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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猫鼠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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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白半个身子挤进屋内,不给路雨关门的机会,她假装蓄力,用鞋尖去踹他的脚。
“放手!”
“不放,我们好好聊聊。”
她整个人在大巴车上晃了一路,午睡之后仍旧是昏昏沉沉,说话不经过大脑。想起自己出格的举动,路雨有些无措,也有对自己失望的意味。
陈向白的手被路雨抓住,手指被一个个抠开,实木板门在两人的“争斗”之间吱吱作响。
羞耻心的力量是强大的。
路雨聚力,使劲把陈向白推出门外,用力关上宿舍门。等陈向白反应过来,只有“砰”的撞击声回响耳边。
挫败感……
“路雨,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我不接受被你戏耍!”
敲门声传到耳朵里,路雨捂住双耳,索性把眼睛也一并闭上。
他极力克制,走廊里闷响持续回荡。
“陈老师。”
周婷婷和林朗从操场上回来,刚好撞见陈向白在敲门,他面色不悦。
她悄悄问陈向白是不是又和路雨闹矛盾了,自告奋勇要去跟着他拍摄,陈向白又变成一幅温和的模样,摇摇头下了楼。
“我以为她们不会吵了。”周婷婷一个头两个大,陈向白彬彬有礼,路雨也只是嘴瘾心软,不知道两人合不来的原因在哪里。
林朗双手抱在胸前,用手肘轻碰面前的周婷婷:“有我在,不会让她们吵架的。”
“要不把你的签让给我?让我和陈老师一起去。”周婷婷挑眉。
“想得美。”他一脸自豪,甩了下外套后潇洒离开。
虽然他和路雨之间多了个陈向白,但是不碍事,他会把陈向白拉到自己的阵营。
——
意料之中的,跟随向导“陈向白”去找拍摄地的途中,唯有林朗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路雨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却没有消磨他的兴致。
“我帮你提。”他主动帮忙为路雨拿摄影包。
“不用。”
“我怕你会累,我可以背你。”
路雨尬笑:“别这样,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差。”
这条山路好的地方在于不是土路,石板一直延伸到山顶,不好的地方在于,又长又陡。走了一会儿,林朗终于累得讲不出话来。
耳根子清静后,陈向白停下脚步。
抬头望去,高耸的银杏树映入眼帘,满地的银杏叶在山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金黄叶子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路雨词穷,不知道怎么形容。
同样被震撼到忘记端起摄像机的人,还有林朗。
“我们来得正是时候,银杏树还没有走向枯萎的轮回。”
从缝隙中透出的光晕洒在路雨发间,陈向白的目光顺着摇晃的光影停止在路雨脸上。
等路雨拉出沉浸其中的自己,却和陈向白对上眼神,一串丝滑的动作后,她偏头。
“很漂亮的地方,从这儿开始拍摄吧。”
相机镜头里的景色,又多了一份清晰。旋转飘落的叶片,放大,其上的纹路清晰可见,路雨所认为的拍摄的趣味,就在记录生命的痕迹之中。
陈向白落单,独自站在半山腰远眺。此时此刻,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诅咒林朗在山上迷路。
他向张全风建议拍摄特色景物,可不是为了给林朗做嫁衣。
想什么来什么,林朗凑到他旁边。
“陈老师,我可把你当朋友,这次你就别逗我了。我实话跟你说了,我喜欢的就是路雨。”
谁想知道你的实话。
“我知道你们性格有点摩擦,但为了兄弟,两肋插刀!我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
越说越激动,林朗重重拍上陈向白的后背,陈向白觉得自己要吐血了。
“四周到处是野花,就地取材,给她编个花环。”
环顾四周,的确有许多花开得茂盛,只是在一片银杏树林里,太容易忽略。
林朗抠头,“啧”了一声:“我不会编……”
闻言,陈向白弯腰摘下脚边的小花,在周围寻寻觅觅,很快就捧了一束过来。
他蹲在地上,以紫红色波斯菊为主色调,其他颜色的小花为点缀,把每一朵花的嫩茎缠在一起,做出了一个充满艳丽生机的花环。花瓣透光,呈现出轻薄的美感。
林朗偷偷摸摸跑过来,喜笑颜开。陈向白一个弹钢琴的,手确实比他巧。
“林朗,我的相机没内存了,你的还能用吗?”拍着拍着,相机弹出“存储不足”,路雨朝若有所思的两个男人走过去。
他把自己的相机给了路雨后,抿了几次唇边,犹豫着要不要递出手里的花环。
“路……”
手还没伸到半空,就被陈向白抢了过去,花环在他手上没待上三秒,就已经出现在了路雨头顶。
路雨认真挑选着拍摄的照片,摸上头顶的紫红色花环,她十分吃惊,看清是陈向白给她戴的,她眼神闪烁。
“林朗送给你的。”
果然是好兄弟,林朗痛快接受:“喜欢吗路雨?”
