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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已经两个了 阿圭拉女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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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圭拉女士没有马上回信。
这很正常。
安珀甚至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离开霍格沃茨以后,阿圭拉只在去年圣诞节前给她寄过一张很短的卡片,背面画着一棵丑得很有特色的圣诞树。安珀后来问过她最近在做什么,得到的回答只有一句:
工作。
至于什么工作,在哪里工作,要工作多久,一概没有。
所以信寄出去以后,连着两个早晨,安珀都没对任何一只朝赫奇帕奇长桌飞来的猫头鹰抱什么期待。
从第四天开始,她却会在早餐时不自觉地抬头。
一只灰色的落到拉文克劳长桌。
两只褐色的飞向格兰芬多。
还有一只很大的雕鸮差点把一个赫奇帕奇学生的南瓜汁撞翻。
没有一只落到她面前。
“你在等信?”
塞德里克问。
安珀收回目光。
“没有。”
塞德里克看了她一眼,安珀低头继续吃麦片。
这挺好的。
因为从把那封信寄出去的第二天开始,安珀就已经有点后悔了。
当时是晚上。
她睡不着。
又刚刚和梅瑞蒂斯吵完没多久,脑子里塞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于是越写越长,最后把米歇尔教授、学院分、手抖、头晕,还有自己和梅瑞蒂斯吵架的事情统统写了进去。
现在想起来,多少有点夸张。
米歇尔教授目前做过最糟糕的事情,好像也不过是学生都已经练得手酸头晕了,还告诉她继续练习没关系。
当然,这不太像一个好老师应该做的事。
但“不太像一个好老师”和“需要给以前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写一封长信”之间,好像还隔着很远。
安珀越来越怀疑,自己那天晚上是不是太冲动了。
阿圭拉如果回信说:
瓦尔内斯小姐,我认为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想得太多。
那还算好的。
更糟的是,她可能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太蠢,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安珀又从碗里舀了一勺麦片,其实得不到回信好像也挺好。
至于梅瑞蒂斯——
她们最近还是没怎么一起行动。
安珀没有主动去找她,梅瑞蒂斯显然也没有这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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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周的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开始教他们冰冻咒。
“首先需要说明,”他站在一摞书上说,“冰冻咒并不会真的把东西冻成冰。”
教室里有几个人低头看了看课本。
弗立维教授显然早有准备。
“至少正常情况下不会。”
他挥了一下魔杖。
讲台上的木盒自己打开,几十颗颜色各异的小木球从里面跳了出来。它们落到桌面上,又立刻弹起来,有几颗撞在一起,换了方向,继续往前蹦。
前排立刻有人伸手去抓。
“不要抓,贝克先生。”弗立维教授很高兴地说,“今天的任务正好是让它们停下来。”
他煞有介事地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讲台上。
“Immobulus。”
魔杖轻轻一点。
一颗刚刚弹到半空的蓝色木球忽然停住。
就那么悬在那里。
一动不动。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叹。
“注意手腕。”弗立维教授说,“动作要短。你们不是在追赶目标,而是在施咒。”
他又挥了一下魔杖。
蓝色木球恢复运动,啪嗒一声落回桌上,又重新弹了起来。
“开始吧。”
教室里顿时乱成一片。
安珀拿到的木球是黄色的,而且特别喜欢往她够不到的地方跳。
“Immobulus!”
木球撞上了课本,弹到塞德里克那边。
“太急了。”塞德里克伸手把自己的墨水瓶挪开。
安珀没理他,只盯着木球重新弹回来。
“Immobulus!”
木球猛地定在半空。
她立刻看向塞德里克。
“这次呢?”
“很好。”
塞德里克自己的木球也在下一秒停住了。
安珀本来已经准备好的表情只好收回去。
梅根的声音从另外一边传来。
“这个算吗?”
梅根自己的绿色木球还在蹦,埃利诺的红色木球却定在半空。
埃利诺看了看自己的球。
“这是我的。”
“我知道。”
“那为什么算?”
“因为我成功了。”
“对我的球。”
梅根已经转回去了。
“那我再来一次。”
第三次,她终于冻住了自己的。
“好了。”
埃利诺看了一眼那个几乎贴着桌面的木球,最后什么也没说。
安珀正准备笑,教室里忽然响起弗立维教授的声音。
“非常好,帕尔默小姐,非常好!”
