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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只是暧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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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事儿弄的!”
张全风拍案而起。他绝不相信姜森是小偷小摸,伤害路雨的嫌犯。他为人老实,又经历过事故。
陈向白的宿舍门最近好像“多灾多难”,一个接一个地来敲门,陈向白从睡梦中惊醒,把张全风请进了宿舍。
“陈老师,你那天晚上确定看到的是姜森吗?现在姜家老爷子担心得觉都睡不好,一直找我闹。”
那晚,他只看到一个逃走的背影,要去追,却被路雨拦住。
“派出所那边会好好查的,清白的人怎么都不会蒙受冤屈,您别过于紧张。”
喝了一口陈向白递过来的茶,他安心许多。
“对了,和路组长的拍摄还好吧?”
见陈向白点头,他问出了来学校找他的真正目的:“陈老师,你来清溪村也马上就要三年了,之后有什么打算?”
他没有马上回答,张全风心提到了嗓子眼,论私心,他想留下陈向白。
“还没有想法,或许会回到云城。”陈向白若有所思。
张全风咂嘴:“你起先来的时候,我问你为什么主动到一个偏僻的小村子支教,你说你讨厌云城,讨厌那里的人,那里的一草一木。看来三年的时间,陈老师和那座城市和解了。”
他不知道,只沉默地玩弄手里的圆珠笔。
有早起困难症的林朗最近起得比任何一个人都早,还没到八点,就已经敲响了路雨的宿舍门,不过是周婷婷开的。
“天天起这么早,吃错药了啊林朗?”她睡眼惺忪,哈欠连天,朝屋内走去。
“路雨醒了吗?”他踮脚往屋内望。
“组长刚下楼一会儿,可能先去找陈老师了。”周婷婷重新躺进被窝,命令林朗把门关上。
路雨难得神清气爽,下楼后发现陈向白的宿舍门敞开,走近瞧见了张全风在坐着。
看见她来,张全风起身走出宿舍,叫住路雨:“路组长啊,姜家的儿子昨晚被带走了……”他没有直接点明姜森和这件案子的关系。
已经提早知道了这个消息,路雨并没有多惊讶,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张全风再次拿姜森残疾的双腿说事。
路雨似笑非笑:“张书记,他到底残没残疾会交给专业的人去判断,我不能影响结果,您找我也无济于事。”
他点头如捣蒜:“是是,总会调查清楚的,我和他爸干着急也没用。”
张书记抓住陈向白的手臂:“碧月河那个地方,等春天桃花儿开满了特别好看,现在就是没花儿,陈老师,麻烦你带他们去瞧瞧。”
说完,他离开学校,林朗后脚就下楼和路雨二人汇合,陈向白克制住要翻白眼的冲动。
林朗给陈向白发去信息:【陈老师,麻烦你在前面走快些,帮我创造二人空间。】
陈向白抬眼,林朗笑得欢。
……
碧月河没有进行系统的开发建设,连进去的大路都没有,路雨和林朗必须从一户村民屋后的小山坡开始爬。从灌木丛出来,三人双腿挂满苍耳。
林朗率先上前,帮路雨清理,一个小苍耳都不会放过。路雨看着他身上密密麻麻一片,往后退一步:“先别管我,你身上的更多。”
话至此,林朗才发觉浑身都被苍耳攻陷。
路雨往后退,和陈向白离得更近,看到路雨后背的苍耳,他伸出手。她感受到后回过头,嘴角微微一勾,颔首示意:“谢谢陈老师。”
“不用谢。这里还有。”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她身上的每一寸,脑海中又浮现那晚路雨的模样。
三人忙着清理的同时,姜大爷路过,脚步顿在了不远处。他依然记得路雨和林朗的脸,姜森被叫去派出所,他没有好脸色。但陈向白在一旁,他不想发作。
林朗和路雨麻利摘苍耳的动作也停止。
“姜大爷好。”陈向白打破可怕的沉默。
“陈老师好,路组长好……”
她木然,点头回应。
眼前人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攥紧拳头,双臂颤抖:“路组长,我儿子他是冤枉的,你不要因为我老糊涂得罪了你们,就记恨他。我求你了,去派出所求个情吧!”
“我就他一个儿子,路组长,你大人有大量,能不能让派出所不要查了!”他越说越哽咽。
路雨在心里无奈地叹口气,到底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有通天的本领?
这份无奈变成烦闷,尽数表露在了她脸上和语气中,她摊手:“我们一码归一码,多说无益。姜大爷,最终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你何必到我这里杞人忧天……”
姜大爷晃了神,默不作声。
“路雨。”陈向白语气不含责备,听得人脾气消失:“姜大爷的心情,你不理解没事,但希望你能尊重。”
林朗扶上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腰来气:“陈老师,你人太好了,这样不行啊!”
