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行》喵子吃橘子

22、顺味酒楼连环杀人案（6） 珣儿关好门

　　珣儿关好门，颤抖着走到林弦棠一行人面前，泫然欲泣，她本就生得貌美，这样子的神情叫林弦棠生出恻隐之心来，赵管事和春欣则手足无措的看着这丫鬟。
　　“尹小姐是怎么中毒的？”林弦棠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白余关马上倒了温水给珣儿。
　　珣儿抹了抹眼睛，眸子更显氤氲动人，道：“春欣姑娘送来了一些吃食，是一些包子，我不太舒服，就没有吃，小姐刚吃两口就吐血了。”
　　何幽兰在一边补充道：“半日消这种毒药食之马上便有反应，看来毒药是放在包子里了。”
　　春欣在一边忙摆手，急道：“不是我下的毒，我同尹小姐毫无仇怨，毒她做什么？”
　　赵管事也着急道：“就是啊，尹小姐第一次住宿我们店，春欣定不会干这种事，而且这包子只有她一个人接触过，她下毒岂不是太过明显了？”
　　珣儿怯怯看了春欣一眼，不再言语。
　　何幽兰奇怪道：“我们都没有中毒，为何只有尹小姐中毒？”
　　苏兮然说：“会不会是有心之人趁春欣不在厨房，随便给一个包子下了毒？”
　　“为何要这么做？”白余关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今日颇为繁忙与疲惫。
　　林弦棠道：“春欣姑娘，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我们想搜一下的房间可以吗？”当然一方面是想找找有没有解药，另一方面想看看有无柳仙儿孩子的线索。
　　春欣道：“当然可以。”说完就走在前面带路，林弦棠一行四人跟在后面，珣儿见众人起身，忙提出也要一起，她面目惨白，恨不得一刻不离林弦棠一行人。
　　林弦棠未提出异议，白余关开口问：“你不去照顾你家小姐吗？”
　　“我…我真的十分害怕。”她声如蚊呐，惹人怜爱。
　　“让她跟着吧。”林弦棠说，珣儿便赶紧走到林弦棠身边，似乎找到了靠山。
　　走到酒楼后院，春欣指了指一间离其他房屋稍远的小屋，道：“那便是我的屋子，自从柳夫人把我从慈爱堂接出来后，我就一直住在那里。”
　　“慈爱堂？”林弦棠心想听这名字像是一个收留无家可去之人的善堂。
　　春欣解释：“咱们袁岭县的善堂，那里面住的都是被丢弃的孩子，我、赵大为、赵和江和赵无穷都是柳夫人从慈爱堂里带出来的，当然还有小海。柳夫人把我们带回来时小海才一岁，我们有十一岁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林弦棠万万没想到，这几人居然都是同一个善堂接回来的。
　　“十年了。”她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干净整洁的布置呈现在众人眼前。
　　“随便翻。”春欣说完，自己站到了门外，也不瞧他们，显得毫不在意。
　　珣儿也没有进去，她和春欣一左一右站在门边。苏兮然和白余关也没有进去，二人在这件事上颇有默契，“闺中女子的房间，我还是避嫌的好。”白余关说完，又退了几步，林弦棠也没有理他，开始打量着这个房间。
　　书桌上放了一些话本，讲的是前朝历史故事，一些女红工具，整齐收纳在柜子里，架子里摆了些陶瓷小玩意，一盆生机盎然的文竹放在角落里，木床上被子叠放整齐，木床下有两个箱子，装的是冬季厚实的衣物。
　　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何幽兰和林弦棠退了出来，林弦棠略带歉意对春欣道：“春欣姑娘，实在并非我们找茬，这也是为了证明你的清白。”
　　春欣道了句无妨，见自己嫌疑洗清一些，稍稍轻松些许，这时本在自己屋中的赵无穷听到了动静，铁青着脸走了出来。
　　他请何幽兰和白余关到旁边说话，白余关看向林弦棠，在得到她眼神的肯定之后，跟着赵无穷走到一边，赵无穷压低了声音说话，但这一切都被全神贯注注意着这边的林弦棠听了个清清楚楚。
　　“昨日我与兄弟姐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若是说不出从哪位孩子手中拿什么东西我们是不会交出来的。”
　　白余关咂了咂嘴，道：“可是柳夫人去的快，来不及交代，我们如何得知。”
　　“那就不是我们兄弟姐妹们该考虑的事了，若你们说错了，我们会把夫人交给我们保管的所有东西全部烧了，这也是夫人曾经交代的。”他不再听白余关其他的话语，头也不回，快步离去，随后重重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白余关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北堂堂主弟弟的身份让那些江湖上早有威名又冷酷无情的杀手对他礼让三分，他靠近林弦棠，脸色已有几分不善，道：“要不晚上全部抓起来问问好了，我不信还有人能在我手上撑三招。”这次白余关语气里全是认真，暴戾之色遍布。
