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题我不会》冷脸兔

8、试后同归 果然，

　　果然，一旦临近考试，日子忽然就过得快了起来。
　　周末两天，时屿把该看的都看了一遍，心里有底了。公式、题型、易错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剩下的时间，他在窗边发了会儿呆。
　　期间沈昭宁打电话，关心时屿的生活，得知月考的事，问复习得怎么样，时屿还是老样子说“还行”。沈昭宁说“别太累了，要劳逸结合。”
　　时屿挂了电话，坐在窗边发了会儿呆。
　　楼下有人在遛狗，还有小孩跑来跑去地笑声。阳光落在植物上，绿萝的叶子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了晃。

　　周一早上。
　　时屿到校的时候，校园里比平时安静。走廊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脚步声从楼梯间传过来，很快就消失了。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他往教学楼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见一个人从上面下来。
　　是贺燃。
　　他也看见时屿了，几步走到他面前。
　　“时屿同学。”贺燃站定，笑眯眯地看着他，“考试加油。”
　　时屿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身上，校服穿得规整，头发难得没有翘起来。
　　时屿点点头说：“你也是。”
　　心里想的却是：当然要好好考了，我当年级第一，你当年级第二好了。
　　贺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正要转身往上走，忽然停住了。
　　他翻了翻笔袋，又摸了摸口袋，表情从茫然变成坏了。
　　时屿看着他问：“怎么了？”
　　贺燃咳了一声，语气有点心虚：“就……前几天上课玩橡皮，玩着玩着就不见了。”
　　时屿沉默了一秒，好像猜是什么事了。
　　“现在去买还来得及，”时屿说，“小卖部应该开门了。”
　　贺燃眨眨眼，也没往小卖部跑，也没着急，就站在楼梯上，低头看着时屿，语气懒洋洋的：“不用。”
　　贺燃又补充一句说：“落子无悔。”
　　现在轮到时屿表情变得茫然了。
　　贺燃笑得眼睛弯起来，“我有把握一遍对。”
　　阳光从楼梯口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校服渡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的边。
　　时屿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转身往楼下走。走出两步，他听见贺燃在后面喊：“考完等我啊！”
　　他没回头，继续往下走。走到一楼的时候，想到贺燃说的落子无悔。
　　这人真是……没话说。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学生走过，他往最后一个考场走。
　　因为是转校生，没有之前的成绩，被分在最后一个考场，教学楼一楼最东边那间教室。平时没什么人用，桌椅比别的教室旧一点，墙上贴着几年前的励志标语，边角都卷起来了。
　　时屿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在吃早饭，有人在和旁边的人小声聊天。监考老师坐在讲台上看手机，偶尔抬头扫一眼。
　　时屿找到自己的座位，最后一排靠窗。
　　坐下把笔袋里的文具拿出来放好，旁边那个人在转笔，转一下掉一下，捡起来再转。

　　铃响了。
　　监考老师站起来，开始发卷子。
　　最后一个考场的秩序其实还好，一中毕竟是重点学校，没人敢真的乱来。只是氛围不太一样，不像前面几个考场那么紧张，多了点“考完拉倒”的散漫。
　　第一场考语文，卷子发下来，时屿先扫了一遍全卷，心里有了数。他写题很快，选择题一个一个排除选项……
　　铃声响的时候，考场里乱了起来。有人在叹气，有人在笑，有人在喊“终于结束了”。
　　时屿站起来，往外走。

