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琥珀与金盏花》颂棠_MIDORII

5、阿圭拉教授让我找你 飞行课上课

　　飞行课上课的地方在城堡外的一片草地上。

　　安珀他们到的时候，两排飞天扫帚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木柄上留着深浅不一的划痕，有几把尾枝歪歪斜斜地支棱着，还有一把不知道为什么比旁边的短了一截。

　　安珀沿着那排扫帚走过去，最后停在一把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旁边。

　　“你还要挑一下？”塞德里克站在她隔壁。

　　“当然。”安珀低头检查了一下扫帚尾巴，“万一那把飞到一半散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

　　“所以我选这把。”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那把扫帚，尾巴也很完整。

　　霍琦夫人大步穿过草地走了过来。她留着一头短短的灰发，一双黄色的眼睛锐利得像鹰。

　　“好了，还等什么？每个人站到一把扫帚旁边。快！”

　　刚才还三三两两说话的新生们立刻散开。

　　霍琦夫人走到两排学生之间，目光扫过一圈。

　　“上节课我已经教过你们怎么离地、停住，还有怎么让自己好好地回到地面上。”她顿了一下，“今天我要看看有多少人真的记住了。”

　　“先来一遍。起飞，向前三十码，停住，掉头，再飞回来。谁要是还像上次一样落地的时候再用鞋子把草地刨出两个坑，我就让谁留下来重新练。”

　　安珀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上次她落地的时候也滑出去了一点，不过没有把草地刨坏，所以应该不算。

　　“准备！”霍琦夫人举起银哨，尖锐的哨声划过草地。

　　安珀双腿一蹬，扫帚轻轻离开了地面。

　　和上节课第一次升空时相比，这次一切都简单多了。她没有再像永远不松开似地攥住木柄，只是稳稳握着扫帚，跟着前面的学生一起升到霍琦夫人规定的高度。两排一年级新生很快在草地上方拉开，黑色校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从地面看过去，像一串飞得高高低低的乌鸦。

　　霍琦夫人已经用魔杖在前方大约三十码外的草地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哨声一响，安珀俯低身体，扫帚立刻向前滑去。

　　在她前面起飞的那个赫奇帕奇男孩已经到了白线。他先把扫帚停下来，在半空晃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转过方向。

　　安珀原本跟在他后面，眼看那道白线从草地上迎面过来，手里的扫帚已经开始放慢。可就在速度降下去的同时，她的身体往旁边偏了一下。

　　扫帚尾端在半空轻轻一摆。

　　安珀甚至没有真正停住，刚才还朝着草地另一头的扫帚已经顺着那个动作转了回来。她跟着重新俯低身体，速度一下又提了起来。

　　返程比去程似乎要稍微近一些，接近霍琦夫人站着的那片草地时，她收住速度，扫帚平稳地落下来，鞋底轻轻踩回草地。

　　她身后和周围也陆陆续续响起落地的声音。

　　有人落得很稳，也有人刚一踩地就被扫帚带得向前冲了几步，还有一个男孩两条腿在草地上倒腾了好一阵，才终于停下来。

　　霍琦夫人一直等到最后一个人落地，才沿着队伍走过来。

　　经过安珀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上节课教的东西记得不错，瓦尔内斯。”

　　“谢谢，夫人。”

　　霍琦夫人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比上次强多了。”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至少今天没有人打算用脸来完成着陆。”

　　队伍里顿时响起几声压不住的笑。

　　安珀也没忍住，转头看了塞德里克一眼。

　　塞德里克显然也想到了上节课那场相当惨烈的着陆，嘴角刚刚翘起来，霍琦夫人那双鹰隼一样的黄色眼睛已经扫了过来。

　　安珀立刻把脸转正，压下自己已经翘起来的嘴角，塞德里克也若无其事地站直了。其他的学生也都立刻安静了下来。

　　“笑什么？觉得自己已经飞得很好了？”霍琦夫人抬起魔杖，朝着面前的草地一挥，“接下来学点新的。”

　　六根细长的木杆接二连三地摇晃着从草地里立了起来，彼此间隔着一段或近或远的距离，排列在他们刚刚飞过的路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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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节课你们已经知道怎么让扫帚往前走，”霍琦夫人说，“今天学转向。”

　　她抬手指向前方的六根细溜溜的立柱。

　　“从这里出发，绕过第一根。从第二根左侧进去，在第二根和第三根之间画一个‘8’字。然后飞向第四根，从右边绕过去；第五根从左边绕；最后绕过最远的第六根，再原路回来。”

