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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可理喻的两颗游走球 等安珀从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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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安珀从阿圭拉教授的办公室出来时,那篇字越写越大的黑魔法防御术论文已经重新回到了她手里。她抱着自己的论文轻轻地关上那扇厚重的木门,觉得走廊里的空气都比进去以前新鲜了一点。
阿圭拉教授没有扣她的分,也没有像安珀进去以前偷偷担心的那样,把那篇论文从头到尾念给她听。她只是让安珀在下周一以前重新写一份。
“先想清楚你到底要说什么,再去找能证明它的例子。”阿圭拉当时说,“最后把它们好好收回来。别为了凑长度,把同一句话换个说法再写一遍。”
其实阿圭拉教授的脾气比安珀想象中的要好一点——当然,如果不用在下周一之前重写一份就更好了。
所以到了周末,她还是带着那卷被打回来的羊皮纸,坐进了图书馆重写自己那份自己都不想读第二遍的论文作业。
这一次倒比上次顺利一些。她先在草稿纸上写下自己想说的东西,又抱着两本厚得吓人的书来回翻了半天,最后挑出两个自己真正看明白的案例。
中间还是卡过几次,直接导致她又写了快一整个下午。
有一段写到最后,安珀自己读了一遍,发现前后说的根本是同一件事,只好皱着脸划掉重来;还有一本书用了整整两页解释一个她看了三遍都没弄懂的黑魔法事件,她很干脆地把它合上,换了一本。
等最后一个句号终于落到羊皮纸上,安珀拿尺子沿着边缘量了一遍。
一英尺——甚至还多出一点。她又量了一次,确认不是自己看错,终于满意地把尺子收了起来。
这次总不能再让她重写了。
安珀把论文卷好塞进书包。反正人已经在图书馆坐了这么久,她索性又抽出一张新的羊皮纸,把墨水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开学马上就要满一周了,她还没正经给家里写过信。
安珀把羽毛笔重新蘸满墨水,从羊皮纸的最上方写起:
“亲爱的爸爸妈妈,还有多蒂:
我已经在霍格沃茨上完第一个星期的课了,一切都很好。开学晚宴上的薯条和南瓜派很好吃,不过这里的苹果派放了好多肉桂,我觉得爸爸做的比较好吃。
我被分到了赫奇帕奇。我们的休息室就在厨房附近,里面很暖和,还有很多植物。我很喜欢这里。
我还在特快上认识了一个朋友,叫塞德里克·迪戈里,他也是赫奇帕奇的。他学习很好,人也很好,我们现在经常一起上课。
城堡比我想象中还要大,而且那些楼梯真的会自己动。我有一次去上黑魔法防御术的时候,被一段楼梯带去了完全不对的地方——最后我一路跑到教室,差一点就迟到了。而且我目前还是没有完全弄明白它们到底什么时候会动。
妈妈,阿圭拉女士(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很严厉,我有点怕她,不过我还挺喜欢她的课的。我第一次交的论文写得不太好,被她退回来重新写了一遍。今天终于写完了。
多蒂,我没有忘记答应你的事。这个星期最好玩的事情是飞行课。我们已经开始骑扫帚飞了。我飞得很好,而且霍琦夫人还教我们绕着立柱转弯。我本来想把这个写给你,不过你现在又不会骑扫帚,所以等圣诞节回来我再告诉你到底是什么感觉。
请帮我问贝蒂、盖尔和耶里克好,告诉它们我圣诞节会回去。
我很想你们。
期待你们的回信!
