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题我不会》冷脸兔

9、深藏不露 成绩榜

　　成绩榜贴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年级都静了半秒，随即炸开。
　　时屿到教室的时候，感觉气氛不太对。
　　走廊里三三两两站着人，凑在一起说话，看见他走过来，目光就跟着他移。
　　他往教室走，推开门的时候，里面比平时热闹一倍不止。有人站在过道里，有人围在讲台边，有人趴在桌上哀嚎。
　　他一进门，好几道目光同时看过来，时屿继续往里走。走到座位上的时候，林晚星从前排冲过来，眼睛亮得吓人。
　　“时屿！时屿！”她一口气喊了两遍，“成绩贴出来了！公告栏那边！”
　　时屿静静看着她。
　　林晚星激动得不行：“第一！你年级第一！我刚去看的，你比贺燃高了7分！”
　　时屿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被林晚星声音震到了。
　　林晚星继续说：“语文138，数学150，英语147，物理100，化学99，生物96，总分731，你是不是人！”
　　旁边有人讨论的声音传过来。
　　“时屿？就是那个新来的？”
　　“卧槽731，比燃哥还高7分？”
　　“这是人考出来的分数吗？”
　　“数学150，物理100，化学99，生物96……这转校生哪儿来的？”
　　林晚星回头瞪他们：“看什么看，没见过年级第一啊？”
　　有人笑：“这不是没见过新的第一吗。”
　　时屿坐下，把书包放好。
　　林晚星站在他桌边，双手抱胸，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我真的很嫉妒你。”她说。
　　时屿抬头看她。
　　林晚星说：“我考了679，年级第十八，本来进步了挺高兴的。结果一看你731，燃哥726，你们两个数学物理满分的怪物……”她叹了口气，“我瞬间就没兴奋劲了。”
　　时屿不知道说什么，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桌。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擦过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教室里的议论声像隔着一层水，嗡嗡地飘在耳边，他却只清晰地感觉到指腹下桌面的凉。他垂着眼，连眉峰都没动一下，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没说话。
　　林晚星也不需要时屿的回复，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弯着眼睛笑：“不过燃哥年级第一不保，太爽了！就该挫挫他的锐气，都拽上天了！”
　　话音刚落，许杰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当扇子扇着，看了林晚星一眼。
　　“林晚星，你也别说别人。”他说，“考个年级第十八，同样可恶。”
　　又一个人凑过来。冯霄表情一言难尽，把手里的成绩单举起来给他们看。
　　“你们有没有不高兴的”他说，“看看我的生物成绩。”
　　卷子上是一个刺眼的数字：36。
　　林晚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冯霄苦着脸：“36分，还没我鞋码大呢。”
　　林晚星笑得更大声了。
　　冯霄看着她，幽幽地说：“林晚星，你笑什么笑。”
　　林晚星着说笑：“谁让你长这么大的脚。”
　　许杰在旁边小声补刀说：“不如锯掉脚后跟好了……”
　　林晚星笑得直不起来腰。
　　冯霄瞪他们俩，很无语，问“许杰，你考多少？”
　　“635，我恨英语，更是不会放过物理。”
　　冯霄听完，心不跳了，绝望地说：“我准备玩玩无绳蹦极了。”
　　时屿在旁边听着，嘴角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太轻太浅了，像微风轻轻拂过水面，让人不易察觉。
　　但林晚星看见了：“时屿你笑了？原来你喜欢这种冷笑话。”

