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元初恋是越前龙马》楹楹猫

38、番外·帝丹记事 那我也读帝

　　高二那年秋天，帝丹高中组织了修学旅行。
　　目的地是轻井泽，三天两夜。
　　大巴车上夏希坐我旁边，把行程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用荧光笔把所有自由活动的时间段全部标成了亮黄色。

　　“你到底是来修学的还是来找自由活动的。”我凑过去看她的行程表。

　　“修学的意义就在于自由活动。”她一脸理所当然，“而且我查过了，轻井泽有家甜品店评分超高，我们必须去。”

　　“行行行。”

　　说起来，当初决定考帝丹的时候，不是没有犹豫过。
　　毕业典礼那天好几个园艺社的学妹抱着我哭，“学姐你为什么不去青学高等部”，“因为帝丹升学率高啊”，她们哭得更凶了。
　　裕也倒是很淡定，“反正都在东京，以后漫画家出道了你来找我要签绘。”
　　我说你先把新人奖拿了再说。

　　哥哥知道我要去帝丹之后在电话里笑了半天。

　　「你笑什么，你自己不也是为了篮球跑到神奈川去了。」

　　「就是因为这样才好笑。以前你问我为什么不去青学非要跑那么远，现在轮到你了吧。」

　　「这不一样，我是为了升学。」

　　「我是为了篮球。本质有什么不一样。」

　　「……确实。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还好夏希说她要和我一起考。
　　初三那年冬天我们俩窝在我家被炉里，她抱着历史年表我抱着国文笔记，互相抽背知识点背到半夜。
　　我妈端了两次热可可进来，第二次进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双双倒在榻榻米上睡着了。放榜那天我们约好一起查结果，手机屏幕上两个“合格”同时亮起来的时候，夏希抱着我在原地跳了足足两分钟。

　　高中开学的第一天，班主任在讲台上点名，念到“早川夏希”和“山本百合子”的时候，她在座位底下偷偷握住我的手指。

　　高中和国中最大的区别，是没有人再牵着你的手走路了。
　　第一堂课老师就说，从今以后你们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选科、选社团、选未来的方向，都是自己的事。
　　没有人会逼你，但也没有人会替你收拾烂摊子。
　　我适应得很快，但夏希不太行。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她趴在桌上，用试卷盖住整张脸。

　　“百合子我觉得自己好笨。”

　　“你不是笨。你只是还没习惯。”我把她的试卷从脸上抽走，翻过来看了看错题，“这些不是不会做，是粗心。粗心可以改的。”

　　“真的吗。”

　　“真的。你国中的时候粗心多少次了，后来不是都改过来了。高中也是一样，多考几次就习惯了。”

　　“那你呢。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因为我提前学过。”

　　“又在胡扯。”

　　“我说真的。”

　　她把脸从桌上抬起来，看着我，然后忽然笑了。
　　“算了。反正有你带头。我不行的时候你拉我一把就行。”

　　“好。”

　　后来每次月考之前我们都一起在图书馆复习，和国中的时候一样，窗外的夕阳还是橘色的。只是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东大。

　　期中考试结束之后没多久，修学旅行的通知就发下来了。
　　出发那天东京天气很好，新干线上的座位是自由席，夏希用超越常人的速度抢到了靠窗的位置。
　　我坐在她旁边，把书包放在膝盖上，掏出手机给龙马发消息。

　　「我去轻井泽修学旅行了。三天。」

　　「轻井泽挺好的。」他回得很快。

　　「你来过吗？」

　　「以前集训去过一次。网球场不错。」

　　「我是去修学不是去打网球。」

　　「那你可以去看看网球场。」

　　「我对网球场没有兴趣。」

　　「笨蛋。」

　　「你对女朋友就这个态度吗。】你都不说点好听的。」

　　「什么好听的。」

　　「比如“我会想你的”或者“玩得开心”之类的。」

　　「玩得开心。」

　　「……你就真的只说了玩得开心。」

　　「你说让我说的。」

　　「你是机器人吗。我说让你说你就说，那我说让你说“百合子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也会说吗。」

