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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到底什么是黑魔法? 安珀醒过来 ...

  •   安珀醒过来的时候,寝室里很安静。

      她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把脸重新埋进柔软的黄色拼布毯里。被窝很暖,枕头也很软,还有一股黄油和烤面包的香味,不知道从哪里一路飘了上来。

      安珀的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过了几秒,她忽然睁开眼睛。

      太安静了。

      对面的床铺空着,旁边也是。整个寝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安珀猛地坐起来,看向床头柜上摆着的小钟。

      “……糟了。”

      十分钟以后,她已经顶着一头完全来不及梳顺的卷发冲出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

      早餐早就结束了,第一节魔法史也结束了,不过幸好她还能赶上第二节的黑魔法防御术。

      安珀还清楚地记得昨天级长带他们走过的路线:门厅上楼,二楼左转,经过一幅撑红伞的女巫画像,再上一段楼梯。

      她一路都没有走错,直到她走上最后那几级台阶时,那段楼梯忽然震了一下。

      沉重的石阶发出隆隆声,开始缓缓转动。

      “等等——”她扑到扶手边,眼睁睁看着她要去的那段走廊离自己越来越远,“我还没下去!”

      楼梯当然没有理她。

      它慢吞吞地转过半圈,最后“咔哒”一声,停在了另一条完全陌生的走廊前。

      安珀抓着扶手站了一会儿,墙上的画像她一幅都不认识。

      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老巫师被她叫醒以后,眯着眼睛告诉她,这里和她要去的方向完全是反的。

      “那我要怎么回去?”

      “等楼梯转回去。”

      “什么时候?”

      “不知道。”说完,老巫师又阖上了双眼,顷刻之间就打起了呼噜。

      安珀只好回到楼梯旁边,刚才还一声招呼都不打地将她送到这来的楼梯,现在反而一动不动。

      她等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推了推扶手。

      “你刚才不是很喜欢动吗?”

      楼梯毫无反应。

      等它重新把她送回三楼时,安珀已经根本不敢再看时间了。只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下楼梯,一路冲到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门口。

      城堡里的钟声已经响了几下。

      安珀一把推开门,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闷响,教室里的说话声随之一静。几道目光朝门口移了过来。

      教室前方已经站着一名身材挺拔的女巫。

      她穿着深灰色长袍,灰白的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手里拿着刚刚翻开的点名册。安珀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站在门口,被她打量了一遍,赶紧站直。

      女巫看了她一眼。

      “还不算迟到,名字?”

      “安珀·瓦尔内斯。”

      女巫低头在点名册上找到那个名字。

      “进去吧,瓦尔内斯小姐,赶紧找个位置坐下。”

      “好的,教授。”

      梅根坐在第二排,正悄悄朝她招手。安珀走到她旁边坐下,把书包塞到座位下边。

      女巫折断一截粉笔,转身走到黑板前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霍克斯通·阿圭拉。

      “你们未来一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她放下粉笔,转过身面向这群新生,“在我们开始之前,我有一个问题。什么是黑魔法?”

      一个拉文克劳很快举起手。

      “会伤害人的魔法,教授。”

      “击退咒也能伤人。”

      那个学生愣了一下。

      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个拉文克劳也把手举了起来:“用来做坏事的魔法?”

      “那么,如果我用漂浮咒把一个人扔出窗口呢?”

      这次没人回答。

      安珀皱起眉。漂浮咒当然不是黑魔法,可是把人扔出窗口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你们今天首先需要记住一件事:造成伤害和黑魔法,并不是一回事。”阿圭拉环视着一下子安静下来的教室,又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写下三个概念。

      恶咒。
      毒咒。
      诅咒。

      “课本会教你们认识这些分类,以后还会有更多。你们需要记住它们。”阿圭拉教授手中的粉笔在最后一个单词后停住,“但只会背名字是不够的。你们必须知道面对这些麻烦的时候应该做些什么。”

      安珀低下头,把这句话抄在了笔记里。

      -

      梅根在安珀刚把羽毛笔插回墨水瓶之后悄悄碰了一下她的手肘。

      “你早上去哪了?”梅根小声问。

      “睡过头了。”

      “埃利诺叫了你三次,你还答应她马上起来。”

      安珀刚转过头:“我——”

      “瓦尔内斯小姐。”

      她立刻闭嘴。

      “既然你有话要说,不如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阿圭拉正在看她。

      安珀慢慢坐直,梅根则是在一旁缩起了脖子,试图让自己在阿圭拉教授视线里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为什么有些魔法会被称为黑魔法?”

      安珀想了一会儿。

      “因为……有一些咒语或者什么别的东西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就是为了伤害别人?”

      “比‘能不能伤人’更接近了。那么,一个原本就是用来伤人的咒语,就一定是黑魔法吗?”

      安珀顿住了,她才因为阿圭拉教授的前半句话松了一口气。

      阿圭拉教授没有继续等她。

      “不知道也没关系。你们才上第一节课。”她的视线移开转向全班,“我们也不需要在今天就找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安珀赶紧低下头。接下来的半节课,她和梅根一句小话都没敢再讲。

      临近下课时,安珀翻了翻自己的笔记。

      一个具体的咒语都没有。

      她原本还以为黑魔法防御术第一节课至少会学点真正的魔法,可现在纸上除了几个概念,就是一堆没有答案的问题。

      不过她还是觉得这门课挺有意思。

      “最后一件事。”城堡里的钟声再次响起,阿圭拉合上手里的书,“论文。”

      -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桌椅挪动的声音。

      安珀把羽毛笔和墨水瓶塞进书包,跟着人群出了教室。刚走到楼梯附近,就看见塞德里克在前面。

      “塞德里克!”

