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肥皂味的比比多味豆 九又四分之 ...

  •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到处都是人。

      白色蒸汽一阵阵从深红色列车下面涌出来,没过脚踝,又很快被来往的人踩散。猫头鹰在笼子里叫个不停,行李箱的轮子轧过地面,还有不知道谁家的猫从安珀脚边飞快地钻了过去。

      安珀往旁边让了一步,后面立刻又有人撞上了她的肩膀。

      “这里每年都有这么多人吗?”

      “差不多。”

      内斯托正在试图把安珀那个沉得不太合理的行李箱往前拖。箱子侧面贴着不少乱七八糟的贴纸,其中最大的一张挪威脊背龙正好卡在轮子上方,每滚一下,就跟着地面颠一下。

      “到了学校以后,一周之内给家里写封信。”瓦莱丽揽过安珀,把她歪掉的衣领重新理好。

      “好。”

      “碰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去找教授。别因为觉得丢脸就拖着。”

      “我不会。”

      瓦莱丽看了她一眼。

      安珀立刻改口:“……尽量不会。”

      “好。”

      安珀原本以为她还会继续说,可瓦莱丽只是看着她。

      “怎么了?”安珀问。

      瓦莱丽沉默了一下。

      “没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说:“只是突然想到,你以前每天晚上都回家。”

      安珀愣了一下。

      她以前在奥斯陆上学,放学以后会和佩里多特一起回家;内斯托在远的不得了的保护区工作,晚上也总能通过飞路网回来,瓦莱丽也是。

      霍格沃茨不一样。

      安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她只是伸手抱了妈妈一下。

      “我圣诞节就回来了。”

      “我知道。”瓦莱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

      “轮到我了。”

      内斯托已经把行李箱放下了,安珀刚转过去,就被他一把抱住。

      “爸爸——”

      “让我抱一下。”内斯托把她搂紧了一点,“这可是我的小琥珀第一次离开我们这么久。”

      “……爸爸,我快喘不过气了。”

      “哦。”他松开手臂,把女儿放到了地上。

      安珀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衣服。

      “还有一件事。”内斯托又把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什么?”

      “别光顾着学习,安。去看魁地奇,认识点人,吃点好吃的。学校不是只拿来写作业的。”

      “这个我很擅长。”安珀认真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比较放心。”

      佩里多特站在瓦莱丽旁边,两只手还攥着妈妈的长袍,整张脸都快埋进去了。

      “多蒂?”

      没反应。

      “你不跟我说再见吗?”安珀蹲下来。

      佩里多特把脸转到另外一边。

      安珀也绕过去,看见她红红的眼睛,原本到了嘴边的一句玩笑突然没说出来。

      “你哭啦?”

      “你去了学校以后肯定会把我忘了。”佩里多特的声音闷闷的。

      “不会。”

      “你会认识很多人。”

      “那我也不会突然不认识你。”

      佩里多特还是不说话。

      “我答应你,每封信里都写一件学校里最好玩的事。”安珀想了一会儿,伸出小拇指。

      佩里多特终于看她。

      “每一封?”

      “每一封。”

      “不能写‘今天没什么好玩的’。”

      “……”

      佩里多特立刻把手缩回去。

      站台上的大钟已经快指到十一点。

      “好了,安,去吧。”

      安珀拖着箱子走出去几步,又回了一次头。

      内斯托还站在原地。瓦莱丽一只手牵着佩里多特,另一只手朝她挥了一下。

      安珀也挥手。

      她原本想喊一句什么。

      可站台太吵了。

      最后她什么也没喊,只又挥了一下。

      -

      车厢里面比站台还难走。

      有人站在门口喊朋友的名字,有人抱着猫往前挤,还有一个男孩拖着行李箱倒着走,差点直接撞到安珀身上。

      她一路被撞了好几次。又一次有人从后面挤过来时,安珀终于有点烦了,拖着自己的箱子一直往后走。人终于在她靠近列车尾部时少了一些。

      她终于在靠后的车厢里找到了一间空包厢。

      安珀把门拉上,放下行李箱准备把它推到座位下面去。推了两次没进去之后,她索性抬脚往箱子侧面用力一蹬。

      箱子总算滑进座位底下。

      等安珀终于坐下时,车门已经关上了。

      她隔着过道的窗户往外看了一阵,却没再看见瓦莱丽、内斯托和佩里多特。

      刚才还嫌站台吵得厉害,现在真的看不见他们了,她反而觉得包厢里安静得有点过头。

      不一会,列车轻轻一震,站台和车站昏暗的砖墙开始向后滑去。

      安珀正贴着窗户往外看,包厢门忽然被拉开了。

      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男孩站在门外,手里拖着一只大皮箱。大概已经找了不少车厢,金棕色的头发有些乱,额头也出了汗。

      “打扰一下。我可以坐这里吗?”

