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陷阱》青木风铃

15、第 15 章 孤男寡女共

　　“路雨……我要是在这儿亲你，你会扇我吗？”

　　“你，你说什么？”

　　狭窄的封闭空间内，路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男人仿佛换了一个人。她心惊肉跳，上半身往后躲。

　　陈向白散漫嘀咕：“都要死了，接吻算什么？”

　　路雨开始乱动，手臂抵着他的胸膛，陈向白直起身看着她，手上的力度却不减。

　　她面红耳赤，耐心道：“不会死的，你放开我。”

　　“我害怕。”

　　电梯停在九楼，没有摇晃的迹象。愿意让他靠，是想还他人情，现在看来是模糊了相处的边界。

　　“害怕也给我放开。监控亮得好好的，很快就会来人，你能不能自己扶着墙站好？”

　　她去扒拉他的手臂，陈向白却和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去扳他的手指，他反倒故意加重力度。又闷又热，路雨决定省点力气，反正他累了总会放手。

　　阴暗的电梯里，陈向白的眼神始终黏在她身上，她歪头刻意回避。

　　“你还没回答我，你会扇我吗？”他变换姿势，十指交叉在她腰间。

　　“我不仅会扇你，还会踹你。”她眼睛瞪大。

　　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响起，陈向白喃喃：“看来代价不是很大啊。”

　　他进攻的眼神跃跃欲试，路雨捂住了自己的嘴，想了想，换成捂住他的嘴，给陈向白眼神警告。她往后靠，背被他稳稳托住。

　　电梯门外面传来细微的人声，两人一同往门口望去。门在此时打开，楼道的灯照亮了整部电梯。

　　光线打在亲昵的两人身上，维修工人和酒店工作人员纷纷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众目睽睽之下，陈向白终于垂下放在路雨腰间的手。

　　酒店提出赔偿方案，愿意免费为她们升级到情侣套房，该提议被路雨一口回绝。

　　“我们不是情侣，免房费就行。”

　　工作人员若有所思，不是情侣又这么亲密的一对男女，难不成是……看来又是一则八卦。

　　折腾一番终于回到房内，路雨筋疲力尽地倒在床上。希望今天就这样结束，不要再和陈向白有多余的纠缠。

　　本想睡过去，汗液带来的粘腻感觉还是促使她去冲澡。

　　“不早了陈老师，你困的话就先睡。”

　　最好在她出来之前就睡着。

　　狭小的洗手间，窗户被一张泛白的港星海报糊上，那双大大的眼睛吓了她一跳。

　　待路雨走进洗手间，陈向白环视起四周。房间没有多大，摆下两张床，一张沙发，就再没有其他空间，人走在其中有些拥挤。

　　水声响起，路雨的手机也不停震动，看清来电人的姓名后，他把她的手机关机。

　　身处热气之中，她觉得自己的心也在沸腾，不停捧冷水冲自己的脸，力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撞倒手边的香薰。瞬间玻璃碎片砸在脚上，她抬脚，发出吃痛的声音。

　　听到里面传来的尖锐声，陈向白走到门口敲门询问：“你没事吧？”

　　“嘶~陈老师，帮我叫前台拿个药箱上来行吗？”

　　他推开门，因为路雨的穿着垂眼。

　　没有换洗的衣物，她洗完澡只用了酒店的浴巾围在胸前，大片的肌肤裸露在他的视线中。

　　看清脚下零零散散的玻璃渣，路雨单脚着地撑在洗手台上，脚背的血往下流。剧烈的痛感袭来，她在忍耐。

　　陈向白走上前把她抱起来，路雨未干的发丝蹭在他脖子上，带来些许冰凉。她披上外套坐在床铺上，静静等着陈向白去取医药箱。

　　打不通路雨的电话，林朗和周婷婷逐渐着急。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会出什么事吧？”林朗捧着手机在阳台上来回踱步。

　　“别急，我打给陈老师看看。”

　　电话接通，周婷婷切入正题，林朗听不见电话那头的人声，忙问周婷婷，

　　周婷婷错愕地挂断电话，回答：“陈老师说，他和组长今晚在酒店过夜，明天一早回来……”

　　林朗啊了一声。

　　“不是，是因为太晚了，没赶上末班车。”她安慰林朗。

　　挂断电话，陈向白开门走进房内。

　　没有人讲话，他就这么单膝跪在地上，轻轻用纱布帮她擦掉血迹，十分熟练。

　　酒精碰到伤口那一瞬间，钻心的疼。路雨捏紧床单叫出声，条件反射地抽回脚。下一秒，陈向白拿过她的脚掌放在手心，轻柔地吐出气息，宛若羽毛拂过。

　　没有谁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路雨态度软下来：“麻烦你了，我好像总是让你这么费心。”

　　“那是因为你总是不对自己上心。”

　　“我又不是小孩儿。”她笑。

　　陈向白一直保持半跪的姿势，把她的脚放在腿上，替她处理好伤口，路雨心里涌出一股清甜：“我以前还误解你伪善，其实你人蛮好的。”

　　细细想来，交往的时候，陈向白没做过诸如劈腿这类不可饶恕的事情，反而对她很好，也舍得为她花钱。她一时失神，内心五味杂陈。

　　“这样也算好吗？”

　　他猛然扑倒路雨，宽大的手掌将她的双手锁在头顶，两双交缠的眼睛使空气也凝结。

　　他的一条腿跪在床上，视线被他占据，路雨则躺倒在他的影子之中，胸口起伏。

　　“这样也算好吗，路雨。”