　　有人立刻开始数，安珀也顺着看过去。

　　“别只顾着用手去拧扫帚把。”霍琦夫人继续说道，“那不是一条需要被拧干的湿毛巾。往哪边转，身体就跟着往哪边去。”

　　她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去。

　　“还有，目光去看你们要去的地方。别只顾着盯着眼前的立柱，不然迟早有人会一头撞上去。”

　　站在后排的一个拉文克劳男孩听完，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一个一个来。”霍琦夫人重新把哨子放到了嘴边，吹了一下。

　　排在最前面的拉文克劳骑上扫帚飞了出去。

　　她在绕第一根立柱时还算顺利，到了第二根和第三根之间，就明显紧张起来，速度越来越慢。当她绕过第三根再折回来、第二次从两根立柱之间穿过时，几乎脑袋都要缩进肩膀里。

　　后面几个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有人转弯太晚，险些正面撞上立柱；还有人一紧张便死死扳住扫帚柄，结果扫帚反而歪着往另一边冲。

　　塞德里克飞得十分不错，他的速度不快，却一直很稳，穿过中间两根立柱时也没有停，只是在每一次从立柱旁边绕过时，都会往外绕得稍微远一些。

　　顺利原路返回之后，塞德里克稳稳地落了地，提着扫帚走回了队伍，站在安珀旁边继续看其他的人。

　　“怎么样？”安珀问。

　　“还行。”塞德里克回头看了一眼，“第二根立柱和第三根之间要穿两次，从第三根绕回来的时候稍微有点挤。”

　　“是吗？”安珀也朝那边望过去。

　　“瓦尔内斯！”

　　她赶紧跨上扫帚，双腿一蹬，扫帚轻轻升离草地。安珀往前飞了不到三码，第一根立柱就贴了过来，她照着霍琦夫人刚才说的往旁边偏了偏身体，扫帚随即顺着她转了过去。

　　接下来便是第二根和第三根之间的转向。

　　刚才好几个人都在这里慢了下来，塞德里克也说这里有点挤。

　　但安珀还没来得及减速就从两根立柱之间穿了过去，顺着第三根外侧一绕，又从中间折了回来。等安珀意识到这里就是塞德里克刚才说的“有点挤”的地方时，两根立柱已经一起落到了身后。第四根立柱马上就迎面靠近，她赶紧把脑袋转回来，顺势往另一边一偏。扫帚沿着立柱外侧划过去，又随着她的动作转向下一边。

　　站在地面上观察时，那六根立柱看起来像六个需要一个接一个记住的位置，路线也是由这些点位组成的，但当她飞进去以后，却好像又没有什么必要这样想。

　　等第六根立柱来到面前时，安珀的身体微微一偏，扫帚随之划出一个圆润的弧线，贴着第六根立柱绕了半圈，丝毫没有停顿地转回了来时的方向，返程甚至比去程还快了一些。

　　“不错，瓦尔内斯。”她重新落回草地时，霍琦夫人冲她点了点头。

　　“谢谢，夫人。”安珀一下子高兴起来，抱着自己的扫帚轻快地小跑到了队伍的最末端。

　　“下一个！”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已经把整条路线在霍琦夫人的眼皮子底下飞过两遍，霍琦夫人就没有再让他们一个个排队，抬起手中的银哨吹了一声。

　　“都上去，上扫帚！接下来我要你们沿着刚才的路线继续绕圈，返回之后不需要落地，直接从第一根立柱绕回去——保持距离，前面有人就老老实实地减速。谁撞了人，剩下半节课就站在这里陪我。”

　　二十把扫帚陆陆续续离开草地，练习区域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

　　一开始安珀还跟在一个拉文克劳男生后面，离他的扫帚尾巴大概有个不到两码。

　　第一圈，她顺着刚刚飞过的路线又走了一遍。

　　第二圈时，她已经对这条路线很熟悉，不需要再注意六根立柱的位置和绕行的顺序，她的速度也自然而然快了一些，往往刚刚绕开前一根，身体已经自然地顺着相对的方向偏了过去。

　　真正麻烦的是其他人。

　　前面只要有一个学生慢下来，后面几个也不得不跟着收住速度。尤其到了第二根和第三根立柱附近，总有人下意识犹豫，没多久便在半空拖出一串慢吞吞的队伍。

　　安珀跟着堵了两次。

　　第三圈再次靠近那两根立柱时，前面的赫奇帕奇女生果然又慢了下来。

　　安珀也只好收住扫帚。

　　她在后面等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向上看了看，接着就在她从第二根立柱左侧绕出去之后轻轻向上提了一下自己的扫帚把。

