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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番外·成人礼 开车这件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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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毕业典礼那天,樱花满开。
体育馆里坐满了穿制服的学生,台上校长念着名字,一个一个学生上去领毕业证书。
我坐在下面,听到“山本百合子”的时候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上台,鞠躬,接过那张纸。薄薄的一张,三年就为了它。
然后是东大的录取通知书,比毕业证书厚一点,装在印着校徽的牛皮纸信封里。
两个加在一起,就是整个高中画下的句号。
爸爸妈妈和哥哥都来了。
妈妈穿了访问和服,淡紫色的,和樱花很配。
爸爸在旁边举着相机,从典礼开始拍到结束,闪光灯比台上还亮。
哥哥站在最后面,抱着手臂,嘴角有点弧度。
典礼结束之后我在校门口找家里人,然后看到了另一群人——南次郎叔叔穿着他那双万年不变的人字拖,伦子阿姨站在他旁边,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怀里抱着一小束花。
龙马站在他们身后,手插在口袋里,帽檐压得低低的,但帽檐底下的眼睛正在找我。
我朝他挥挥手,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恭喜毕业,百合子。”伦子阿姨把花束递给我,粉色的康乃馨配着白色的满天星。
“谢谢阿姨。”我接过来,余光瞥见南次郎叔叔正在和我爸握手,两个人的笑容同步得像失散多年的兄弟。
妈妈在旁边和伦子阿姨寒暄,说着“今天天气真好”“樱花正漂亮”。
日本式的含蓄,但我听得懂。
是彼此都相处不错的意思。
两家人一起去吃了晚饭。
包间里长辈们坐一边,我和龙马坐另一边。
炭火在烤网上噼里啪啦地响,牛舌翻面的时候冒出一缕白烟。
两边的大人们从天气聊到孩子,从孩子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旅行。
南次郎叔叔讲了两个冷笑话,我爸笑得拍桌子。
伦子阿姨和妈妈碰了好几次杯,话题从和服面料一路聊到哪个超市的蔬菜最新鲜。
“我们出去走走。”龙马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跟大人说了一声,拿起外套跟他出了门。
四月的夜风是软的,带着花瓣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路灯下的樱花和白天不一样,白天的樱花是明艳的,像把一整年的生命力都摊开在阳光下。夜晚的樱花是另一种东西——灯光从花瓣背面透过来,整棵树像披了一层半透明的纱,安静地发着光。
地上已经落了一层花瓣,踩上去没有声音。
我们沿着神社的参道往上走,石阶两旁的樱花树枝在头顶交织成一条隧道。
花瓣偶尔飘下来,落在他的帽子上,落在我的肩头。
参道不长,走到一半的时候远处忽然亮了一下。不是灯光。
然后闷闷的响声传过来,像是谁在天边敲了一面很大的鼓。
“烟花。”我说。
“嗯。”
神社旁边有个观景台,木头搭的栏杆,站在那里能看到整个城市的轮廓。
真正的烟火大会在很远的地方,大概要坐半小时电车才能到会场。
但烟花很大,升得够高,隔了这么远也能看到完整的形状。
橘色的、金色的、紫色的光点在天边炸开,绽放,然后慢慢暗下去。
隔了几秒,声音才传到耳边。
光和声音总是差一拍的。
就像他看着我的时候,他说话和做决定之间也总是差一拍的。
不,他做决定从来不需要时间,他把决定放在心里,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说出口。
又一轮烟花升起来的时候,他转向我。“百合子。”
“嗯。”
“要试试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眼睛。
语气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握着栏杆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我看得到。
我盯着他的侧脸,烟花在他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点。
耳朵尖是红的。
从耳根开始,一点一点蔓延到耳廓边缘。
和那年在图书馆的周五下午一模一样。
“……好啊。”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帽檐底下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大概以为我会问为什么,或者确认是什么意思,或者至少犹豫一下。
但我没有。
为什么要犹豫呢。
他问的不是现在,不是今晚。
他问的是以后,是全部。
我们叫了车。
车窗外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扫过他的脸,他一路没有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在他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手背。
很轻,像是习惯,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酒店是他提前订好的。
他什么时候订的,我不知道。
进了房间他放开我的手,去拉窗帘。
他的背脊在月光里是一条笔直的线。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
帽子早就摘了,墨绿色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扫过我的膝盖。
他抬头看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处是深金色的,像被月光点亮的琥珀原石。
他的手掌贴上我的小腿外侧,从脚踝往上,一点一点。
掌心是烫的,指尖有一点薄茧,经过膝弯的时候我颤了一下,他停下来看我,我用摇头回答他没说出口的问题。
于是他继续。
他做所有事都是这个节奏——先确认,再推进,不跳步,不取巧。
在球场上是这样,在这里也是。
