内，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路雨是真的喜欢他。

　　九年前是，昨天之前也是，现在呢？

　　亲手了结这段关系的人并没有快感，他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