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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初恋是越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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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图书馆。
我推开门的时候,越前龙马已经坐在工位上了。借阅登记册摊在桌上,归还的书已经归了架,阅览桌上的杂志也收拢成一叠。
“你来得好早。”我把书包放下。
“……是你来得晚。”他头也没抬。
“现在才四点零五分。”我指了指墙上的钟。
他没反驳。
我拉开椅子坐下来,看了一眼登记册——归还日期那一栏已经填好了,字迹整整齐齐。
“这周有人来借书吗?”
“没有。”
“还书呢?”
“两本。都归架了。”
“那今天又是摸鱼。”
他抬眼看我一下,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大概是在说“摸鱼这个词不太好吧”。
我没理他,掏出数学练习册摊在桌上。他看了我一眼,也合上手里的书,从书包里往外拿笔记本和课本。动作跟上星期一模一样,慢吞吞的。
写了大概半页题,我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们初一有那个全国学力测试吗?就四月那个。”
他愣了一下。“……还没有。没听说。”
“那应该快了。一般四月下旬或者五月初,考完出个成绩排名,不算期末分。”
“嗯。”
“春季学年还有一次校外学习,当天来回那种。去年我们去的上野国立科学博物馆。”
越前想了想。“都还好吧。没有特别期待,有就跟着去。”
“那你怕考试吗?”
“不怕。”他回答得很快,顿了一下又说,“没什么好怕的。”
“成绩还不错?”
“数学英语比较好。理科也可以。”
“国文呢?”
他的笔停了一下。“……还差得远呢。”
“我跟你一样,”我把国文课本抽出来,“数学英语没问题,国文和历史就比较头疼。古文语法跟我不对盘。”
他抬起头看我,难得地接了一句完整的话:“我也是。年代和名字太多了,记不住。”
“那我们差一起去了。”
他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对了,”我忽然放下笔,转向他,“说起来,你是一年级的,我叫你越前学弟比较合适吧?”
他愣了一下。那个愣住的表情很短,眉毛微微皱起来,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然后他低下头,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叫越前就好。”
“嗯?”
“不用加学弟。”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确定,说完就又低下头继续看课本,耳朵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点发红。
我看了他两秒。“行,那就越前。”
他点了下头,没说话。但肩膀的线条好像比刚才松了一点。
我又低下头继续写数学题。他继续看国语课本。安静了一会儿。
写到最后一题的时候,电脑右下角弹出Line的消息提示。我点开——是夏希。
「百合子周末要不要去涩谷!新开了可丽饼店!」
我打字回她:「可能要陪我妈去超市,晚点回你。」
发完消息,我转头看越前。他正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越前,你有Line吗?要不要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万一谁有事不能来值班,也好联系。”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从书包侧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二维码,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过来推给我。动作不快不慢,没有犹豫也没有客套。
我扫了码,发了申请。他拿起来点了通过,然后继续低头看课本。
他的头像是一只喜马拉雅猫。圆脸,胖乎乎,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眼睛半眯着。
“你的猫吗?”
“……嗯。卡鲁宾。”声音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轻。
“很可爱。”
他没回答,但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头像,表情柔和了一点。
我把手机收起来,给他备注好名字,后面随手加了个网球的表情。
然后低头写完了最后一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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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我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趿着拖鞋下楼开门,门外站着的人让我愣了一下。
“哥?”
山本武站在门口,一只手拎着运动背包,另一只手端着一个花盆。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牙齿特别白。
“哟,百合子。还活着呢?”
“……你怎么回来了?”我揉了揉眼睛。
“昨天训练结束得早,今天不用晨练。妈呢?”
“去超市了。”
“那正好。”他把花盆塞到我手里,“帮我看看这个。”
花盆里是一盆蔷薇,叶片蔫着,边缘发黄卷曲,几片叶子上覆着一层像蜘蛛网一样的白色薄膜。叶背面有细小的虫卵,茎干上爬着几只蚜虫。
“谁的?”