他把我放倒在床上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品。
但覆上来的时候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胸膛贴着胸膛,心脏隔着两层皮肤和一层薄薄的骨骼,跳成了一个节奏。
他的嘴唇落在我的额头、眼皮、鼻尖、下巴,最后才到嘴唇。
不是第一次亲,但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
这次的吻没有收力,没有试探,没有那种“可以吗”的停顿。
他吻得又深又重,舌尖撬开我的嘴唇,手指同时探进裙摆之下。
然后他停了下来。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可以吗。”
“可以。”我说。
他的手指在裙子侧面的拉链上停了一秒,然后轻轻拉下去。
金属齿滑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布料褪去的时候空气贴着皮肤有点凉,但他的手覆上来,凉意就散了。
他像在打一场准备了很久的比赛,知道每一个落点但做的时候依然带着郑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头柜拿了一盒什么。
拆包装的时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突兀。他笨拙地摸索了好一会儿,我在月光里看着他——肩膀的线条,低头时垂下来的头发,咬住下唇的侧脸。
他重新覆上来的时候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很轻,几乎被呼吸声盖过去。但我听到了。
他说的是,“百合子。”
只有名字。
然后身体被打开的瞬间,我抓住了他的背。
他的肌肉在我掌下绷得很紧,是常年挥拍练出来的轮廓。
他停下来等我适应,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有细密的汗,但不肯动。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笃定、那么直接、理所当然到让人来不及害羞。
他说快慢深浅,全是他在掌握,但每次变化之前都会先看我的表情。
在球场上他只管自己得分,在这里他每一步都在确认我的反应。
他的体力好得离奇。
中间我叫了停,他根本不管的,只会一味的哄我,但是说什么都不肯停下。
后背陷进被褥里,腿缠在他腰侧。
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他一直在。
那种感觉太过强烈,不只是身体——是他全部的存在,他的重量,他的气味,他叫我的名字时声带震动的频率透过胸腔传过来。
最后我隐约记得他在浴室里用热毛巾帮我擦身,动作很轻,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只感觉到他手指经过的地方留下一片温暖。
他把我裹进被子里,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我以为他睡了,过了一阵他在我后颈上很轻很轻地落了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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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趴在枕头上,嘟囔了一句。“后悔。”
“什么。”他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没擦干,水珠沿着脖子往下淌。
“我说我后悔了。”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过来坐在床边。“你说很舒服的。”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埋了好几秒才闷闷地憋出一句。“……反正现在后悔了。”
“不许后悔。”
我转过头来,只露出一只眼睛。然后我就被他那个表情蛊住了——头发还是湿的,睫毛也是湿的,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我,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我支起身子,伸手把他的脸拉下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碰一下就离开。
“这次轮到我说你是笨蛋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很淡,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连眉毛都舒展开了。
我被那个笑容晃了一下神。
然后就被按着做了好几次。什么时候结束的,不记得了。
可恶!这下真的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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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我念了国文。
龙马第一次听我说的时候,难得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你不是最讨厌国文吗。”
“对啊。但是我想和爸爸一样进入政府工作。国文专业考公务员比较方便。”
“……你有时候真的很笨。”
“我哪里笨了。这叫目标导向。你有没有听说过——你这种运动员才是最笨的。”
“你每次这种时候就很聪明。平时又很笨。”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挂电话了。”我没有挂电话。
“听不懂算了。”他也没有挂电话。
后来他回日本的时候,我偶尔会捏他的屁股。
手感很好,紧实的,弹弹的。
他每次都会说“别闹”,但从来不会真的阻止我。
嘴巴会说两句,“你是小孩子吗”,“公共场合不要乱摸”——但身体从来不躲。
有一次在大街上我又伸手,他叹了口气,把我的手从他屁股上拿下来,十指扣住握在手里。“回家再说。”他说。我歪头看他。“回家再说什么。”
“那你完蛋了。”他说。
我只会再捏几下,毕竟回家之后可能我就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