她抬起头。
梅瑞蒂斯的木球正稳稳停在半空,连原本的旋转都彻底静止了。
弗立维教授走过去看了一眼。
“控制得很好。愿意再替大家示范一次吗?”
梅瑞蒂斯笑着点头。
弗立维一挥魔杖,木球立刻重新跳起来。
“Immobulus!”
它再次定在半空。
“很好。”弗立维朝后排看了一眼,“再慢一点,让大家看清你的动作。”
木球重新落下。
梅瑞蒂斯举起魔杖。
“Immobulus!”
这一次没有成功,木球向前跳动着撞上桌边,掉到地上。
梅瑞蒂斯愣了一下,又抬起了魔杖,杖尖只闪过一点非常淡的光,木球顿了顿,还是落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一时没有动。
弗立维已经走过去,伸手接过她的魔杖。检查了一下杖身,他随手朝那颗重新跳起来的木球一点。
“Immobulus。”
木球立刻定住。
“魔杖没问题。”
他把魔杖还给梅瑞蒂斯,又看了她一眼。
“回座位吧,帕尔默小姐。你今天状态不太好,先不要练了。”
梅瑞蒂斯张了张嘴。
“教授——”
“先休息。”弗立维温和地打断她,“魔咒可以明天再练。”
梅瑞蒂斯安静下来。
“……好的,教授。”
弗立维拿走了仍然悬停在梅瑞蒂斯面前的那颗小球,又转向全班。
“其他人继续。记住,不要追着它们挥魔杖——朗博顿先生,小心!”
一颗木球从后排飞过去。
教室里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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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以后,梅瑞蒂斯很快收好东西。
梅根还是忍不住问:
“你真的没事?”
“你们都听到了,就是太累。”梅瑞蒂斯把书塞进包里,“今晚早点睡就好了。”
说完,她挎上自己的书包,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口。
梅根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她最近老说自己没事。”
“刚才确实有点怪。”埃利诺说。
两个人一起看向安珀。
安珀扣上书包。
“她自己都这么说了。你们要劝她去庞弗雷夫人那里的话自己去。”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
梅根愣了一下。
“我又没说让你去。”
“我知道。”
埃利诺抱起书。
“先看明天。如果还这样,就告诉斯普劳特教授。”
安珀没接话。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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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梅瑞蒂斯真的好了。
变形术和黑魔法防御术课都没有再出问题。
午餐时,梅根还是拦住路过她们的梅瑞蒂斯问了一句:
“今天呢?”
“不抖了。我昨晚睡了九个小时。”梅瑞蒂斯晃了晃手。
“那以后早点睡。”
“知道了。”她笑着走开。
梅根回头看安珀。
“你看。”
“我昨天就这么说了。”
安珀忽然想起那封已经飞出去好几天的长信。
正在切一块烤土豆的餐刀突然在盘子中间停住。
糟糕。
阿圭拉最好再忙几天——最好忙到忘了回她。
不然她很可能会收到一封信:
瓦尔内斯小姐,谢谢你特意告诉我,你的室友需要早点睡觉。
安珀默默低下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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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星期四,她在大礼堂看见了露西·哈珀。
安珀原本没注意她。
她正和塞德里克争论光轮1700在侧风里到底是不是比训练用横扫更容易偏。
“不是扫帚的问题。”
“当然是。”
“杜鲁门也说你压得太低。”
“杜鲁门当时根本没在我后面。”
“他在地上看得比你清楚。”
安珀刚准备反驳,旁边忽然传来杯子倒下的声音。
一杯南瓜汁泼了半张桌子。
“露西!”
“对不起。”
露西·哈珀慌忙站起来,抽出魔杖对准桌面。
她念了一个安珀没听清的咒语。
没反应。
又试一次。
还是没有。
“怎么回事?”
“不知道。”露西甩了甩魔杖,“今天一直这样。”
旁边的人只好替她把桌面收拾干净,整件事不到半分钟。
“等等。”
塞德里克顺着安珀的目光看过去。
“她就是那个三年级的?”
“嗯。去过米歇尔办公室。”
塞德里克顿了一下。
“也可能是魔杖坏了。”
“可能。”安珀还在看露西。
她已经坐回去吃饭,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她甚至笑了一下。
过了几秒,安珀低声说:“已经两个了。”
塞德里克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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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安珀写了很久的作业。
准确地说,是在作业前面坐了很久。
她把变形术课本上的同一页读到第三遍,还是一个字都没能写到羊皮纸上。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梅根终于问。
“没怎么。”
“你刚才把羽毛笔蘸进南瓜汁了。”
安珀低头。
“……”
梅根把自己的墨水瓶推过去。
“所以?”