“一个学弟的,园艺社的。”武换好拖鞋,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水,“我有个队友也认识他——那个队友初中是园艺社社长,前几天聊起来说这盆花快不行了。我记得你以前救过差不多的,就说拿回来给你试试。”
“你还记得那个。”
“当然。你那时候天天对着花盆说话,妈还问我要不要带你去看医生。”他喝了口水,“能救吗?”
“我试试。”
我把花盆端到厨房窗台边,转着看了一圈。“蚜虫,叶子背面这个白色可能是叶螨。发黄是虫害加营养不良。”
“交给你了。校内篮球赛马上到了,不想队友为这种事分心。”
“你队友还管别人养的花死不死?”
“他就是那种瞎操心的性格。”武放下杯子,“救活了哥请你吃冰淇淋。”
“上次说请冰淇淋,结果是便利店买一送一。”
“那也是请了。”
我没理他,回房间拿了园艺病害图鉴,翻到蔷薇科那一页。武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电视,靠着闭眼养神。我从厨房的角度能看到他的侧脸——比上次瘦了一点。
“哥,你吃饭了吗?”
“吃了。”
“什么时候吃的?”
“……昨天晚上。”
我放下书,去厨房开了火。
挂面端出来的时候,武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吸很沉,眼下有一层不太明显的青色。我把面放在茶几上,推了推他肩膀。
“先吃再睡。”
他睁开一只眼。“……哦。”
三分钟吃完,他把碗放下,往后一靠。
“学校还好吧?”他问。
“挺好。你呢?”
“还行,就是有时候累。”
“训练太狠了?”
“也不算。偶尔会有点烦。”他没往下说,我也没追问。
“哥。”
“嗯?”
“你现在变温柔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长大了嘛。”
“是吗。”
“当然。”他站起来,揉了揉我的头发,力道很轻,压一下就收回去了。
“花交给你了。下午还得回去训练。”
“不住一晚?”
“明天早上有练习赛。”
我送他到门口。他背上运动背包,弯腰系鞋带。
“别太勉强自己。”我说。
他的手停了一下,站起来冲我笑了笑。“知道了。面很好吃。”
门关上了。
周二下午,我把那盆蔷薇带去了园艺社。
“哇,这是什么?”真由美凑过来。
“别人养的蔷薇。长虫了,还有那个白色的——可能是叶螨。”
真由美低头看了看。“蚜虫和红蜘蛛,二合一。”
山田扛着向日葵过来看了一眼。“还能救吗?叶子都黄了大半了。”
“能吧。”绫乃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把虫清了,病叶剪了,换土喷药。蔷薇没那么容易死。”
“绫乃说得对。”真由美去架子上翻,“去年剩下的杀虫剂——在这里,快过期了。”
“先用着。”我说。
四个人围着花盆分工。山田用棉签蘸酒精清理蚜虫和虫卵,一边清一边念叨:“这也太能生了,叶子背面全是卵。”
“棉签给我。”我接过来清理白色蛛网覆盖的叶片,“叶螨咬的,正面发黄是背面被吸了汁。”
绫乃拿着园艺剪刀在旁边修剪病叶,咔嚓咔嚓。“剪掉保险,留几片还绿的。”
真由美翻着图鉴念:“蚜虫:酒精擦拭、肥皂水、专用杀虫剂。红蜘蛛:增加湿度、杀螨剂、隔离。谁有别的位置?”
“花圃角落那个空架子。”山田指了指外面。
忙了快一个小时。棉签用掉半包,病叶剪了一小堆,最后真由美喷了薄薄一层杀虫剂。换了新土,底肥加骨粉。
山田后退一步,叉腰看着。“现在比刚才惨多了。”
确实。虫子清了,病叶剪了,只剩三四片半黄的叶子和光秃秃的枝干。
“养养就好了。”绫乃把剪刀擦干净。
“养花的人水平不太行。”山田说。
“可能擅长别的。”我把花盆端起来,“谢谢大家。”
“客气什么。”真由美笑了笑,“下次直接带来。”
我把花盆搬到花圃角落的隔离架上,贴上标签,写上“蔷薇·治疗中”。
活动结束后又检查了一遍。枝干光秃秃的,茎皮还是绿的。
“好好长。”我拍了拍花盆。
然后拎着书包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