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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9 解决问题的 ...

  •   关于各种技巧还是看不懂,只能看到小黄球飞来飞去。
      接到了,没接到。
      比分牌上的数字跳来跳去,旁边座位上的观众时不时爆发出惊呼和掌声,我跟着拍手,但说实话不太确定自己到底在为哪一分鼓掌。
      不过看不懂比分不影响我看懂别的东西。
      对面那个选手——从第三局中途开始,表情就变了。不是愤怒,是不可置信。
      那种“我的球明明已经打到了极限角度为什么他还能回过来”的表情,在球场上反复出现。
      开始结束我还是能看明白的,到了快结束的时候,他的表情变成了挫败感,很深的、写在眉毛和嘴角上的挫败感。
      龙马赢了。
      他走到网前和对手握手,然后被裁判宣布冠军。
      场内的灯光全部亮起来,广播里念着他的名字——“Echizen Ryoma”,尾音拖得很长。
      颁奖嘉宾把奖杯递给他,他接过来,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记者围上去了。
      他被话筒和摄像机包围着,灯光打在他脸上,帽子压得低低的,但肩膀的线条很放松。
      我听不太清他说了什么,只能断断续续地捕捉到几个词——“just played my game”,“not thinking too much”,“happy to win”。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平稳,简短,每个问题都答得滴水不漏。
      记者们互相交换眼神,也没有很为难他。
      他站在灯光下面,被那么多人围着,被那么多镜头盯着,却一点局促感都没有。不是因为不在意——他是真的应付得来。
      在那些闪光灯和追问面前,他和在学校的时候一样自在。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里的龙马,和学校里的龙马是同一个人。
      他在球场上不可一世,在采访里游刃有余,在人群里理所当然地成为焦点,和我在天台上午睡的时候心跳声太吵也会脸红。
      这些都是他。
      他从来不需要在不同版本之间切换,因为他天生就是这样的——在聚光灯下和在平凡的校园烟火里,都是同一个人,都游刃有余。
      有的人原来生来就如同骄阳。
      然后一股很强烈的恐惧就涌上来了。
      很害怕,害怕失去。又很骄傲,很骄傲于他的成就。
      不知道怎么回去的,不知道怎么做上车的,然而再回神的时候已经在酒店了。
      “发什么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运动服,头发还是湿的,大概是刚冲过澡。
      “等太久了吗?不开心?”他低头看我。
      我摇头。
      他皱了皱眉。“累了?”
      我又摇头。
      “时差没倒过来?”
      我再摇头。
      不是不想说话,是有点想哭,听到他的声音就突然很委屈,很想哭,我分明没有受到什么委屈,但是真的好想哭。
      他看着我,没有接着问“怎么了”。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他的手臂环过我的背,把我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我的手指被他攥在手心里,他的掌心是热的,指尖有一点打球磨出来的薄茧。
      他的手放在我后脑勺上,力道不重,但是很稳。
      他没有说话。
      他没有问“怎么了”也没有说“别哭”。
      他只是抱着我。
      因为他知道我在哭。
      然后那些恐惧就消失了。
      不是被说服了,不是被哄好了。
      就是——他抱着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是安全的。
      他不会因为我做了错事就不再喜欢我。
      他会生气,会不高兴,但他不会转身走掉。
      我相信这一点。
      我不知道这种相信是为什么突然长出来。。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着他运动服上洗衣液的味道。
      “龙马。我和你说。”
      “是幸村学长的事。” 然后我开始讲。
      从他让我提前三天去探病开始,从他问我会不会算命开始,从他握住我的手说如果手术不成功就一辈子打不了网球开始。
      “然后他亲了我。” 我把这句话视死如归一般的说了出来。
      然后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会儿,只是我还是抱着他。
      我其实很害怕他会推开。
      但是他也没有这样做。
      只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问:“为什么?推不开吗?”
      “对不起,我……我没有尝试。我看到他在生病,手腕上还贴着住院的腕带。我怕碰到他会让他出问题,又怕他情绪波动影响手术。后来我跑了出去,在门口说了祝你手术顺利就走了。” 我边哭边说,心里十分忐忑。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害怕。”
      “怕什么。”
      “怕……怕你……呜呜呜……总之,呜呜,要继续还是要分开都随你。我……”
      “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跟你分手?”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稳健的样子,但我看不到或者说不敢看他的表情。
      “我不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不敢说。越拖越不敢开口,我就是怕,就是怕!就怕!”
      酒店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头发还没全干,他把我拉开了一点点,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我,让我无处可躲。
      他说:“你现在告诉我了。”
      “……嗯。”
      “那我来做决定。”他说,“不要分手。”
      我看着他的脸。
      本来稍微好了一点的鼻子又开始酸了,
      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落在他的和我的手背上。
      “你……你不会很讨厌我吗?!”
      他伸手按在我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你来美国干什么?”
      “我……呜呜……想你了……,我想告诉你……我好喜欢你啊。”
      他似乎有些无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笨蛋……那你还喜欢我吗?”
      “当……当然,这是当然的事情啊!”
      我看得到他眼睛里的自己,哭的好难看。
      “我也喜欢你,所以我决定不要分开。”
      他的眼睛意外的很亮,仿佛像是打球的时候那样,亮的惊人。他仿佛在说,这不是你的问题。
      “只是,“他的笑容还是有些恶劣的,“那下次怎么办?”
      “呜呜呜,不会再有了。”
      “你说不会就不会。”
      “真的不会了,幸村学长完全是个例外嘛!是因为太意外了,而且我最害怕的是,这件事情会发生,其实我自己也要负很大责任。他约我去花市,我一个人去了。他让我一个人去医院看他,我也一个人去了。我以为只是朋友之间的帮忙,结果把线画得太模糊。是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关系。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拒绝,或者至少带一个人一起去,就不会变成这样。龙马,怎么办啊”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
      他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一声:“……还差得远呢。如果非要说,我也有责任,我在那种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所以不要难过了,百合子。”
      “我会努力的。”我说。
      “这不是需要努力的事。”他说,“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其实我不生气你和幸村,毕竟那家伙很讨厌,我只是生气你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你不够信任我,百合子,我有能力分辨一件事情的责任归属,也有资格第一时间知道这种事情,以后一定要什么事情都第一时间和我说,不要一个人在那边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这样哭鼻子才告诉我。”
      “才没有哭鼻子。”我下意识的反驳他。
      “好吧,笨蛋才哭鼻子。难看死了,还一个人跑到美国来,笨死了。”
      “什么啊!”
      但他的眼神很柔和,我们之间所有的隔阂和陌生好像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好幸福,突然变得好幸福。
      这就是妈妈说的那句话吗?
      “当不好的部分过去之后,好的部分会重新生长出来。”
      这种生长令我感到喜悦,也令我感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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