爱你们的
安”
安珀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她赶在当天的晚餐前带着一把猫头鹰粮去了一趟猫头鹰棚,把信交给一只看起来十分健壮的灰色猫头鹰。那只猫头鹰显然对这个遥远的目的地不怎么满意,啄了两下她的手套作为抗议,才抓着信飞进傍晚的天空。
大约一周以后,那封来自挪威的回信才在早餐时间抵达了霍格沃茨。准确来说,是险些一头栽进安珀面前那盘涂满黄油的吐司里。
安珀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展开折了好几折的信纸。厚实的羊皮纸上带着一股很淡的松香和皮革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属于家的气息。
信上的字迹分成两种,最上面是内斯托略显潦草、总像是写得太急的笔迹:
“亲爱的小安:
我已经向贝蒂、盖尔和耶里克转达你的思念了,我们也都很想你。最近保护区里又有一颗蛋快要孵化,等你回来以后,大概又能认识一个新朋友。
祝贺你分到了赫奇帕奇。爸爸为你骄傲。不过记得多吃点,你还在长个子。还有,替我向你的新朋友塞德里克问好。
至于你说的黑魔法防御术作业,别担心,你很快就会找到方法的。就算我们的小琥珀真的是个笨蛋,我也没有见到过像你这么可爱的(还有多蒂,那我就除你以外只见过一个),我相信阿圭拉女士迟早会发现这一点。
而且相信我,光是在霍格沃茨,肯定就有数不清的男孩子作业写得比你还烂……”
安珀看到这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却还是翘了起来。
下面换成了瓦莱丽隽秀的笔迹:
“……关于阿圭拉女士,不要害怕在她的课上犯错,安。只要你能从每一次狼狈里学到东西,并且保持坦诚,你一定会从她那里学到比自己想象中更多的东西。
另外,多蒂看完你信中那段关于飞行课的内容以后嫉妒得快要发疯了。这也是现在由我替她给你回信的原因,她目前拒绝就此事发表任何意见。”
安珀把这一段又读了一遍,把信仔细折好,重新塞进信封,收进了书包最里面的一层。毕竟眼下的霍格沃茨还有太多新鲜事,足够占满一个十一岁女孩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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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在苏格兰高地从来不会停留太久。
十月的最后一点金黄很快被接连不断的冷雨打落。等黑湖边的草地开始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霜,城堡里的话题也渐渐从万圣节晚宴上的南瓜汁和甜品,转向了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魁地奇赛季开始了。
十一月的风像无形的冰刀,毫不留情地刮过霍格沃茨高耸的塔楼,但魁地奇球场的看台却像是一座沸腾的火山。这是赫奇帕奇在新学年的第一场比赛——对阵格兰芬多。
安珀把那条厚实的、黑黄相间的赫奇帕奇长围巾在脖子上严严实实地绕了两圈,半张脸都埋进了柔软的绒线里,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架微微有些起雾的黄铜望远镜,和同样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梅根她们挤在看台的最前排。
比赛才开始不久,她就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安安静静坐着。每当赫奇帕奇的追球手带着鬼飞球冲向球门,她的身体都会跟着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每当游走球从队员身边擦过,她又会猛地吸一口气。
就在比赛进入最胶着的时候,赫奇帕奇的一名追球手抱着鬼飞球,从两名格兰芬多队员之间猛地穿了过去。
安珀立刻举起望远镜。
“快看——他过去了!”
“叭——嘟——!”
一道刺耳的喇叭声从紧邻赫奇帕奇的格兰芬多看台炸了出来,把安珀震得整个人一哆嗦,黄铜望远镜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紧接着,两个兴奋得过了头的声音同时传来。
“漂亮——那是我们伟大的格兰芬多击球手!”
“游走球打得简直像在拍一只苍蝇!”
“看看那个追球手——”
“飞得像只掉进泥坑里的肥鸭子!”
又是一阵尖锐的喇叭声。
安珀痛苦地捂住一侧耳朵,皱着眉转过头。
制造这场噪音的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他们看起来也不过十一二岁,顶着两头在阴沉天色下依然格外显眼的红发。一个正疯狂挥舞着一面巨大的格兰芬多狮子旗,另一个则举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硬纸板喇叭,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
又一声喇叭响起来。
安珀终于忍无可忍。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点!”
两个红发男孩同时停住动作,然后像排练过似的,一起转头看向她。
“你们能不能把那个倒霉的破喇叭放下!”安珀迎着他们的目光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而且我们的追球手飞得非常好!你们到底懂不懂魁地奇!”