“我今天看见露西了。”安珀犹豫了一下。
梅根立刻看过来,埃利诺也抬起头。
安珀把大礼堂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跟梅瑞蒂斯那天一样?”梅根问。
“有点像。”
“她也累?手抖?”埃利诺问。
“不知道。”
安珀说完自己先烦了。
“那我们其实还不知道是不是一回事。”埃利诺说。
“可她自己说今天一直这样,而且她也去过米歇尔教授那里。”梅根皱起了眉。
三个人一起看向另一边。
丹尼尔正在下巫师棋,精神得不得了。
“他倒没事。”梅根说。
“所以也可能根本没关系。”安珀说。
安静了一会儿。
“要不问露西?”安珀忽然开口。
埃利诺看着她。
“‘你好,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放不出来魔法?顺便问一下,你是不是总去米歇尔教授那里补课?’”
“……有点怪。”梅根把埃利诺的话无声地重复了两遍。
“非常怪。”埃利诺说。
最后谁也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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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圭拉的回信是在星期六晚上来的。
那时候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没剩多少人。
安珀趴在桌边写魔法史论文——假装写。
她已经盯着:
因此,一七六二年的妖精银器争端通常被认为是——
看了快两分钟,还是想不起后半句。
圆窗忽然传来两声轻响。
笃。
笃。
安珀抬起头。
窗外蹲着一只灰褐色猫头鹰。
她先愣了一下,随后一下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拖出很响的一声。
旁边一个高年级学生抬起头。
“对不起。”
安珀快步走到窗边。窗户一打开,冷风立刻卷进来,吹得桌上的羊皮纸哗啦作响。
猫头鹰抖了抖翅膀,跳上窗台。
它的脚上绑着一个很薄的信封,正面只有一个名字。
安珀·瓦尔内斯。
字迹很熟。
安珀忽然有点不想拆了。两天以前,她还希望这封信最好永远别来。现在它真的来了。
她在桌边站了一会儿,还是用小刀把信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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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安珀:
首先,你的问题并不蠢。
但这不意味着你的猜测一定是对的。
帕尔默小姐的疲劳、手抖和头晕可能有很多原因。如果再次影响到正常施法,让她去找庞弗雷女士;如果情况明显变严重,就直接告诉你们的院长。
至于米歇尔教授,我现在没有足够的信息判断她是否做了任何不应该做的事情。你也没有。
所以不要对质,不要跟踪,也不要碰任何你不了解的魔法、药剂或者物品。
记住你真正看见了什么。不要因为已经有一个猜测,就让所有事情都自动变成证明它的证据。
你问我是不是你想多了,我必须说,我没有任何头绪。
很巧,我最近也遇到了几件暂时解释不了的魔法现象。不过目前没有证据说明它们和你最近遇到的事情有任何关联。
如果你又看见什么确实不寻常的事情,仍然可以告诉我。
但是记住:
注意,不等于调查。
保护好自己。
——H.A.
另外,不要研究上一句话的具体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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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珀盯着最后一行。
她觉得阿圭拉女士对自己存在一些非常不公平的预设。
她甚至根本没写自己准备调查,她只是记过一些东西,问过几个人,还有——
安珀停住。
重新看了一眼那个“另外”。
好吧。
不研究。
她把“你的问题并不蠢”重新看了一遍。
还好。
至少阿圭拉没有在德国——或者法国,或者梅林知道什么地方——收到她的长信以后,只得出一个结论:
瓦尔内斯小姐的室友需要早点睡觉。
她的视线落到后面。
“......我最近也遇到了几件暂时解释不了的魔法现象。”
安珀一下坐直。她刚伸手去拿羽毛笔,就看见下一句:
“......目前没有证据说明它们和你最近遇到的事情有任何关联。”
她的手又停住了。
阿圭拉显然已经预料到她会干什么。
这很烦人。
公共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会轻轻发出一声烧久了的脆响。
安珀把信折起来,放到桌上。面前的魔法史论文还停在原来的地方。
因此,一七六二年的妖精银器争端通常被认为是——
安珀重新拿起羽毛笔。
注意,不等于调查。
她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然后继续把那句话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