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琥珀与金盏花》颂棠_MIDORII

3、欢迎来到赫奇帕奇！ 不知不觉间

　　不知不觉间，车窗外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最开始还能看见远处起伏的山坡，后来连山也只剩一片模糊的黑影。车厢顶部的灯光忽然“啪”地一声亮起，暖黄色的光落下来，把玻璃窗映成了一面黑漆漆的镜子。外面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于是安珀只是和自己在窗户上的倒影对视了一会。

　　“是不是快到了？”

　　塞德里克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应该吧。”

　　包厢门恰好在这时被敲响了。

　　玻璃门从外面拉开，一个红头发的高年级男生探进头来。他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P字徽章，先看了看他们两个，又朝包厢里扫了一眼。

　　“快到霍格沃茨了。你们现在得把校袍换上。”他说，“行李留在车上就行，会有人帮你们送到城堡。”

　　“谢谢。”塞德里克说。

　　男生点点头，正准备离开，视线却忽然落到了安珀脚边。

　　她刚刚把自己的箱子拖出来。

　　深色的箱盖上贴着一大堆火龙贴纸，其中最大的一张正好是一头展开翅膀的挪威脊背龙。

　　红头发男生停住了。

　　“那是挪威脊背龙？”

　　安珀低头看了一眼。

　　“嗯。”

　　“你喜欢火龙？”

　　“喜欢。”安珀说，“我爸爸就在火龙保护区工作。”

　　对方的表情一下变了。

　　“真的？哪个保护区？”

　　“斯堪的纳维亚。”

　　“梅林。”

　　他原本只探进来一个脑袋，现在连肩膀都跟着进来了。

　　“那里还收人吗？我是说毕业以后——我一直想去保护区工作。你爸爸是驯龙者吗？研究员？他主要研究什么品种？”

　　安珀愣愣地看着他。

　　问题一下来得太多，她一时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个。

　　“他是……研究员。”

　　“火龙行为？”

　　“好像有一点。”

　　“那他肯定认识很多保护区的人。”

　　“应该吧。”

　　男生显然还想问，走廊另一头却已经有人叫了一声：

　　“查理！”

　　“来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有正事。

　　“对了，我叫查理·韦斯莱。”

　　他往后退了两步，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安珀。

　　“如果你以后想起来的话，拜托替我问问你爸爸，保护区招实习生的时候一般看什么。”

　　“哦。”安珀点了一下头，“好。”

　　查理说完就匆匆往下一个包厢去了，包厢的玻璃门重新合上。

　　-

　　安珀把换下来的衣服塞回箱子，又蹲下来检查了一遍搭扣。

　　就在这时，列车忽然开始减速。车轮碾过铁轨，尖锐的摩擦声从脚底下一路传上来。

　　“到了？”

　　塞德里克已经站起来。

　　他们从包厢里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有人在找围巾，有人在喊自己的猫，还有一只猫头鹰隔着笼子不停扑腾翅膀。

　　列车彻底停稳。

　　车门一开，冷风一下灌了进来，安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站台又小又黑，到处都是刚刚下车的学生。头顶的灯光照不了多远，再往外便是一片看不清的夜色。

　　“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前面传来。

　　安珀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提着一个差不多有她一半高的提灯，伫立在站台尽头。

　　他几乎比周围所有成年人都高出快一半，肩膀宽得惊人，浓密的头发和胡须在昏暗灯光里连成一片。

　　安珀下意识抓住了塞德里克的长袍袖子。

　　塞德里克也停了一下。

　　“应该是海格。”他低声说。

　　“你认识他？”

　　“我爸爸跟我说过。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

　　安珀又看了那个人一眼。

　　她其实不太明白钥匙保管员为什么需要长成这样。

　　但好在至少塞德里克知道他是谁。

　　“一年级新生，都过来！还有没有一年级？”

　　海格高高举起提灯。

　　人群开始往前走。

　　安珀松开塞德里克的袖子，跟了上去。

　　-

　　他们沿着一条又窄又陡的小路往下走。

　　两边漆黑一片。

　　海格手里的灯只能照亮前面一小段路，后面的学生几乎全靠跟着前面人的影子往前走。鞋底踩过碎石和潮湿的泥土，不时有人因为脚下一滑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安珀也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她往旁边晃了一下。

　　“没事吧？”塞德里克伸手扶住她。

　　“没事。”