手里拿着喇叭的男孩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夸张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哦,梅林啊,快看,弗雷德。”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嬉皮笑脸地拉长了声音,“一只小獾愤怒地从地底下探出头了。”
“我看得一清二楚,乔治。”名叫弗雷德的男孩立刻接上话茬,他还煞有介事地把手搭在眉骨上,像个在狂风巨浪的甲板上眺望的水手,“而且她的脾气简直比刚才那个差点砸中人的游走球还要命。”
“当心点,兄弟,她搞不好会冲过来咬我们。”
“那是因为你们太吵太没礼貌了!”安珀被他们这一唱一和的戏谑态度气得涨红了脸,“在别人进攻的时候用噪音干扰,简直是耍赖!”
“我们只是在给自己的学院加油。”
其中一个韦斯莱举起纸喇叭,一脸无辜。
“非常正当。”
“非常合理。”
“非常格兰芬多。”
安珀瞪着他们。
“哪里合理了?”
另一个韦斯莱摊开手。
“如果你觉得不公平,也可以用你的大嗓门反击。”
“不过你好像没带装备。”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我们也许可以租她一个旧喇叭。”
“两个银西可?”
“大家都是一年级,打个八折。”
安珀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跟两只长了嘴、并且被施了永久反弹咒的游走球吵架——不管你怎么朝他们投掷怒火,这两个精力过剩的家伙不仅能轻巧地躲过,还会立刻带着加倍的聒噪和恶作剧的火花,以更加气人的角度“嗖”地一下反弹回来。
她袖口里的魔杖已经悄悄滑下来一点,尽管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拿魔杖做什么。安珀认真考虑了一瞬,她觉得用魔杖柄直接敲那两个红脑袋可能更加解气。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了她的围巾,塞德里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她身后。他把安珀往赫奇帕奇看台里面带了两步,避免她真的一时冲动翻过中间的栏杆,然后抬起下巴朝球场示意。
“快看。”
安珀仍旧气鼓鼓的。
“他们简直不可理喻。”
“我知道。”
“他们还说我们的追球手像肥鸭子。”
“我也听到了。”
“而且那个喇叭真的很难听。”塞德里克看了一眼已经重新开始挥旗子的双胞胎。
“这一点我同意。”
塞德里克忍着笑,把她已经滑到鼻尖下面的围巾往上提了提。
“金色飞贼,安。”
比任何劝告都管用,安珀立刻把两个韦斯莱抛到了脑后,重新举起望远镜。
场上的局势已经在刚才那一小会儿里发生了变化。两院找球手同时压低扫帚,追着那一点若隐若现的金光向球场另一端俯冲;与此同时,赫奇帕奇重新拿到了鬼飞球。
“左边!”
抱着鬼飞球的追球手果然猛地向左一晃。格兰芬多的守门员下意识跟着移动,另一名赫奇帕奇追球手却已经从右侧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门环附近。
“传过去,传过去——”安珀握着望远镜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可惜一只游走球在最后关头呼啸着横插进来。接应的追球手不得不猛压扫帚躲避,原本漂亮的传球路线也被彻底打断。
赫奇帕奇看台顿时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
“差一点!”梅根在旁边跺了跺脚。
安珀也懊恼地缩回座位,嘴里还在念叨:“刚才右边明明已经空了……”
她以前当然看过魁地奇,可坐在霍格沃茨的看台上显然是另外一回事。
以前无论哪支球队输或者赢,她最多在比赛结束后遗憾一会儿;现在,围巾上的黑色和黄色好像突然有了某种非同寻常的意义。赫奇帕奇每丢掉一次球,她都觉得可惜;披着金丝雀黄的长披风的追球手每一次漂亮的传球,又能让她跟着周围的人一起从座位上跳起来。
又一阵欢呼猛地掀过整座看台,安珀来不及多想,重新举起了望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