　　门口有人进来，是贺燃。
　　他走到座位上坐下，书包往桌上一放，看了一眼围在时屿桌边的几个人。
　　“干嘛呢？”
　　林晚星转过身，看着他，表情有点幸灾乐祸：“燃哥，成绩出来了你知道吗？”
　　贺燃说：“咱学校批卷速度还是这么快。”
　　“刚贴的。”林晚星说，“你第二哦。”
　　贺燃看着她，挑了下眉。
　　林晚星继续说：“时屿第一，比你高5分哦。”
　　然后他转头看向时屿，时屿也看着他。
　　“行。”贺燃说，“年级第一实至名归。”
　　林晚星看着他，等了两秒，见贺燃不说话了，忍不住问：“就这？”
　　贺燃看她一眼：“不然呢？还想看我痛哭一场？”
　　林晚星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被人从年级第一的位置上拽下来了，你就没点什么想说的？”
　　贺燃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时屿。时屿低着头翻书，好像没在听。
　　贺燃说：“有。”
　　林晚星眼睛亮了：“什么啊？”
　　贺燃说：“年级第一教教我学习呗。”
　　林晚星噎了一下，就这样？
　　贺燃继续说：“不过这是他应得的。”
　　林晚星愣了：“为什么？”
　　贺燃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我每天睡觉的时候，人家在写题。我打游戏的时候，人家在复习。我考试橡皮都没有的时候，人家在认真考试。”
　　他顿了顿，看着时屿，眼睛弯了一下。
　　“他拿第一，应该的。”
　　林晚星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转头看向时屿，表情复杂：“时屿你听听，他这说的是什么话？”
　　时屿抬头看她，略有不解。
　　林晚星说：“他这是在夸你，还是在夸他自己？‘我每天睡觉打游戏还能考726’这不是炫耀是什么？”
　　许杰在旁边补了一句：“是炫耀。”
　　冯霄也凑过来：“绝对是炫耀。”
　　贺燃笑了一下，没反驳。
　　时屿收回视线，继续翻书。但嘴角极快地动了一下，带着点没藏住的弧度。
　　林晚星看见了，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时屿你又笑了，今天笑点变低了哎，仙子下凡了。”
　　那点弧度还没完全收回去，看向贺燃说：“还是夸我比较好。”

　　贺燃看着时屿的侧脸，阳光落在上面，把那点还没收回去的弧度照得清清楚楚。
　　“那我决定每天都夸你。”
　　时屿翻书的动作停止了。
　　贺燃看着他，语气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在做一个认真的决定。
　　“就从今天开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亮晃晃的一片。
　　时屿没抬头，但也没翻页。
　　林晚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慢慢睁大。
　　她看看贺燃，又看看时屿，看看时屿，又看看贺燃。
　　最后她笑了，很意味深长地笑。
　　“燃哥，”林晚星说，“厉害啊。”
　　贺燃转头看她。
　　林晚星笑得意味深长：“时屿刚才笑了，是因为你夸他。你现在说要每天夸他，他连书都不翻了。”
　　林晚星又看了一眼时屿。
　　时屿低着头，但那本书确实好一会儿没动了。
　　林晚星笑得更开心了，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燃哥，我发现了，你是真的有点东西。”
　　贺燃眨眨眼：“什么东西？”
　　林晚星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又看看时屿，慢慢说了一句：“是什么让仙子下凡了呢。”
　　时屿终于动了，他把书翻到下一页。贺燃在旁边笑了一下，没说话。
　　林晚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看着贺燃，认真地说：
　　“燃哥，你加油。每天夸，千万别停。”
　　贺燃：“……你管这么多，赶紧纠正你的错题去”
　　林晚星没理他，笑着走了。

　　贺燃转回头，看着时屿的侧脸，那本书又半天没翻了，耳尖带着点极淡的红。
　　他笑了一下，也没说话，趴下去睡了。但趴下去之前，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原来你喜欢听我夸你。”
　　时屿的笔尖顿住，那行字写到一半，最后一个笔画拖出去一小截，在纸上划了一道细细的痕。
　　他没抬头，也没动。
　　阳光落在手背上，暖洋洋的。旁边贺燃已经趴下去了，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后脑勺那撮头发翘着。
　　时屿盯着本子上那道划痕，看了两秒，翻了一页继续写。
　　但那道划痕一直在那儿，怎么翻都在。