　　安珀站稳以后重新往前走。

　　她忽然摸了摸长袍里面。

　　魔杖还在，她还是莫名安心了一点。

　　其实不会有什么事。

　　这里已经是霍格沃茨了，而且前面还有海格——

　　可周围实在有点太黑了。

　　“拐过这里，你们马上就能看见霍格沃茨了！”海格突然在前面喊。

　　人群一下安静了不少，安珀也抬起头。

　　队伍转过山坡，一大片黑色的湖泊突然出现在前面，湖面几乎和远处的夜色连在了一起。而湖对岸的山坡上，一座巨大的城堡亮着成百上千扇窗户。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安珀仰着头，一时也忘了继续往前走。

　　安珀以前当然见过霍格沃茨的照片，她还翻过内斯托留下来的旧校刊。

　　可照片里的城堡从来没让她觉得会有这么大。

　　塔楼一层一层向上伸进夜空，最高的尖顶几乎和星星叠在一起。远处亮着灯的窗户密密麻麻，安珀甚至不知道应该先看哪一边。

　　“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个人！”

　　海格的声音从湖边传来，安珀这才跟着前面的人继续往下走。

　　岸边泊着一排小木船。她和塞德里克上了同一条，另外两个新生也紧跟着坐了进来。

　　安珀刚坐稳，还没来得及弄明白他们要怎么过去，小船已经自己离开了岸边。

　　她下意识扶住船沿。

　　一整队小船无声地滑向湖心，船头推开黑色的湖水，只留下一圈圈很浅的波纹。岸边渐渐退远，霍格沃茨却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

　　安珀很快就顾不上研究这条没有船桨的船了。

　　远处原本连成一片的灯光慢慢变成一扇扇窗户，城墙和塔楼也从夜色里显出了轮廓。潮湿的湖风迎面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船上的四个人都没有怎么说话。

　　快到湖中央的时候，安珀才低头看了一眼船边。

　　湖水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小船穿过峭壁下面的一条黑暗水道，最后停进地下码头。

　　接下来又是一段很长的石阶——等新生们终于全部站到城堡门前时，安珀已经有一点喘了。

　　海格抬起手，敲在橡木大门上沉闷的声音在夜空里回荡。

　　巨大的橡木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翠绿色长袍的高个女巫站在里面。

　　她梳着整齐的黑发，神情严肃，目光从一群新生身上扫过去。

　　“一年级新生，麦格教授。”

　　“谢谢你，海格。接下来交给我吧。”

　　麦格教授让开门。

　　安珀跟着其他人走进城堡。

　　门厅里的火把烧得很亮，石墙一直向上延伸，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清。远处有楼梯，还有更多的门和走廊。脚步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又被空旷的石墙放大。

　　安珀跟着队伍走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大门已经重新关上了。

　　-

　　一年级新生被带进礼堂旁边的一间小屋。

　　里面没有椅子，所有人只能挤在一起站着。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麦格教授停在他们面前，原本还有一点细碎声音的房间慢慢安静下来。

　　“开学宴会开始以前，你们首先要进行分院。分院仪式非常重要，因为你们在校期间，学院就像是你们在霍格沃茨的家。”

　　安珀原本正在盯着麦格教授身后的门看。

　　听到“家”这个词，她的目光停住了。

　　今天早上，她还在奥斯陆。

　　佩里多特起得比她早，一起床就跑进她房间，坐在她的箱子上不肯起来。

　　内斯托出门以前检查了很多遍她有没有带魔杖，瓦莱丽送她进站以前还重新替她理过一次衣服。

　　那些事情明明才发生在今天。

　　可今天晚上，她不会回家。

　　安珀以前当然知道霍格沃茨是寄宿学校，也知道自己要一直待到圣诞假期。

　　可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意识到——今天晚上她真的要睡在这里。

　　明天也是。

　　后天也是。

　　——直到圣诞节前的很多很多个晚上，都是这样。

　　安珀低下头，轻轻抿了抿嘴。

　　麦格教授还在讲话。

　　“……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你们的优秀表现会为学院赢得加分，而违反校规则会使学院被扣分……”

　　安珀重新集中注意力去听，但中间显然已经漏掉了一小段。

　　她朝旁边看了一眼，塞德里克正好也看过来，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现在，所有人排成单行，跟我来。”

　　麦格教授身后的门终于打开了。

　　-

　　礼堂里的声音随着一年级新生走进去渐渐低了下来。

　　安珀跟在队伍里，一时间有些目不暇接。四张长桌从礼堂这一头一直排到另一头，坐满了穿着黑色长袍的学生，成百上千支蜡烛漂浮在他们头顶，把金色的盘子和高脚杯照得闪闪发亮。更高的地方却看不见寻常的天花板，只有一整片深蓝色的夜空铺展开来，繁星清晰得仿佛城堡根本没有屋顶。