　　「不会。」

　　「为什么。」

　　「太长了。」

　　「龙马！！！」

　　「玩得开心。记得发照片。」

　　「这还差不多。你也要发。训练的照片。还有食堂的饭。」

　　「知道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窗外的风景从楼房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山。
　　夏希在旁边用手肘捅了我一下，“你在傻笑什么，”我说我没有傻笑，她说你从刚才开始嘴角就没下来过。

　　轻井泽的空气是凉的。
　　和东京不一样，这里的凉意带着树叶和泥土的味道。
　　第一天的行程是分组活动，我们组选了历史文化路线。
　　在旧轻井泽银座通逛了一下午，夏希如愿以偿地找到了那家甜品店，吃到了评分网站上传说中入口即化的布丁。
　　就是在这家甜品店门口，我认识了两个女生。

　　店里座位满了，我和夏希端着布丁站在门口等位。
　　旁边有两个和我们穿同样校服的女生也在等，其中一个栗色长发的女孩正踮着脚往店里看，嘴里念叨着“应该快了吧”。
　　旁边扎发带的女生注意到我们也在等，主动打了个招呼。

　　“你们也是来修学旅行的吗？”

　　“是，我们是帝丹高中的。”我说。

　　“好巧！我们也是帝丹的。”扎发带的女生很惊喜地指了指自己和同伴，“我叫铃木园子，这个是毛利兰。好像不是同个校区。”

　　兰转过身来对我笑了笑。“你好呀。”

　　“你好。”我点点头。
　　她的眼睛是很干净的蓝色，笑起来的样子让人觉得这个人是天生就该被人喜欢的。

　　我们聊了几句，园子一直在旁边插嘴，话题从甜品跳到帅哥再跳到修学旅行的行程安排，跳跃幅度之大让我和夏希几次试图跟上未果。
　　后来园子问兰“你那个推理狂最近给你打电话没有”，兰说新一上周打了一次，园子夸张地叹气说才一次啊，兰说他在忙案子嘛。我听到“新一”这个名字，脑子里叮了一声。
　　工藤新一，原来是柯南啊！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过这些和我关系不大。

　　傍晚在温泉旅馆的休息室里，兰一个人坐在窗边看外面的枫叶。
　　我路过的时候她叫住了我，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大麦茶，笑容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能不能和你聊一会儿？”

　　“好啊。”我在她对面坐下来。夕阳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和发梢上。

　　她说她有个青梅竹马，叫工藤新一。
　　聪明，很会推理，遇到案子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幼稚园到国中都在一起。
　　现在他因为一些事情不能经常待在她身边，但每次他打电话来，他们还是会吵架。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小了一点。

　　“其实不是真的吵架。就是太久没见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说了又会后悔。”

　　“那你会觉得累吗。”我问。

　　她想了想。“有时候会。但是他又很——怎么说呢。每次我觉得他是不是完全不在乎的时候，他就会突然出现一下。不是真的出现，就是打个电话，或者发条消息。然后我又觉得，他还是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好哄了。”

　　“那不是好哄。是因为你喜欢他。”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是啊。就是喜欢。好像也拿自己没办法。”

　　“他知道吗。”

　　“应该知道。不对——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她把茶杯转了半圈，“不过他每次都会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出现。好像他有一种奇怪的雷达，只要我有事，他就会在。”

　　“那这应该叫‘新一雷达’。”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把茶杯都放在了桌上。
　　我们聊了很多，从修学旅行聊到各自的学校，从学校聊到社团，从社团聊到男朋友。

　　“你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问。

　　“他叫越前龙马。打网球的。现在在美国打职业。”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越前龙马？你是说那个越前龙马吗？我和新一以前在电视上看过他的比赛！好厉害！”

　　“他现在在美国。不过他说拿到美网冠军就回来。”

