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元初恋是越前龙马》楹楹猫

5、5 初恋是越前

　　越前龙马走出校门的时候，手里的盒子还带着余温。
　　网球包的带子勒在肩上，球拍柄从侧面露出来，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松饼的香气从盒子的缝隙里若有若无地飘出来，混在傍晚的空气里。
　　明明已经吃了两块了，还是有点饿吗？
　　“哟，越前！”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啪地拍在他肩膀上。
　　力道大得让他的帽子往前滑了半寸。
　　越前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把帽子重新压好。
　　那个嗓门和拍肩膀的力道，整个青春学园找不出第二个人。
　　“桃城前辈。”他的语气平平的。
　　桃城武从后面赶上来，和他并排走在一起。
　　校服外套敞开着，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下面，脸上带着刚跑完步的汗迹——大概是从操场那边直接追过来的。
　　他比越前高了大半个头，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往前倾，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无处释放。
　　“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早？不等我？”
　　桃城一边说一边甩了甩头发上的汗。
　　“你们不是还要留下吗？”
　　“咳咳，我的脚还没好完，部长让我提前走了。”桃城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准确地说，是先落在袋子上，然后鼻子动了动，像猎犬嗅到了什么信号。
　　那是一种混合了黄油、鸡蛋和焦糖的甜香。
　　“松饼。”越前说。
　　“松饼？！”桃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音量也同时拔高了至少两成，“闻起来也太香了吧——谁给你的？你自己买的？你什么时候买的？你在哪买的？”
　　一连串问题像网球发球机一样砸过来。
　　越前习以为常地没接。
　　“不是买的。”
　　“那是哪里来的？”
　　越前顿了一下。
　　松饼的香气持续不断地从盒子里飘出来，桃城的目光已经黏在那个袋子上挪不开了。
　　越前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桃城那张写满了“给我吃一口”的脸。
　　他伸手打开便当盒。
　　金黄色的松饼整整齐齐地叠在里面。
　　傍晚的光线下，松饼表面还泛着淡淡的油光，热气已经散了大半，但香味反而更浓了——凉下来的松饼会有一种更扎实的甜香。
　　“……吃吧。”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桃城一点都没客气，伸手就拿了两张。
　　他吃东西的方式和他打网球的方式差不多——动作大开大合，毫不犹豫，一张松饼三口就没了。
　　反正也还想吃，越前也又拿了一张吃。
　　饼身松软，咬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细密的小气孔在牙齿之间塌陷，甜味适中，不像外面卖的那种甜到发腻。
　　而且没有淋蜂蜜也没有加奶油，就是松饼本身的味道——面粉和黄油的香气很干净。
　　真的挺好吃的。
　　他又咬了一口。
　　这次嚼得比刚才慢了一点，像是在确认什么。
　　刚才在校门口接过来的时候没来得及吃，现在坐下来认真地咬了两口，才发现学姐做的松饼比看起来还要好。
　　越前龙马对食物不算挑剔，但也不是什么都觉得好吃。
　　能让他主动多吃一口的东西，某种意义上已经赢了。
　　“这个好好吃啊！”桃城已经解决掉了两张，嘴角沾着一点松饼屑，“不甜不腻的，比外面店里卖的都好吃——你到底从哪里搞来的？”
　　越前吞下嘴里那口松饼，语气淡得像在汇报天气：“学姐送的。”
　　桃城的手停在便当盒上方，正准备拿第三张的动作顿住了。
　　“学姐？”
　　“嗯。”
　　“哪个学姐？”
　　“山本百合子。”
　　桃城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停顿。眉毛先是往上扬了一下，然后眉心微微皱起来，像是在消化某个出乎意料的信息。
　　他的嘴巴张开了一点点，又合上，最后把第三张松饼拿起来，但没急着吃。
　　“山本百合子……”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变了，像是在说什么需要格外确认的事情，“A班的那个山本百合子？”
　　“嗯。”
　　“山本百合子？！”
　　越前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前辈你问题很多。”
　　“不是，你等一下——”桃城一只手拿着松饼，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要把这个信息理清楚，“你说山本学姐给你送了松饼？她为什么要给你送松饼？”
　　“她说烹饪社做多了。”
　　“然后就送你了？”
　　“她问我要不要，我说要。”越前又咬了一口松饼，“有什么问题吗。”
　　桃城看着他，表情从十分不理解，但是又好像理解了似的。
　　“越前啊，你知不知道山本百合子在我们学校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不知道。”越前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那我给你科普一下。”桃城清了清嗓子，竖起一根手指，“山本百合子，初等部二年级，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十。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对谁都是那种很温柔很随和的态度——你懂吗？就是那种超人气选手！”
　　越前没有说话。
　　他还在继续说，语气已经从科普变成了某种半开玩笑的感慨：“所以我说，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山本学姐给你送松饼，还是一整袋——一整袋诶你知道吗？这不就是说她在烹饪课上做了然后想到了你吗？”
　　“只是做多了而已吧……。”
　　越前想起百合子和他说话的神色，没什么特别的。
　　“做多了也可以分给班里同学啊，为什么偏偏给你？”
　　越前没有回答。
　　他把最后一口松饼塞进嘴里，伸手压了压帽檐。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在球场上面对挑衅的时候，在被人问到不想回答的问题的时候，在某些让他不知道怎么反应的时候。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无所谓。”
　　他说，声音从帽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但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
　　然后他顿了顿。
　　“还差得远呢。”
　　这句话他说得比平时更轻一些。
　　说完就站了起来，把便当盒盖上，重新裹好布巾，动作干净利落。
　　“行吧行吧。”桃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反正松饼是真好吃，这个我认可。你要是下次还能拿到，记得叫上我。”
　　“不会有下次。”
　　“别说得那么绝对嘛。”
　　两个人一起往前走。
　　帽檐底下的那双琥珀色眼睛微微垂着，看着自己手里那个便当盒。
　　他想起山本百合子。
　　好像完全没考虑过“被人看见会怎样”或者“会不会太冒昧”之类的问题。
　　就是她想送，所以就送了。
　　越前把帽檐又往下压了一点。
　　人气很高——这个他刚才说无所谓的时候其实没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走在路上，脑子里把这些片段串在一起，他才意识到有一件事让他有点意外。
　　山本百合子和他想象中的那种“人气高的人”，好像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刻意对别人好的温柔，也不是那种想要被所有人喜欢的周全。
　　她的随意里面有一种很难形容的自在——好像她做每件事的出发点不是“别人会怎么想”，而是“我想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