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陷阱》青木风铃

21、第 21 章 那个男人是

　　路雨偏头躲过他的亲吻，想要下床.陈向白往回抱，反而让她离床边更远。她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厉声：“陈向白，你是被夺舍了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偏离了为路雨量身打造的人设。

　　腰上的力气逐渐减小，直至松开，路雨迅速起身和他拉出距离。

　　“你忽然对我冷淡，我却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对。如果我的操之过急让你不舒服，我道歉。”他起身，又散发人畜无害的气质。

　　她穿好外套，倚在桌边。

　　“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先回去。我最近精神压力有点大，你再让我好好想想，你也想想。”

　　注定要面临分离的关系，是否值得投入，她目前想不清楚。

　　夜幕降临，两个人之间随即剩下沉默。

　　明明是她对自己有好感，陈向白却觉得自己在被牵着鼻子走。

　　临走前，他说：“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尊重，不用顾虑我。反正，我已经惨过一次了。”

　　——

　　等结果一直到下午，路雨手机界面上一个显眼的字——改，意味着四人的拍摄成果被林萍打了回来。

　　虽然心里做好了不会一次过的准备，林朗和周婷婷仍旧破防大叫，坐立难安。

　　李鑫：“好崩溃啊。”

　　林朗：“我也是，林部长是不是故意整我们？”

　　周婷婷：“复议。”

　　到了最后一步，先前的方案居然被推翻了一大半，对方美其名曰慢工出细活，实际上不过是草台班子撑不住了。

　　叹息归叹息，工作还是要重新做。路雨敲桌，重振士气，打断泄气的几人：“好了，按照新的方案重新整合一次，底片都还在，具体的任务分配我待会儿会发在群里。至于要补拍的东西，就由我来。”

　　想起陈向白先前的话，她们很少将镜头对准人文。宣传片看起来很单薄，没有感染力的原因，或许和缺少人文有关。

　　“婷婷，拿好相机，跟我出一趟门。”路雨开始收拾东西。

　　林朗主动请缨，把手高举头顶。

　　为了兄弟两肋插刀，周婷婷甘愿赴汤蹈火：“组长，我和李鑫剪辑。”

　　公是公，私是私，路雨示意林朗回宿舍拿好相机。

　　上课认真听讲的学生，课间玩闹的学生，村民劳作的模样，饭后齐聚谈笑的脸，她居然没有一次想拍下来。职场上的人情冷暖，把她锻造成了只在乎自己的人。

　　单薄的，不只有拍摄的宣传片。

　　说俗点，她在清溪村有当人的真实感。想到什么，她笑了。

　　“你有想法了？”听清她清脆的一声笑，林朗心安不少。

　　“一下觉得，我以前活得好死板，工作上也一样。”

　　“宣传部大家年纪都差不多，严厉一点镇得住场子。”他分析起来，“听了办公室的闲话，我其实也开始对你产生偏见，其实，你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人。”

　　她笑笑，些微苦涩，举起相机将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拍摄操场踢球的画面后，两人去和村民沟通，邀请她们出镜。

　　“你们不用多说，陈老师老早就和我们打过招呼了，说你们是为了宣传我们村，让我们尽量配合。”钟大娘领头，招呼其他人配合工作，不一会儿就叫来一大群人。

　　林朗在安排人员的空隙，赞不绝口：“陈老师是天使化身吧？”

　　路雨一时间语塞，宣传片的本意，其实是为了提升公司形象。做了公益就要让消费者看见，公司的初衷还真和伟大二字沾不上边。

　　镜头里是村民真心肆意的笑脸，耳边环绕她们的笑声，路雨嘴角带笑，调好曝光与屈光度后按下录制键。

　　回到学校，路雨的电话铃声响起，将东西交给林朗，林朗上楼后，她接起。

　　【你加了我推给你的微信没？】

　　何美娴一天天经营餐馆，居然有闲心给她介绍相亲对象，路雨搪塞：【等我回来再说。】

　　【你现在在手机上聊聊，是经常来照顾生意的客人，端端正正的，看着不差钱。】

　　路雨查看好友申请，知道了对方叫叶成榆。

　　她回：【妈，你推他的微信给我，他知道吗？】

　　【妈是想让你主动。】

　　她嘴上答应，手指却向左划，删掉了那个人的微信号。何美娴自己的婚姻不幸福，却又迫不及待让她进入婚姻，路雨不明白。

　　撞见下课的陈向白，路雨躲开他的眼神，张口结舌。

　　陈向白坐在讲台上看到路雨和林朗出入成对，钢琴走了几个音，连学生都听了出来。

　　“去拍摄？”

　　“嗯，补几个景凑时长。”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开口。”

　　“应该没有。”

　　……

　　远处成群结伴产生的喧闹声衬得两人间的距离冰冷不已，太阳从缝隙中显现，云层有消散的趋势。

　　“如果我要你离开清溪村，去其他地方发展，你愿意吗？”

　　至此，陈向白才弄懂路雨态度骤变的原因，他的眉头舒展。

　　“你会不会为了我留在这里？”他反问。

　　“不会。”想也没想，路雨便给出了答案。

　　她呼气，眼神闪烁：“这不一样，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不否认你很有奉献精神，但是应该与个人的事业发展相平衡。”