　　安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直到队伍在礼堂中央停下，才跟着前面的人站定。

　　刚才一路上还有人低声说话，这会儿却几乎都安静了。四张长桌旁的学生都在朝这边看，安珀站在人群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比刚才显眼了许多。

　　她往塞德里克那边靠近了一小步。

　　麦格教授已经在他们面前放下一张四脚凳，凳子上只有一顶又旧又脏的尖帽子。

　　安珀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她还没想明白一顶帽子要怎么给人分学院，那顶皱巴巴的帽子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大缝，歌声随即响彻整个礼堂。

　　分院帽唱起了霍格沃茨的四个学院。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斯莱特林；勇敢、聪慧、忠诚，还有许多安珀听过以后很快又混到了一起的东西。

　　分院帽终于唱完，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麦格教授等掌声稍稍平息，才展开手中的羊皮纸。

　　“我叫到名字的人上前，戴上分院帽，坐到凳子上听候分院。”

　　-

　　麦格教授开始按照名单念名字。

　　最先被叫到的几个学生一个接一个走上前去。有人刚戴上帽子就有了结果，也有人在凳子上坐了好一会儿。

　　安珀还在观察那顶帽子究竟是怎么分院的，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塞德里克·迪戈里！”

　　她立刻转过头。

　　塞德里克轻轻吸了口气。

　　“祝你好运。”安珀小声说。

　　“你也是。”

　　他走出队伍，在凳子上坐下。麦格教授把帽子戴到他头上，没过多久——

　　“赫奇帕奇！”

　　右边的长桌顿时响起一阵掌声和欢呼。

　　塞德里克摘下帽子，笑着朝那边走去。坐下以后，他还回过头，在剩下的新生里找到安珀，冲她挥了挥手。

　　安珀也朝他挥了一下。

　　麦格教授已经继续念起了名单。

　　分院一个接一个地进行下去。有人去了格兰芬多，也有几个学生先后被分进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斯莱特林的长桌也几次响起掌声。

　　安珀一开始还认真听着每个人的名字，后来渐渐有些记不过来了。

　　站在她前面的人越来越少，麦格教授手里的名单也一点点往下念。

　　安珀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明明刚才看别人走出去的时候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但真的快轮到她时，还是免不了地紧张起来。

　　然后——

　　“安珀·瓦尔内斯！”

　　-

　　从安珀站着的地方到那张凳子其实没有多远，可真正一个人走出去以后，她才觉得这个礼堂大得吓人，而且四张长桌上的人也似乎有些太多了。

　　安珀坐下来。

　　麦格教授把分院帽戴到她头上，宽大的帽檐一下滑下来，遮住了她大半视线。

　　“嗯……”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她脑袋里响起。

　　安珀一下僵住了。

　　声音离得太近了，像是直接从她脑子里冒出来的一样。她下意识想抬头，又硬生生忍住，一动也没敢动。

　　“别紧张，让我们来看看……”

　　它还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安珀一下连该想什么都不知道了。可越是这样，脑子里的东西反而越往外冒。

　　爸爸、妈妈和多蒂——安珀忽然很想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尤其是多蒂。

　　“唔……”

　　分院帽若有所思地哼了一声。

　　她又想到了塞德里克，尽管他们其实今天早上才认识。

　　“认识不到一天也可以成为朋友，不是吗？”分院帽在她脑袋里说。

　　安珀怔了一下。

　　它怎么连这个也知道？

　　“我想我知道该把你放到哪里了。”帽子没有回答她的脑中突然出现的疑问，自顾自地往下说着。

　　下一秒，那个声音不再只响在她脑海里，而是冲着礼堂里的所有人大声宣布——

　　“——赫奇帕奇！”

　　安珀把帽子摘了下来，她站起来，第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冲她笑的塞德里克。

　　安珀跳下凳子之后抱着分院帽往旁边走了两步，才想起来不对，又赶紧折回去把它交还给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

　　安珀小声说：

　　“对不起。”

　　赫奇帕奇的长桌正在热烈地鼓掌。塞德里克也在其中，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安珀转身跑了过去。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塞德里克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我可不知道。”安珀坐下来，小声回答。

　　旁边的学生笑了起来，有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欢迎来到赫奇帕奇！”

　　安珀还没来得及和说话的人打招呼，麦格教授已经念出了下一个名字。

　　她和其他人一起转过头去。

　　分院还在继续，后面又有几个新生分别去了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

　　“塞缪尔·赖特！”

　　一个男孩走到前面坐下。

　　分院帽在他头上停留了一会儿。

　　“斯莱特林！”

　　另一边随即响起掌声。

　　塞缪尔摘下帽子，朝斯莱特林的长桌走去。麦格教授则再次低下头，继续看向手中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