善良又温柔,林朗生怕他吃亏。
姜大爷没有再多做纠缠,沿着山坡上的小路离开。
今天的重点是拍摄碧月河,在迈开步子的那一刻,林朗瞬间凝固,像被烧到眉毛一样弹到路雨身边。
“相机出问题了。”
路雨立马接过相机检查起来,陈向白站在一旁,看着她的一顿操作,眉头却没见舒展。
“你用的哪台电脑导照片?内存卡中毒了,相机读不了卡。”
努力回想昨天的记忆,林朗抬手搓了把脸,电脑有病毒完全是他没法儿预料的。
内存卡中毒不是大问题,但许多照片和视频还在其中,路雨不能选择直接在相机上格式化,交代林朗回去用电脑处理。
陈向白给他指路:“沿着这儿下去,你就能看到村里的大路。”
林朗犹豫,来之前他向学校里的老师请教过,这碧月河风景优美,幽静,是拉近关系的圣地。
但是,他不能求陈向白回去。
事已至此,林朗妥协:“好吧,你们早点回来。”
接着,他像托付某种重大使命一般,捏了捏陈向白的肩,无比坚定:“陈老师,替我好好照顾路雨,我一定会按约定帮你介绍个白富美。”
陈向白用余光瞥了路雨一眼,她依旧浑身写满“生人勿近”。
两人继续沿小路往碧月河去,路雨好不容易有的一点笑意消失殆尽:“你也喜欢白富美?我还以为你多特别,原来还是一样。”
陈向白托着下巴思考,侧身偏向她:“过了几十年富贵日子,现在非常怀念。林朗说凭我的性格和颜值,在市场上很抢手。”
反正现在林朗不在,陈向白想怎么说都可以。
路雨盯着脚尖不语。
“抱歉,我忘记了面前还有一个喜欢我的女人,伤了你的心,我道歉。”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弯下腰行礼。
昨晚的话还不算表白,陈向白就开始摆架子,路雨觉得有些搞笑:“严谨来说,我现在还不喜欢你,反正你也不喜欢我。白富美嘛,凭我们的交情,我也可以帮你牵线。”
和前男友搞暧昧,帮前男友找后任,哪一项都不是正常人的作风。
陈向白忽然抬手,指尖捻起她肩侧的一缕发丝,在指腹间缓缓摩挲。她的头发划过,唯有指尖还留下清新的香气,他意犹未尽。
“女人追求男人的方式就是欲擒故纵吗?还是说这是你的方式?”他追问。
“谁说我在追求你?”
路雨又笑又叹,想说陈向白好自信。她加快脚步,陈向白跟上去。
“那我们是在暧昧吗?”
“你对我没有感觉,所以压根儿不能算作暧昧。”她摆手,“你不用在意,我会识趣地把我的心意扼杀在摇篮中。”
陈向白追到她前面,两人不得不对视。
“可以是暧昧,也可以是告白。路雨,我觉得我们还有很多可能。”
在路雨浅色瞳孔中倒映出来的,不是让她耿耿于怀的前男友,而是让她相处起来全身舒适、渴望靠近的陈老师。
她动了动唇,爬上山坡顶端,望向宽阔的天地:“为什么是我告白?”
陈向白脱口而出:“本来就是喜欢得更多的人告白,自古以来的道理。”
一切都是假的,他不会重蹈覆辙,不会比路雨的感情还深。这样的想法挥之不去,他也不会挥去。
不会。
路雨转念一想,蛮有道理。
“陈向白,现在,我们有了在社会上立足的能力,有了比较成熟的思想,可以坦率对待对方吧?我过去很别扭,但现在决定改变,因为……我在你身上受到一些鼓舞。”
她在问他,也在问自己。
路雨清楚,由于从来不懂得放下自尊心,身上的尖刺总是将他人推之千里。
来清溪村的这段时间,远离城市高压,人通透了很多。
凝望她脸上始终未舒展的淡淡微笑,陈向白一时语塞。
站在山坡顶往下望,此刻的心情比去银杏林那天还要震撼。
“陈向白,这就是碧月河吗?”
不可置信,藏在山坡另一面的弯曲河流碧绿如玉,一直蜿蜒到另一座山,奔腾的河水撞击石头的声音,远远传来。
如同发现了宝藏,路雨拿好摄影机,准备跑下去,陈向白大声喊出她的名字。
她转身,在风中凌乱。
“不要扼杀,我们不如……先将这份关系定义为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