林朗走到她面前,给她重新移了移花环的位置,确保盛开的波斯菊不会挡住她的眼睛,看了几眼后才满意退开。
在公司年会上,连翻花绳都不懂的人,会编花环吗?
路雨瞥向陈向白,他也正看向自己。
“很美,美到舍不得摘下。”她眼含笑意。
一叶银杏掉落也会有声音吗?如果侧耳倾听,你会因它巨大的回声而流泪。
由于陈向白下午三点还有课,三人没有在银杏林停留多久,拍出了好照片,便一前一后走在下山的路上。
路雨埋头走在最前面,一张张删掉很久之前的照片。沙漠、海边、草原、摄影棚……每一个场景都是她跑过的地方。这样看来,除了自然景观和人文照片之外,居然没有小组里任何一个人的照片。
因为她,组里一直有不成文的规矩,工作机不能用来拍其他照片。
可惜之情油然而生。
林朗心里甜滋滋,越发信任陈向白。
“陈老师,我回去后一定给你介绍个条件好的女孩儿,下半辈子就不用在这里做老师了。”
他眼神冷了一瞬,又恢复笑容:“那我先谢谢你。”
林朗问他有没有喜欢或讨厌的类型,陈向白瞄了一眼路雨缓慢的背影,开口道:“我不喜欢性子硬,不好说话的女人。”
林朗皮笑肉不笑,陈向白这是话里有话啊。
“陈老师,其实路雨不是坏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你心胸宽广,多包容一下?”
不好。
夜里,陈向白躺在床上,路雨对他没有了防线,他却开心不起来,他怀疑是自己的手段太小儿科。
拿起手机,他拨通了电话。
“叶成榆,帮我查一下云城哪家广告公司有路雨这号人,道路的路,下雨的雨,查到了发邮件给我。”
电话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有求于我的时候才想起世界上有个叫叶成榆的?”
他补充:“别让家里边儿的人知道,特别是我姐。”
挂断电话,他烦闷地起身。寂静的夜晚,传来不合时宜的咚咚声。
短暂的开门时间内,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对方的浅笑便撞进心弦。
“陈老师,我来找你借热水泡安神茶。”
他靠在门口:“把我狠狠拒之门外,现在又想轻而易举进我的房门,怎么想我都好委屈。”
“我是事出有因。”她说话时没底气。
“那么大晚上登门拜访,你又有原因?”
路雨食指在衣角绕了又绕,鼓起勇气开口。
“陈老师,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所以我好像对你有点心动,虽然你可能平等地对每个人都这样。当然了,还谈不上喜欢。毕竟我们的关系……产生这种情绪让我很为难,我需要时间梳理、挣扎。”
听到她的话,陈向白站直身子,神色一正。
说得滴水不漏,她是在做逻辑推导题吗?
“怎么办,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扶额抓头发:“如你所说,我平等地对每个人都这样。”他加重了“平等”二字。
路雨并没有因对方的直白露出难堪亦或是落败的表情,反而少见地笑得爽朗:“你喜不喜欢我之后再说,给我接杯热水不行吗?一直在外面站着,很冷。”
撩拨之后,又想全身而退。陈向白觉得自己还没解气,却一直被她耍。
我会让你喜欢我的,路雨,会让你为这份喜欢痛苦的。
他接过路雨手里的水杯,转身走进屋内。
“谢谢你做的花环。”
身后是她的道谢声,陈向白倒水的手静止。
“我承认,我不是个记忆力好的人。那年学校举办徒步活动,十九岁的某人送了我一个大得戴不上的花环。今天去拍银杏树,我突然想起了这段记忆。很真实,也很虚幻。”
他把水杯递过去,不甘愿占下风:“你这是承认对我有冲动了?”
路雨被呛到,似有似无地点了下头,又摇头,回答:“这个问题有待考证。”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是路雨吗?”陈向白围绕她一圈后说道。
“你变了,其实我也改变了。”
不再自卑,不再软弱,某些时候也不再别扭。
暧昧氛围四溢,屋外的警笛声从微弱变得刺耳。两人心有灵犀,一齐往校门口去,只看到渐渐远走的警车。
此时陈向白的手机里收到了短信。
“抓到人了吗?”路雨警觉。
他查看信息,是张全风发的。
“张书记发的,说是姜家的儿子不知道怎么被带走了,问我怎么办。”
路雨松了口气,抓到人就好。
见她顺气,如释重负的模样,陈向白笑问:“你害怕吗?”
“电梯出事故后腿软站不稳的人,还好意思说我?”
陈向白想回怼一句:路雨,你退一步很难吗?
他现在愿意退步,单纯是深信小不忍则乱大谋。
在路上遇见张叔和王婶儿,都热情推荐她去村里名叫碧月河的地方看看。对于明天的到来,她有了可以期待的理由。
渐晚,她拢紧衣领,拿好水杯停在楼梯口。
“陈老师,明早见。”
陈向白目视她上楼,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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