　　林弦棠知道他平日里嘻嘻哈哈，若遇到难以搞定的事情便容易急躁动怒，安慰道：“你着什么急，我完不成任务，打不了和‘井’打一架，我这些年还学了些新武功，指不定他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况且，我想只要找到柳仙儿的亲生孩子，账册所在之处也会水落石出。”
　　白余关依旧铁青着脸，只说自己今天累了，先上楼躺躺。
　　苏兮然观察着白余关，他隐隐担心这面露疯狂神色的少年会伤害到林弦棠。
　　珣儿见解药没有找到，焦虑担心神色更甚，鼓起勇气道：“我去看看小姐，还请各位不要放弃我家小姐。”
　　何幽兰微不可查的朝林弦棠摇了摇头 ，意思是无力回天。众人看着珣儿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一时无言。
　　林弦棠知道她拥有的寒针只有一副，救不了这世间那么多人。
　　“要不问问二楼那些客人，万一他们有什么灵丹妙药。”赵管事道。
　　何幽兰摇头，道：“且不说他们有没有灵丹妙药，就算有那些人也不会那么好心。”
　　苏兮然不解，问：“前辈何出此言？”
　　“我去检查时，发现他们的刀上有三环，环上花纹雕刻成了衔尾蛇，他们来自陈氏刀一派，陈氏刀从不管他人，只为自己的目标而活。”
　　林弦棠叹了口气，抬头看着这三层酒楼，阴云笼罩之上，一群飞鸟从天上划过，留下刺耳的尖鸣声。
　　三人正欲回到大厅，春欣在身后叫：“小棠姑娘，你也是来自柳府，我有些事情想单独问问你。”大概是不敢跟何幽兰说话，她选择和差不多年岁的林弦棠问情况。
　　此时珣儿含着眼泪端了个木盆来打水，艰难打满一盆，步履蹒跚，苏兮然见状便上前去帮她，林弦棠对何幽兰说：“我先去跟春欣聊聊，等会儿再来找你。”
　　春欣把林弦棠拉进自己屋里，思虑片刻道：“小棠姑娘，虽然昨日无穷哥同我说过，让我们不要太信任你们，但我看你不像是坏人，想问问你干娘她离去时你可在旁边，她有受了很多苦吗？”
　　林弦棠想到柳仙儿被木偶一剑穿心，也未挣扎多久便闭了眼，道：“她没受很多苦。”看春欣如此在乎，想来柳仙儿平日里待她不错。
　　她拍了拍自己胸口，松了口气道：“那便好，干娘她…她这一生很是艰辛。”
　　这是个新鲜说法，大概所有认识柳仙儿的人都不会觉得她会和艰辛二字有什么关系。
　　“何出此言？”
　　春欣面露苦色，道：“所有人都以为她活的潇洒自在，其实她十分烦闷。”
　　十五年前杀掉自己的丈夫，夺走了丈夫家的财产，生意越做越大，与邺城达官贵人都有往来，还能有什么烦闷，林弦棠惊讶道：“怎会如此？”
　　春欣见林弦棠体贴和气，她没有姐妹，陪伴长大的都是男子，如今又遇上了这么大的事，还是来自干娘府上的丫鬟，倒不由得多说了几句：“前几年，轮到我陪干娘去皇都做生意，在一家酒楼遇上了一位华贵夫人，也不知她们说了什么，那夫人嘲讽干娘没有豪门望族的血统，就不要想认祖归宗这样的事。回来的路上，我从未见过干娘那般失落过，她在马车上同我讲了很多不要相信男人的鬼话之类的话，我想她也是个失意人，心中亦有难言苦楚。”
　　认祖归宗四个字，让林弦棠双眸一亮，她试探的问：“为何会说认祖归宗这样的话，你们不都是收留的嘛？”
　　“我也很是奇怪，有次将此事讲给赵管事听，他说干娘收留我们四个时，本来没想着带小海的，那是赵和江的亲弟弟，他苦苦求着干娘，干娘又打量了一阵小海，说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便带着一起了，不过后来干娘再也没说过她自己孩子的事情，但赵管事便猜干娘可能是有个自己的孩子养在别处。”
　　“养在别处？”林弦棠想到何幽兰说过的，每次巡店她都会经过这里，只有自己真正的孩子在这里，她才会不管绕路还是顺路都要来看看吧。
　　也许她将自己的孩子寄养在慈善堂，把自己亲生孩子混在这四个孩子中一起接了回来。
　　天色渐晚，二人聊得认真，林弦棠都未听到脚步声，只随意瞟到一道人影映射在门上，蜡烛闪烁，外面的人影却站得笔直，十分坚定的模样。
　　“是谁？”林弦棠十分警惕，暗想自己竟然防范意识如此之低，人到门口了才发觉。
　　春欣似乎知道来人是谁，小跑去打开了门，“大为，我和小棠姑娘一见如故，不知不觉间多聊了一阵。”
　　门一开，赵大为的眼神牢牢黏在春欣身上，而春欣也眸中含情回应。赵大为紧张道：“现在还不知道凶手是谁，你单独和陌生人在一起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