　　她脑子短路，说不出话来，陈向白继续逼近，手摸上她衣不蔽体的大腿。

　　“这样呢？”

　　他的手一直往上探，又酥又麻，路雨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理智却告诉她应该气恼。她咬住下唇，声音微颤：“你要是想吃牢饭的话，就继续。”

　　陈向白手上的动作停止，笑着放开了她：“这个代价有点大了。”

　　床垫发出咯吱声，他起身，凹陷的床恢复原状，路雨用外套裹紧自己。

　　陈向白唐突的行为并未让她感觉不愉快，路雨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敢相信此时脑子里的想法。

　　放好医药箱，陈向白把脱下的外套甩到沙发上，在推开洗手间门的前一刻，他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柔软。

　　“陈向白，我想确认一件事情。”

　　他回握路雨牵着他的手，淡淡道：“你想确认我是不是禽兽吗？”

　　今晚他差点就成了禽兽，而路雨真是那种会送他去坐牢的女人。

　　她深呼一口气后上前一步，问出和陈向白一样的话：“我要是在这儿亲你，你会扇我吗？”

　　两个人都超出了合理的边界，他双手在背后扶着门框，陈向白一字一句：“我怎么可能扇你？”

　　对吧，陈向白不会伤害她。

　　路雨踮脚，嘴唇缓缓向他靠近，陈向白屏息凝神。

　　在将要触碰到的时候，路雨退回原本的位置，两人的眼睛再次交汇。

　　她想吻他，还是不想？陈向白为她重回死寂的眼神疑惑。

　　“早点休息，我睡了。”

　　撩拨完之后，他眼睁睁看着路雨没有丝毫留念，扔下一句话后躺进被窝。陈向白思绪飘忽，在淋浴头下撑着墙气急败坏。

　　路雨在耍他，这是他想清楚的结果。

　　等他花了大半天出来，女人已经睡着。侧身凝望她安静的睡颜，陈向白来气，因为他根本不可能睡着。

　　——

　　路雨发来信息，说她九点就能回到学校，林朗八点半就在校门口等着，终于瞧见了一男一女的身影。

　　他相信陈向白是个正人君子。

　　“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怎么没接？”他关切地问。

　　早上起来，在赶路途中她确实看到了林朗打的几通电话。手机分明还有电量，不知道怎么关的机，她也懒得去想。

　　“昨晚进房间就休息了，手机开了静音。”

　　林朗看向她身后的陈向白，指了指他明显的黑眼圈，打趣道：“陈老师，你这是昨晚通宵了吗？”

　　事实上，他根本没怎么睡。

　　张全风一大早便来到了小学门口，说是希望和拍摄小组商量一下，把清溪村的特色景物拍进去。拍摄小组的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拿不定主意。林朗交代一番后，带她去见等候已久的张全风。

　　问好之后，张全风进入正题。

　　“特色景物？什么样的算是特色？”

　　清溪村虽然规模不大，但其实也没那么小，要找到所谓特色景物，确实需要花些功夫。

　　书记让她别担心，会专门找人带领她们看看这个村子。

　　“要不就陈老师？”村委的人不好说话，张全风把主意打向陈向白，“陈老师不是主科老师，课比较少，能不能抽时间带路编导她们走走我们村子？”

　　路雨眼含期待。

　　李鑫发表意见：“陈老师本就是来支教的老师，可以在本职工作外做这些吗？”

　　他的话有道理，路雨眼神耷拉下去。

　　“可以。为了村子能更好地发展，年轻人当然得多出力。”

　　主要拍摄地的拍摄工作已经大致完成，剪辑成片后，要是上级不挑刺、不一直打回，减少补景重剪的次数，几人就能回到云城。到了目前这个阶段，外景的拍摄量已经很少了。

　　四个人围坐桌前，决定抽签决定谁去这次的拍摄。

　　周婷婷自然想和陈向白去，却遗憾抽到空白纸条。林朗想和路雨一起，仍旧抽中了空白签。

　　李鑫和路雨不凑巧地被选中。

　　“让我去，你留在学校剪辑，我的那部分等会儿发给你。”林朗夺过他手里的签，李鑫没反对，一个人起身离开。

　　日积月累，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不可越过的沟壑。

　　午睡半梦半醒之时，耳边传来钢琴声，是路雨熟悉的《路小雨》。听那些孩子讲，陈向白最喜欢弹这首歌。

　　周婷婷不在上铺，必定是去操场和学生踢毽子去了。她和林朗性格热情活泼，不失少年气，在清溪小学里特别受孩子喜欢。

　　敲门声强行结束了她的沉思，路雨爬起来去开门，刚才还在想的人出现在门口。

　　“陈老师，有事？”

　　“我想知道你昨晚要确认的事情是什么？”他实在挥之不去那个场景。

　　她舔了下嘴唇，把头发全部挽到一边，云淡风轻地抱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有冲动的幻觉很正常，你不也是？”

　　要问罪，他更加罪孽深重。

　　“看来你的确认结果是对我没有冲动？”

　　不知为何，他常常露出在路雨看来名为委屈的神色。

　　路雨觉得奇怪，不知道一男一女为什么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谈论“有没有冲动”这种引人浮想联翩的问题。

　　“呃……我们为什么要谈这个？”

　　“那就是对我有冲动？”

　　她开始后悔用“冲动”二字来搪塞，无措地叉腰拍门，门板咚咚响：“不是这种意思……”

　　“那就是没有。”

　　“不是啊……”

　　“那就是有。”

　　“我只是在确认对你的心意！”

　　这场追逐战，她先行落败。

　　无法收场的结尾，路雨反手关门，被陈向白一个侧身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