　　他逼近，走上一步台阶站到路雨身前：“我的答案会影响你考虑的结果吗？”

　　为了保持站稳的姿势，她的手扶上栏杆。

　　“我愿意，如果你不愿意让步，那就由我来。”

　　她微怔，风从走廊吹来，动摇的不止她的头发。脚尖和他的鞋尖只隔着一级台阶，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她渴望陈向白给予的这份温暖。

　　有人说她是因为缺爱才不好亲近，路雨听到必定会怄气。而现今，她承认一切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真的是天使吗？”

　　陈向白叉腰，眉眼弯弯：“过惯苦日子后，学会了看淡世间。”

　　她露出微笑，眼底却留有抹不开的伤感：“向陈老师学习。”

　　台阶下的人张开双臂，把她揽入其中。路雨惊慌地查看四周，二楼可能会有人下来，虽然是上课时间，也不排除会有老师经过宿舍楼。

　　“别在这里。”

　　“那要在哪里？”

　　“今晚，我来你宿舍找你，我们好好聊聊。”她摆开他的手。

　　陈向白的眉头不自觉收紧，把手插回兜里：“难道我们刚才不算和好吗？”

　　路雨往上迈一步，陈向白也往上一步，两人扶着栏杆的手同样不断靠近。

　　这女人分明在把他当狗耍，陈向白忍住想要扑过去撕咬的冲动，止住脚步。

　　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他后退：“今晚见。”

　　他走后，楼梯间还残留属于他的香气。

　　把主动告白的想法说给蓝洁仪后，她几乎是遭到对方恨铁不成钢的“奚落”。

　　【我和你分析这么久，你想了大半天，想出了这个？太没骨气了路雨！】

　　【洁仪，是你太悲观了。我不是重蹈覆辙，而是重新开始，总比我妈到处介绍来的猫猫狗狗好。】

　　蓝洁仪清楚，路雨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也拉不回。虽然她不相信爱情，但也不能要求好朋友和她一样。

　　【好吧，人生苦短，你怎么开心怎么来，我只盼你早日回归云城！】

　　休整好，林朗敲响宿舍门，把头探进来：“路雨，走？”

　　几人商量了一阵，一致决定去银杏林再多拍些。听村民说，现在的银杏叶金灿灿，颜色焦黄，又有不一样的厚重感。

　　路雨对林朗提出分头行动，她去银杏林，林朗去另一处。

　　“反正银杏林离碧月河不远，我们顺便去看看呗？”

　　他的提议唤醒了她同陈向白疯狂抱着啃的场景，她咽下一口气，被自己呛到，咳嗽不止。

　　“你没事吧？”

　　她不停咳嗽，眼角溢出泪水，林朗进门给她倒上一杯水。

　　“咳咳咳……谁先拍完谁先回，工作做完再谈论碧月河。”

　　上次下山的时候，路雨发现一条近路，这次，她沿着那条捷径找到了银杏林。

　　眼前的银杏正处于将落未落的临界点，在微风中摇晃。阳光把它照得近乎透明，金色的叶脉里仿佛流淌着最后的光阴。她不敢发出大动静，生怕惊扰了一幅好景色。

　　胜利就在眼前，来到清溪村将近一个月，她非常想念蓝洁仪。

　　拿出相机，路雨便开始干活。顺着林荫大道往里走，树叶相碰发出的沙沙声不绝如缕，像在做耳部spa。

　　越往里走，好奇心就越重，整片树林很大，金黄色与绿色将天空分成一半一半。

　　注意力集中在取景框上，路雨四处找角度，在一棵树底看到有人席地而坐。

　　四下无人，倏然出现一个一身黑衣，带着毛绒帽子的人，路雨心一沉。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来人，站起身来抖动身上的灰尘，转身。

　　明明在派出所的人，却出现在这里，路雨捏紧相机，尬笑。

　　“姜森……你怎么在这儿。你的腿好了？”

　　姜森跑到这里躲着，居然还能遇上害他担惊受怕的女人。他一步步向前，瘦削的脸颊笑起来格外瘆人。

　　路雨以不易察觉的小碎步后退。

　　“我的腿早好了，倒是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她解释自己是来拍摄，并且林朗马上会赶过来和她一起。

　　姜森离得越来越近，路雨退的步子也越来越大，做好随时冲刺的准备。

　　“我就说派出所的人怎么会查到我头上，原来是忘了还有个城里来的文化人。”他的脸部扭曲，散发危险气息。

　　“黄泉路上，也要拉个垫背的。”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失控，他发狂似的冲向路雨，将逃跑的她扑倒在地，死死掐住她的脖子，表情狰狞，嘴里恶狠狠咒骂：“臭女人，谁让你多管闲事？”

　　事情发生太快，路雨重重摔倒在地，只觉天旋地转。

　　倒霉到这种程度，也只有解释为梦才说得过去。她脸颊憋红，喘不上气，缓缓闭上双眼。

　　陈向白坐在书桌前备课，屋外经过一阵警笛声，还没弄清状况，张小静激动地跑进屋分享情报。

　　“陈老师陈老师，警察来我们村抓人了，你快去看看。”

　　他取下眼镜：“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