　　为期两天的月考悄然落下帷幕，整场考试下来，时屿始终从容不迫，没觉得有什么难度。
　　走廊里全是人。他绕过人群，往楼梯口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贺燃已经在那儿等着了。靠在墙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阳光比昨天还亮，把整条道路都染成了金色。有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
　　“考得怎么样？”贺燃问。
　　时屿想了想说：“还行。”
　　“我也是。”
　　走到楼下，两人停下。
　　夕阳落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风轻轻吹过来。
　　“明天见。”时屿说。
　　贺燃点点头：“明天见。”
　　时屿转身往里走，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贺燃还站在原地推着车，一条腿撑着地，夕阳落在他身上，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时屿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屋里很安静，时屿把书包放在沙发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三盆植物上。绿萝的叶子垂着，多肉胖乎乎的，挤在一起晒太阳。
　　他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通讯录翻到“哥哥”，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很快接了。
　　“小屿？”沈昭宁的声音传过来，背景有点吵，像是在外面。
　　“哥哥。”
　　“怎么了？”沈昭宁好像换了个地方，背景安静下来，“是不是考完了？”
　　“嗯，刚考完。你怎么知道的？”
　　沈昭宁在那边笑了一声：“你哪次考完不给我打电话，每次都考很好，像邀功似的。”
　　时屿难得害羞：“没有的哥哥。”
　　“考得怎么样？小屿是不是要拿第一了？”
　　时屿看着窗台上那盆多肉，阳光把它照得有点发亮。
　　“还可以吧。”他说。
　　“还可以？”沈昭宁的语气里带着笑，“还可以是多可以？”
　　时屿没接话。
　　沈昭宁笑了一会儿，声音放软下来说：“哥相信你考的好。不过我跟你说，也别太累，知道你想考好大学，但身体最要紧。”
　　“我知道。”
　　“吃饭呢？这几天吃的好不好？”
　　“饺子吃完了，这几天下面吃。”
　　“你今天牛奶喝了没？”
　　时屿沉默了一秒：“……喝了。”
　　“你这语气。”沈昭宁又笑了，“一听就是骗我的，明天记得喝。”
　　窗外有鸟叫，叫了两声又停了。时屿看着那盆绿萝，手指摩挲叶片。
　　沈昭宁问：“这一周在学校怎么样？适应吗？”
　　“适应。”
　　“有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时屿想了想，班里那些人，林晚星、许杰、徐舟、冯霄，都挺热情的。还有那个话多得要命的人。
　　“大家都挺好的。”
　　沈昭宁在那边等了一下，见他没往下说，又问：“你那同桌呢？上回你说他话多，还那样？”
　　时屿的目光停在窗台上。
　　“嗯。”他说，“他叫贺燃。”
　　“贺燃？”沈昭宁念了一遍，“他对你怎么样？”
　　时屿想起贺燃每天早上等在楼下的样子。
　　“他对我挺好的。”时屿说，“住得近，每天一起上下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沈昭宁清楚自己弟弟是什么性格，贺燃或许不一样。
　　沈昭宁再开口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点：“他对你好就行。”
　　时屿听着。
　　“小屿，”沈昭宁说，“你从小就不喜欢跟人走太近。如果有人愿意对你好的话，可以试着接受。不是非要怎么样，就是……别把自己关太紧。”
　　时屿的目光从窗台收回来，落在茶几上。
　　沈昭宁继续说：“但如果他对你不好，或者让你不舒服了，就及时结束，不用勉强。”
　　时屿没说话。
　　沈昭宁等了两秒，语气更轻了：“你自己心里清楚，哥信你能处理好这些。”
　　“我知道的，我是不擅长社交，又不是傻。”时屿说。
　　“行。”沈昭宁笑了，“小屿是最聪明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时屿问。
　　“最近这段时间忙着课题，没什么时间。”沈昭宁的声音里带着点歉意，“学校这边作业太多了，不过快结束了，周五一定回来。”
　　时屿不说话，沈昭宁像是感觉到什么，放轻语气说：“怎么，想我了？”
　　“没有。”时屿说。
　　沈昭宁在那边笑了一声，没戳穿他。
　　“想吃你做的饭了。”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提。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开一点。
　　“行，周五回来给你做，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是哪道菜呀？雪糕我倒是知道。”沈昭宁说，“小屿你给哥出难题啊，那我看着办喽，你到时候别挑。”
　　“不挑。”
　　“行。”沈昭宁那边有人在喊他，他应了一声，又对着电话说，“那我先挂了，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是。”
　　“挂了。”
　　电话挂断，时屿把手机放下。
　　太阳又往下沉了一点，光线从地板爬到了墙上，在墙角折了一道弯。绿萝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多肉还是那副胖乎乎的样子，风吹起来一动不动。
　　周五，周五哥哥就回来了。时屿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此刻不过是周二夜晚，窗外夜色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这段漫长的等待，是被温柔包裹着的，明亮又安心。

　　挂了电话，沈昭宁指尖还留着手机的余温，心里只想着要尽快写完手头的作业，好能早点去找时屿。当初让时屿独自回苏州，他其实满心不放心，可留在杭州也诸多不便。几番权衡利弊，终究还是让他一个人回了苏州上学。
　　时屿性子向来内敛，明明很黏人，却总习惯藏在心里，嘴上半句也不肯多说。
　　沈昭宁轻声呢喃着，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明明才分开不久，思念却翻涌得厉害。他加快了写字的速度，只想快点写完作业，早点见到那个看着冷淡、实则格外黏人，把所有依赖都悄悄藏起来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