      他回过头,停下来等她。

      “你早上去哪儿了?我上魔法史的时候一直没看见你。”

      “睡过头了。”安珀追上他,“我醒的时候魔法史都已经结束了。梅根还说埃利诺叫了我三次,我每次都答应她马上起来。”

      塞德里克忍不住看她一眼。

      “可是我一点都不记得。”安珀很冤枉地补充。

      “那你睡得也太熟了。”

      “我昨天明明睡得很早。”

      这件事安珀自己也想不明白。不过比起已经错过的魔法史,她现在还有一个更迫切的问题。

      她饿了。

      两个人随着下课的人群一起往楼下走。安珀早上什么也没吃,经过门厅的时候已经饿得肚子发空,暂时连刚刚听见的那篇一英尺的论文都顾不上了。

      午餐桌上有刚烤好的面包、蔬菜浓汤、烤鸡、一大盘牧羊人派和南瓜馅饼。安珀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汤,拿了两片面包,抹上黄油。吃完以后还觉得不够,于是又切了一块牧羊人派。

      “你慢点。”塞德里克说。

      “我没吃早餐。”

      等到苹果馅饼端上来的时候,安珀已经差不多吃饱了,但还是拿了一小块。

      “一英尺到底有多长?”

      塞德里克正在切盘子里的馅饼,闻言抬起头。

      “十二英寸。”

      “那是多少?”

      塞德里克也停了一下。他显然没想过还需要解释这个。

      “差不多这么长。”他伸手在桌边大概比了一截。

      安珀看着那段距离:“真的要写那么长?”

      “也没有特别长吧。”塞德里克想了想,又说,“反正下周要交。你下午打算干什么?”

      “不知道。”安珀咬了一口苹果馅饼,“反正不写论文。”

      塞德里克说:“我想先写掉。”

      安珀停了一下,她本来还觉得下周很远。

      可这篇论文拖到明天还是要写,拖到后天也还是要写——最起码她现在脑子里还记得阿圭拉教授讲了什么。

      -

      图书馆里很安静。

      安珀在羊皮纸最上面写下题目,又蘸了一次墨水。

      什么是黑魔法?

      这个问题上午已经讨论过了。

      她想了一会儿,很快写了下去。

      造成伤害的魔法不一定是黑魔法,因为普通的魔法也可以被用来伤害别人。比如漂浮咒本来只是让东西飘起来,但是如果用它把一个人从窗口扔出去——

      安珀写到这里,停下来蘸了蘸墨水。

      后面也不算难,她把上午想到的东西写进去,又举了一个例子,最后补上阿圭拉教授说过的那几种分类。写完以后,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什么是黑魔法?”

      她已经回答了,并且对自己的答案很满意。

      然后她想起阿圭拉教授说的是一英尺。

      她从笔袋里摸出尺子,沿着羊皮纸的边缘比了比,还差得远。

      安珀又把刚才写的东西又读了一遍——可是该说的不是都说了吗?

      她只好重新拿起羽毛笔,把写好的最后一句划掉,想了一会儿。

      再回过神的时候,羽毛笔还停在原来的地方。

      对面的塞德里克手里的羽毛笔还在沙沙地响。

      她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头。

      “塞德里克,你写到哪儿了?”

      塞德里克停下羽毛笔。

      “不知道。”他拿过尺子,在自己的羊皮纸旁边量了一下,“八英寸多一点。”

      “哦。”安珀低下头,继续写。

      写到后来,她渐渐发现自己只是在把前面的话换一种说法。

      她划掉一句,重新写了一行。读了一遍之后,发现好像还不如刚才那句。

      安珀盯着剩下的那一截空白看了一会儿,她其实已经把想写的东西差不多都写完了,于是她下一行的字稍微大了一点。

      安珀写完一段,往前翻了翻——前面的字好像确实有点小。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继续了。

      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颜色比他们刚坐进图书馆的时候稍微深了一点。

      塞德里克的论文已经放到了一旁晾干,他本人则是正靠在椅背上翻一本从不知道哪个书架上拿来的书。

      “你写完了?”

      “嗯。”

      安珀看了一眼他的论文,又低头看看自己的,默默把下一行的字写得更大了一点。

      她能想到的东西真的已经没有多少了,于是前面写过的话换了个说法,又重新出现了一遍。

      最后一个句号落下之后,安珀长长地出了口气,拿起尺子简单量了量长度。

      她的论文开头还算正常,过了六英寸之后,字越写越大,间隔也越来越宽。到了最后几行,每一个字母已经快赶上她的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即便如此,最下面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塞德里克看了一会儿,安珀把尺子拿开。

      “不许笑。”

      “我没笑。”

      安珀盯着他看,塞德里克低下头收拾自己的书。

      安珀也懒得再管那差出来的一点了。她等最后几行墨水干透,把论文卷起来塞进书包。

      -

      晚餐过后,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壁炉烧得暖烘烘的,圆形窗户外只剩下一片黑。有人窝在扶手椅里看书,角落里几个高年级学生正在玩高布石。

      安珀把书包往沙发旁边一放,在桌边坐下来。

      “今天下棋吗?”

      “可以。”

      塞德里克拿来巫师棋,两个人把棋子重新摆好。

      安珀看了一眼自己的王后。

      “今天我不会再让你被吃掉了,殿下。”

      王后似乎没有因此得到多少安慰,只是抱紧了手里的剑。

      安珀低下头,把整个棋盘来回看了一遍。过了一会儿,她指向自己面前的一个小兵。

      “你,往前两格。”

      小兵应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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