　　“哇。好浪漫。”

　　“不是浪漫。是事实。”话一出口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是的，被他传染了。

　　那天晚上兰问我，异地恋会不会很难。

　　“会。”我说。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就是每天发消息，有时间就飞过去，他休赛期回来。”

　　“这样够吗。”

　　我想了想。
　　“够。因为除了恋爱，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他也有。我们不是在一起等时间过去，我们是一起在各自的时间里往前走。等两条路碰到一起的时候，就是下一次见面。”

　　兰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觉得这样很好。不是因为异地很好，是因为两个人都在往前走的话，就不会有谁留在原地等。留在原地的人会难过，走了的人会愧疚。只有两个人都往前走，见面的时候才能笑着说‘你也在啊’。”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很温柔，但也很坚定。
　　我想她一定是想到了某个人。

　　修学旅行结束之后我和兰交换了联系方式。
　　她在帝丹高中另一个校区，平时不怎么见得到，但偶尔会在Line上聊几句。

　　「兰，你今天有空手道训练吗？」

　　「嗯！刚结束。今天拿了校内赛冠军。」

　　「恭喜！你好厉害。」

　　「百合子呢？今天园艺社有活动吗？」

　　「有。我的牵牛花又开了。今年爬得比去年还高。」

　　「好漂亮。下次教教我。我想在院子里种一点。」

　　「没问题。对了，工藤最近有联系你吗？」

　　「上周打了一次电话。说了三分钟又挂了。说是有案子。」

　　「又挂你电话？下次你直接打回去骂他。」

　　「哈哈哈，我试过。他接起来说“兰你等一下我这边有个尸体”——」

　　「……这句台词也太有他的风格了。」

　　「对吧。我都习惯了。」

　　后来园子拉了一个群聊，名字叫“帝丹女子会”，里面只有我、兰、园子和夏希四个人。
　　园子在群里发消息的频率是其他人加起来的三倍。

　　「姐妹们！我发现了银座新开的一家甜品店！评分超高！周末一起去！」

　　「我周末有空。」兰回。

　　「我应该也可以。百合子你呢？」夏希回。

　　「周末园艺社有活动，下午可以。」

　　「那就下午！定了！都不许放鸽子！」园子回。

　　「园子你每次都说定了，上次你自己睡过头。」

　　「夏希你不要揭我短——兰你管管她！」

　　「哈哈哈。园子你确实该定闹钟。」

　　「百合子你居然站在兰那边！我以为你是最理性的！」

　　「我说的是事实嘛。」

　　有时候我觉得园子说得对——兰确实是有些迟钝的。
　　但更多的还是觉得，其实她一点都不迟钝。
　　她只是比谁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在帝丹的日子就这样慢慢往前走。
　　高中的节奏很快，考试很多，作业也很难。
　　但在这所升学率最高的高中里，我也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夏希有一次在放学路上问我。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变了好多。”

　　“有吗。”

　　“以前在青学的时候总觉得你是很特别的那个。不是不好接近，就是和所有人都不太一样。现在你好像变得更安定了。好像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走路的时候脚踩得特别实。”

　　我想了想。
　　“因为我知道未来在哪里。”

　　“未来？越前吗？”

　　“不是。我自己。”

　　她愣了半秒，然后用书包撞了我一下。“耍什么帅。”

　　“我没耍帅。”

　　“你就是耍帅。”

　　我们俩在车站前笑了好一会儿，笑到错过了一班车。然后我收到了龙马的消息。

　　「帝丹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学籍挂好了。」

　　「你真的来帝丹了？」

　　「废话。说好的。」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过两天吧。」

　　「好。那我等你。你在帝丹的班级是哪个班？和我一个校区吗？」

　　「应该是。具体的还要等学校通知。」

　　「那以后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就是同校生了。」

　　「嗯。」

　　「虽然是挂名的。」

　　「挂名也是同校生。」

　　「那到时候我去校门口接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