      “Ja——”安珀顿了一下,“我是说,可以,当然。”

      “谢谢。”

      男孩把箱子拖进来,往座位下面推了推。

      没进去。

      他又试了一次。

      “你得踹一下。”安珀看了一会,突然开口。

      男孩抬头看她。

      “真的。”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咚。

      箱子滑了进去,男孩也在安珀对面坐了下来。

      “我叫塞德里克。塞德里克·迪戈里。”

      “安珀·瓦尔内斯。叫我安也可以。”

      -

      列车很快驶出了车站。

      窗外昏暗的砖墙变成一排排向后退去的房子,两个人也终于又说起话来。

      塞德里克先问起了安珀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挪威语。

      “所以你是挪威人?”

      “算是吧。我妈妈是挪威人,我爸爸是英国人,不过我一直住在奥斯陆。”

      “那你为什么来霍格沃茨?”

      “因为我......可以来。”

      “我是说,你不是住在挪威吗?”

      “哦。我爸爸是霍格沃茨毕业的,我妈妈是德姆斯特朗毕业的。”安珀说,“他们让我自己选——但最后还是他们替我选的。”

      “那为什么选霍格沃茨?”

      安珀想了一下。

      “说来话长。”

      后来他们又聊了些别的。塞德里克问挪威是不是一年到头都在下雪,安珀告诉他当然不是。

      “可是我爸爸说北边一直很冷。”

      “你爸爸被骗了。”

      等伦敦彻底被甩到身后,他们已经从天气聊到了学校,又从学校聊到了假期。

      -

      包厢门外传来推车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

      安珀按捺着没有立刻转头去开门,直到包厢门被敲了两下。

      门外的女巫推着满满一车零食,安珀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

      “塞德里克。”

      “嗯?”

      “我觉得我们需要买一点。”

      塞德里克原本只想要一块坩埚蛋糕,但安珀没同意。除了巧克力蛙,她几乎没吃过英国的巫师糖果,于是塞德里克负责推荐,她负责决定买不买。

      比比多味豆听起来不错,直到塞德里克告诉她里面可能有菠菜味。

      “为什么会有人做菠菜味的糖?”

      “不知道。”

      “英国人真奇怪。”

      最后她还是买了。

      除此之外还有两根甘草魔杖、两只巧克力蛙,以及塞德里克原本打算自己买的那块坩埚蛋糕。

      塞德里克刚伸手去掏钱,安珀已经把自己的零钱倒了出来。

      “我自己付。”

      “我请你。”

      “不用——”

      “下次你请。”

      安珀把钱交给推车女巫,又顺手拿起一盒巧克力蛙塞进他手里。

      “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

      “帮我找阿特米希亚。”

      “卢芙金?”

      “嗯。”安珀自己也拆开一盒,并且一把按住想往外跳的巧克力蛙,“我妈妈很喜欢她。”

      “为什么?”

      “因为她是英国第一个女魔法部长。我妈妈说她觉得挪威也应该早点有一个。”

      “所以你要把卡片送给她?”

      “嗯。”

      她想了想。

      “而且我觉得她其实想说的是自己。”

      “你妈妈想当魔法部长?”塞德里克抬起头。

      “她没这么说。”

      “那你怎么知道?”

      “就是知道。”

      安珀低头继续和那只准备逃跑的巧克力蛙搏斗。

      塞德里克笑了。

      “那她一定很厉害。”

      “她确实很厉害。”安珀说,“不过她不在的时候我可以这么说。当着她的面我一般不说。”

      “为什么?”

      “感觉很奇怪。”

      塞德里克认真地点了点头,似乎完全能够理解。

      过了一会儿,塞德里克也从自己的小书包里翻出一个玻璃罐。

      “我妈妈做的蜂蜜软糖。你要吗?”

