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破晓处》漠北鹤云

90、第 90 章 湛

　　湛歌可以肯定，自己的记忆一定是残缺的。

　　在湛歌思考自己记忆错乱还是精神出了问题时，羿华也在想着要不要去精神科看看脑子，不然他怎么会做梦梦到自己和自己干了一架，结果没打过被封印在识海深处的黑暗里。

　　也可以说不是做梦，也许是前世。

　　就算是前世，那又是什么仇什么怨，让他将自己的灵魂生生撕裂也不愿意被困在黑暗的识海内？

　　羿华理不清那些日渐复苏的记忆是何缘由，他只是担心这些会和湛歌有关，会让他与湛歌生出嫌隙，该不会，他与湛歌的缘分是强求来的吧。

　　难不成与湛歌有缘的是那个拘禁自己的人，自己恨得要死然后杀了他，自己取而代之，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事，所以有了今生。

　　羿华心里惴惴不安，虽然目前复苏的记忆并没有什么他与湛歌有仇怨的，说不准哪一天起来他们中间突然就隔了血海深仇可怎么办。

　　湛歌想不明白那些杂乱无章的记忆源头，总觉得少了一个东西，可以将所有的一切串起来的东西，呼之欲出又无影无踪。

　　湛歌看着眼前晃来晃去，无精打采的羿华，不明白他这又是怎么了？

　　“你怎么一早上心神不宁的，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吃饭了。”燃青亲自下厨做了饭，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忧愁。

　　竹青碗仔糕，长歌小时候挑食那段时间唯独这个他没挑过刺儿，是汝鄢拿手的。还有一道牛乳海鲜汤，烹饪的鲜香可口，这是汝鄢喜欢的，湛歌记得清楚。

　　现在没有人挑食了，燃青便只记得爱人的喜好。

　　燃青有多想进入蓝川只有他本人知道，可是他不能走，蓝川与他共生。

　　汝鄢进去是为了蓝川的不再消融，他走了蓝川依旧在慢慢分解，燃青用尽办法都无济于事，汝鄢想守护的他不会放任不管。

　　利用燃青留给他的力量，与青山通灵，缔结契约，画地为牢，他永生不可离开云起处，作了蓝川的养分与心脏，与之共生。

　　蓝川的消失逐渐停止，也仅仅几个月便又恢复如初。

　　燃青的生命力开始瓦解，他随着蓝川的消失也在慢慢衰竭。他其实最害怕的便是汝鄢回来见不到他，“长瑾，一定要把汝鄢带回来。”燃青努力掩住红掉的眼眶。

　　羿华很厌恶“长瑾”这两个字，几次三番想说自己不是，最终还是在湛歌的眼神下妥协，以长瑾的身份答应了燃青。

　　湛歌却在想，为何长瑾与羿华一般模样？

　　湛歌没有解释，羿华满脸抗拒的当自己是长瑾，尽管他是极其不愿的。没有脸的那个在柯蒙的长瑾打的什么主意他再清楚不过了，后面被他逐出柯蒙后便没了音信儿。

　　湛歌还在思考，会不会长瑾也在星际流浪，汝鄢或许知道一些什么。

　　“燃青哥，你放心，汝鄢我们一定会带回来的。”

　　湛歌刚回来没几天便启程去了蓝川，燃青离不开云起处，他在这里等他的爱人回家。

　　这是湛歌第一次进入蓝川内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这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层层叠叠犹如瀑布般的岩壁，顶部色彩斑斓的钟乳石同银河无二，脚下的溪水平静无波，飘着一层白色沉淀物，踏上去底下是湛蓝色的水波纹。

　　轻纱曼舞的帷幕，晶莹剔透，湛歌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材质，总之短时间内定然是无法形成这样的奇观。

　　越过废弃的实验基地内部，后面是来时的路，按照星云躲避气流中放射出来的闪电就可以。

　　湛歌看着空气中蓝色的闪电球，静止在原地不敢再动。

　　这和误入雷暴区没有区别，众多蓝色闪电球中间还夹杂着几个其他颜色的闪电球。如果这时候他们来回走动，很可能带动气流，将闪电球引向自己，然后瞬间爆炸。

　　湛歌飞快的想着如何摆脱这片区域，羿华在他的示意下也不再乱动，放轻了呼吸。无数的闪电球在半空中来回逡巡，时不时还有几个飞快的奔向不知名方向，然后突然爆炸。

　　羿华被面前的景观吸引，在到被这些绮丽瑰异闪电球骇到也不过几息之间罢了。

　　天体船来了，但是距离过远，他们必须穿过这片雷电区。

　　横竖都是死，看谁跑得快吧。

　　湛歌下定决心拉着羿华留下一道道残影，反正离开蓝色星球到柯蒙星际可以使用精神力。

　　湛歌跳上天体船，半坐在地上喘气。后面紧随而来的闪电球被天体船阻挡在外，在他们的四周炸开一朵朵闪电之花。

　　自湛歌回到蓝色星球，燃青便传信停止了一切献祭，只是错过了小鱼。如果在早到一时半刻说不定，小鱼也还在。

　　长歌走后小鱼被长瑾照顾的很好，小鱼也逐渐剖开自己的内心，与燃青和汝鄢共享他的悲喜。

　　求了十一年的母爱，在长歌走后他悉数体会到了，只是他的母亲却不再开心。

　　长瑾消失前还要小鱼好好的，等他回来，等长歌回来。

　　长瑾说他们是一家人，小鱼开开心心的就去和燃青分享，燃青和汝鄢都有些心事重重的，小鱼也不在意，因为他们是一家人了。

　　看在长歌那么喜欢他的份儿上，虽然夺走了他十一年的爱，他不计较了，因为他现在也有了，他和长歌是一家人了。

　　所以长歌快点回来吧，母亲不开心，很想你，他也，很想你。

　　小鱼的愿望终归没能实现，长瑾不见了，长歌再也没回来。

　　陪着小鱼的只有燃青和汝鄢，后来汝鄢也不见了，燃青也不正常了，他时常沉默，像是死了一般。任凭小鱼如何呼唤也得不到回应，小鱼就只剩下自己了，他想等燃青病好一点就献祭的。

　　毕竟他的母亲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希望的，如果他一开始就去了，是不是母亲就不会消失了。

　　小鱼哭了，他将自己沉入水族箱底部，于是没有人知道小鱼后悔了，他该早点听话去献祭的。

　　汝嫣要离开的那几日，燃青病了，汝嫣离开后，燃青的病并没有好，他经常陷入沉默，眼睛是无神的，好像没有装进任何东西。这样一坐就是一天一夜，不吃不喝，还时常昏厥过去。

　　再往后，燃青的身体越来越弱，他经常生病，起初还只是一些小病痛，后面慢慢开始变成整夜的睡不好，五脏六腑也在慢慢衰竭。

　　“小鱼快坚持不住了，长歌你回来吧，换我消失好不好。母亲，你回来，我去献祭，我愿意，我愿意啊——”

　　小鱼在天体船上见到长歌了，长歌身边是母亲，他叫住了长歌，给他指了回家的路。

　　他没有得到母亲的爱，兜兜转转反而最讨厌的长歌给了他最想要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