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元初恋是越前龙马》楹楹猫

33、30 我们都是很

　　全国大赛最后一场那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检查了一遍昨晚就准备好的东西——应援的小旗子，瓶装水，润喉糖。
　　老妈在厨房做早饭，看我这么早下楼，什么也没说，只是多往我便当盒里塞了一个饭团。

　　场馆里四季如春，和外面渐冷的天气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坐在vip席靠前的位置，手心一直在出汗。
　　之前和四天宝寺打的时候紧张归紧张，和冰帝那场也紧张——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对面站着的是立海大。
　　是幸村精市。

　　龙马走上赛场的时候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他戴着那顶白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但我能看到他帽檐底下微微弯起来的嘴角。
　　我朝他挥了挥手，他用球拍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作为回应。

　　比赛开始之后，我就看不懂了。

　　但就算是看不懂网球的人也能感受到那股不对劲的氛围。
　　不是火药味，不是剑拔弩张，是另一种东西——两个人都太安静了。
　　龙马平时打球偶尔还会露出一点得意的表情，今天从第一局开始就没有。
　　而对面的幸村，站在底线后面，披着立海大的黄色外套，表情和我在花卉市场见到他时一样温和，但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
　　那里面没有温和。

　　比分咬得很紧。
　　交替上升的数字让我不敢大口呼吸。
　　然后在某个节点之后——我不确定是第几局——龙马忽然变了。
　　他的动作还是那些动作，但周身的气场不一样了。旁
　　边的观众也察觉到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我隐约听到不二学长在旁边的席位上说了一句“天衣无缝”。

　　最后一个球落地的时候，比分定格在六比四。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龙马站在场地中央，和幸村握手。
　　两个人说了什么，我听不到。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球场、越过裁判椅、越过围栏，找到了我的位置。

　　他笑了。
　　很浅很淡，嘴角只弯起来一点点。
　　但他的眼睛也在笑。
　　那个笑容足以让我记住一辈子。

　　我从vip席上往下跑。
　　他朝我的方向走过来，步子不快，但很稳。
　　我跑到围栏旁边，开口叫他的名字——“龙马！”

　　他正好走出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整个人就往我这边倒过来。
　　他的头刚好靠在我的胸口，眼睛闭着，睫毛安静地贴在脸上。
　　我差点接不住他，踉跄了一下，后背被一只手稳稳扶住。

　　“越前这次很棒呢。”不二学长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幸村的灭五感都被他破解了。他好像用出了天衣无缝哦。”

　　“什么无缝？”我低头看着龙马的脸，他把脸往我胸口蹭了蹭，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听不太清，大概是“好软”。

　　“……他现在是什么状态？为什么晕倒了？没事吧？”

　　“没事的。”手冢学长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沉稳得让人安心，“只是疲劳过度，力竭了。休息一下就好。”

　　菊丸从手冢身后探出头来，伸手戳了戳龙马的脸。“小不点睡着了诶。”

　　“那我们一起去庆功会！”菊丸抬起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山本也一起来！河村学长说他家寿司店今晚全给我们留着！”

　　“……好。不过要等龙马醒了再说吧。”

　　“没事啦！我们帮你一起把小不点运上车。等到了地方他差不多就该醒了。”

　　龙马确实醒了。

　　河村寿司店里暖黄的灯光和酱油的香味混在一起，网球部的人把好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热闹得像过节。
　　龙马坐在我旁边，筷子拿得还不太稳，但已经在夹第三个金枪鱼寿司了。

　　“怎么样？”我悄悄问他。

　　“……没事。”他把寿司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吃饭的力气还是有的。”

　　我看着他被塞得鼓鼓的腮帮子，终于笑了出来。

　　庆功宴结束之后，我送龙马回家。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他的球拍包挂在我肩上，他空着手走在旁边。

　　“今天不用你背我哦。”

　　“……本来也没打算背。”

　　“胡说，上次你明明背得挺开心的。”

　　“是你自己睡着了。”

　　越前家的院门出现在路尽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旧T恤和人字拖，头发有点乱，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他看了一眼龙马，又看了我，然后拖长了声音。
　　“哟，青少年——怎么还要让女朋友送你回家啊。很弱啊。”

　　“你是嫉妒吧。”龙马说。

　　我眨了眨眼睛，看看龙马又看看他。“这是……叔叔好。”

　　“哦，你就是百合子啊。”南次郎咧嘴笑了，摸了摸下巴，“这小子之前跟我说过你。”

　　“他说什么了？”

　　“说你——”

　　“臭老头。”龙马打断他，把我肩上的球拍包扯下来塞给南次郎，“拿进去。”

　　“行行行。”南次郎接过包，朝我挥了挥手，“下次来家里坐坐，卡鲁宾也想见你。”

　　龙马转过身来看着我。“到了和我说一声。”

　　“嗯。”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妈妈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看到我进来，把杂志放到一边。“赢了？”

　　“赢了。”

　　“那孩子怎么样？累坏了吧。”

　　“在庆功宴上吃了好几个寿司，应该没事了。”我换上拖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

　　妈妈侧过头看我，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八卦，是那种——“我知道你现在想聊一聊”的笑。“说起来，从你谈恋爱到现在，妈妈好像还没正式评价过越前龙马这个人。”

　　“……那你怎么看？”

　　“在美国那次之前，我觉得他就是个有天赋的、认真的孩子。”妈妈说，“但那件事之后，我对他评价高了很多。”

　　“为什么？”

　　“因为恋爱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在感情受到冲击的时候能够妥善处理。”妈妈竖起一根手指，“不是不生气，也不是假装没事。是能把事情理清楚，能分得清谁是主要责任人，能有理有据地处理完，然后让关系继续往前走。这是很多成年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越前龙马这个年纪就能做到，很难得。”

　　“那其他的呢？”我盘起腿，面对着她，“除了处理矛盾，还有什么？”

　　妈妈想了想，又竖起一根手指。“面对诱惑的时候能分辨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个看起来简单，其实很多人做不到——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因为新鲜的总是更刺激。但有人就是能看着新鲜的，然后很平静地说‘我手里的这个才是最好的’。这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选择。”

　　“然后是面对平淡日常的时候能感受到开心。”她竖起第三根手指，“恋爱最长的部分不是心跳加速的瞬间，是无数个普通的日子。能在这些日子里感觉到温暖和满足，才是能长久走下去的根基。”

　　“还有一个，大概就是沟通表达的能力了吧。不是会说漂亮话，是能在该开口的时候开口。该害怕的时候说害怕，该抱歉的时候说抱歉，该给承诺的时候给承诺。”她把手放下来，看着我笑了，“总之，百合子，妈妈看好你哦。”

　　我看着她，然后笑了。

　　“是啊。越前龙马是很好很好的。”

　　“你也是。”妈妈伸出手指在我额头上点了一下，“你也是很好很好的。别忘了这一点。”

　　“我知道哦~”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