      安珀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又拿了一颗。

      塞德里克索性把罐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可以自己拿。”

      “谢谢。”

      安珀于是拿了第三颗。

      -

      他们两个谁也没拆到阿特米希亚。安珀拆出来的那张巧克力蛙卡片是伯蒂·博特,塞德里克那张则是一位穿着长袍、神情温和的女巫。

      “赫尔加·赫奇帕奇。”他说。

      “好吧。”安珀有点遗憾地往后一靠,她把那只巧克力蛙往前面一推,“不吃了。”

      塞德里克的目光却落到了她座位下面。

      “那是火龙吗?”

      安珀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箱子上最大的那张挪威脊背龙正好露出半个脑袋。

      “嗯,挪威脊背龙。”

      “你喜欢火龙?”

      “我爸爸研究火龙。”安珀说,“他在斯堪的纳维亚的保护区工作。”

      塞德里克一下坐直了。

      “火龙保护区?”

      “对。”

      “你去过吗?”

      “经常去。我以前的假期里有一大半时间都在那儿。”

      “那你见过真的?”

      “当然。”安珀看了他一眼。

      塞德里克显然觉得这个答案很了不起。

      “很近的那种?”

      “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近。”安珀说,“保护区有围栏,还有很多地方不许我和我妹妹去。我爸爸或者别的研究员让你站在哪里,你就得站在哪里。”

      她想了想。

      “去年倒是有一只刚孵出来的小龙从隔离栏下面钻出来过。”

      “跑出来了?”塞德里克瞪大了眼睛。

      “嗯。”

      “然后呢?”

      “后来我爸爸他们把它弄回去了。其实它当时也没有多大——”安珀伸出手比了一下,“大概这么大,跟一条牧羊犬差不多。”

      “那它......会喷火吗?”

      “会。它打了个喷嚏就差点把我爸爸的衣服眉毛头发全燎了。”

      塞德里克睁大了眼睛。

      “我爸爸的脸当时一下子就变了,很吓人的。”

      安珀从比比多味豆里挑出一颗绿色的,做了一个夸张的鬼脸。

      -

      “我觉得你可能会去格兰芬多。”塞德里克看了安珀一会。

      “为什么?”

      “我爸爸说他们都很勇敢。”

      “也许吧。”安珀把手里的多味豆扔进嘴里,“那你呢?”

      “赫奇帕奇,很可能。”塞德里克回答得很快,“我爸爸就是——我们家好像很多人都是。”

      安珀一下想起来:“我爸爸也是。”

      “真的?”

      “嗯。”

      塞德里克笑了:“那说不定你也会来。”

      “赫奇帕奇好吗?”安珀又从盒子里摸了一颗比比多味豆。

      “当然好。”塞德里克说完,顿了一下之后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人觉得不好。”

      “为什么?”

      “有人说赫奇帕奇都是其他学院不要的,还有人说他们不够聪明,也不会变聪明。”

      “那更没道理了。我爸爸就挺聪明的。”安珀皱起眉,她又看了塞德里克一眼,“我觉得你也挺聪明的。”

      “谢谢。”

      安珀想了想,觉得这两个例子已经很有说服力了。

      “一个人要是总想着‘我要变得更聪明’,那不就说明他其实是一个很笨的人吗?”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

      “就像你只有饿了才会想吃饭。”安珀解释。

      塞德里克看着她,没忍住笑了。

      “什么?”

      “我只是在想,聪明和吃饭真的是一回事吗?”

      “差不多。”安珀决定不再解释。反正她自己已经觉得很有道理了。

      她晃了晃比比多味豆的盒子。

      “还剩两个。”

      “一人一个。”安珀闭着眼摸出一颗浅绿色的,把盒子递给塞德里克。

      “可能是菠菜。”

      “别说。”

      “也可能是薄荷。”

      “这个可以。”

      安珀把糖豆扔进嘴里。

      嚼了一下。

      停住。

      一个透明的肥皂泡从她嘴边飘了出来。

      塞德里克原本已经准备吃自己的那颗,也跟着停住。

      第二个泡泡飘过去。

      “什么味?”他问。

      安珀艰难地咽下去。

      “......肥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