　　她立刻就上升了一段距离，比其他人的路线高出了好几英尺。

　　六根细高的立柱依旧立在她周围，第四根立柱就竖在她面前，只不过这个高度只有她一个人，安珀只需要沿着原来的路线继续绕过去，不必再因为前面的人减速甚至停下。

　　于是她就没有再降回原来的高度。

　　她很快又飞完一圈。

　　然后又一圈。

　　下面忽然响起霍琦夫人的哨声。

　　“减速！都慢下来——准备好！”

　　安珀刚好绕过最远的那一根立柱，还没来得及去想要“准备”什么，只见霍琦夫人举起魔杖往旁边一挥。第四根立柱摇摇晃晃地向左挪了几英尺，并排立着的第二根和第三根立柱也分别改变了位置。

　　“路线变了！”她高声说道，“看清楚再飞！”

　　下面立刻有人停了下来，安珀也慢慢地盘旋着，朝前看了一小会，就顺着新的位置飞了过去，一圈飞得比一圈快。

　　接下来的时间里，霍琦夫人又调整了几次路线。

　　有时把两根立柱拉得更近，有时又突然将下一根挪远一些。每次位置改变，立柱之间的练习队伍总要乱上一小会儿。霍琦夫人的声音也不停从草地上传来。

　　“别光看自己的扫帚把！”

　　“保持距离，坎贝尔小姐！你的前面还有人！”

　　安珀起初还会因为霍琦夫人突然响起的声音而放慢自己的速度，后来发现霍琦夫人根本没注意到她。

　　于是不论路线挪成什么样，飞就是了。

　　她甚至没有刻意让自己越飞越快，只是没有其他人挡在前面以后，速度自然而然一点点提了起来。风把她的头发全都吹到了脑后，黑色校袍在身后鼓起来，又随着一次次转向拍回腿边。

　　安珀玩得非常开心，她甚至还有闲情去看下边的其他人，在一长串毛茸茸的脑袋顶里找属于塞德里克的那一个。

　　在安珀又一次转完一整圈之后，她忽然发现下面也有人仰起了头。

　　是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根本没想到她已经跑到上面去了。

　　安珀笑起来，松开一只扶在扫帚把上的手冲他高兴地挥了挥。

　　塞德里克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像是很想问她为什么在那里，可前面的学生已经开始转弯，他只好赶紧把脑袋转回去，继续沿着大家的路线往前飞。

　　一直到下课之前，霍琦夫人究竟换过几次立柱的位置，安珀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觉得每一次路线发生变化，好像都会比上一条更有意思一点。

　　她有时稍稍飞高，有时又顺着立柱的位置在转向的时候压低一些，来来回回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直到尖锐的哨声再一次响彻整片草地。

　　“好了！全部下来！”

　　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开始降落，安珀在半空绕过最后一根立柱，也慢吞吞地落回地面。

　　霍琦夫人正忙着指挥学生把扫帚放回原位。经过安珀身边时，她忽然停了一下。

　　“瓦尔内斯。”

　　安珀立刻站直。

　　“夫人？”

　　霍琦夫人点了一下头，伸手再安珀的后脑勺上拍了两下，接着转身去叫住另一个把扫帚随手扔在草地上的学生。

　　安珀把手里的扫帚放回原位放好，又忍不住往刚才飞过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看见我了吗？”塞德里克也走过来放扫帚，安珀忍不住还是开口问他。

　　“看见了。”

　　“上面特别好飞。”

　　塞德里克看着她。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一直没下来。”

　　“下次你也上来飞。”安珀笑起来。

　　“但是霍琦夫人没说让我们飞得那么高——”

　　“她也没说不行。”安珀认真想了一下。

　　塞德里克顿了一下。

　　安珀期待地看着他。

　　“……下次再说。”

　　“好。”安珀觉得这基本就是答应了。

　　回城堡的一路上，她脑子里还全是刚才那节飞行课。

　　下星期一再上飞行课的时候，她还可以飞高一点练习。

　　如果塞德里克也上来，他们就不用一直跟在别人后面。

　　说不定还可以——

　　“安珀·瓦尔内斯？”

　　有人从后面叫住她。

　　安珀回过头，胸前别着一个银色的”P”字徽章的赫奇帕奇从后面的走廊里快步追了上来。

　　“阿圭拉教授让我找你。”他说，“她说你的作业有点问题，让你去一趟她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