　　上课铃刚响，梁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原本还有些喧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下来。
　　她把卷子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嘴角带着几分笑意：“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咱们班整体不错，相比上次进步很大，尤其要表扬时屿同学。”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时屿，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时屿，刚转来的第一次月考。”
　　梁老师顿了顿，语气里是压不住的认可，
　　“年级第一。”
　　教室里静了半秒，随即响起一阵极轻的骚动。
　　梁老师的目光随后落在后排那个惯常趴着的人身上，无奈地敲了敲桌沿。
　　“贺燃，醒醒。”
　　贺燃慢悠悠支起脑袋，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懒。
　　“你这次是年级第二，成绩是不错，”梁老师看着他，“对你来说算是退步吧，你再这么上课睡觉，下次说不定连第二都保不住。
　　贺燃慢悠悠直起身，指尖转着笔，抬眼先看向时屿，唇角轻轻一挑，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很：“时屿你好厉害。”
　　语气是真的夸，坦荡又轻松。
　　顿了半秒，他又懒洋洋补了一句，带着点只属于他的傲气：“不过下次，谁第一真不好说。”
　　时屿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静，只淡淡开口：
　　“我等着。”

　　下午的课照常进行，贺燃睡了两节，醒了两节，醒了的时候就转着笔看黑板，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时屿在旁边写题，一页一页往下翻。

　　午后的课枯燥又漫长，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平缓地飘过来，落在耳边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时屿笔尖不停，草稿纸上写满了工整的步骤，只是偶尔会顿上半秒，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了一下。
　　身旁的贺燃醒了之后就没再睡，手肘撑在桌上，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转得飞快，目光却没落在黑板上，而是轻飘飘地落在时屿握着笔的手上。
　　骨节分明，指腹干净，写字的时候手腕微微用力，线条好看得不像话。
　　他看了没一会儿，时屿就像是察觉到了似的，笔尖又一次顿住。
　　贺燃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做题这么认真？”
　　时屿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把那道没写完的公式补完，字迹依旧利落，只是速度比刚才慢了些许。
　　贺燃也不闹他，就安安静静看着，看他垂着的眼睫，看他被阳光晒得微微泛暖的耳尖，看他每一次因为自己的注视而极轻微地僵一下的小动作。
　　林晚星不知什么时候回头，偷偷从缝隙里往后瞄，一眼就撞进这幅画面里。
　　林晚星表面绷得一本正经，心里早已疯狂尖叫，手指在桌底下掐得发白。
　　她忍了半节课，终于忍不住了，撕了张小纸条往后传，精准丢到许杰桌上。
　　许杰捡起来一看，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中间写着两个名字：时屿×贺燃。
　　他一脸莫名其妙，抬头看了眼林晚星，又回头看了看后排两个正常做题、正常发呆的人，低头回了一行字：你闲疯了？不认真听课画这玩意儿？
　　林晚星气得差点拍桌子，又撕了一张：你觉不觉得燃哥对时屿特别不一样？
　　许杰又抬头回瞅了一眼，时屿正安安静静做题，贺燃支着下巴看时屿写题。
　　许杰回了俩字：多好，同桌友谊长存。
　　林晚星急得抓心，又写：不是那种好！燃哥今天还夸时屿呢。
　　许杰回：同桌考第一，燃哥欣赏他不行啊？
　　林晚星：“……”
　　行，当然行，直男真是没救了。
　　她再看睡得昏天黑地的冯霄，完全错过了全场最精彩的部分，她连纸条都懒得递，直接放弃沟通。指望冯霄磕CP，还不如指望他数学下次及格。
　　算了，全教室就她一个人长了磕CP的眼睛。
　　朽木不可雕也。
　　好想秦墨，赶紧回来吧我的好同桌，只有你会懂我了。

　　下课铃一响，梁老师刚走出教室，班里立刻又恢复了热闹。
　　冯霄猛地抬头，睡眼朦胧：“放学了？”
　　“放什么学，中场休息。”许杰合上练习册，“走，买水。”

　　有人围过来想问时屿题目，刚走近，就被贺燃抬眼淡淡扫了一下。
　　那眼神没什么恶意，却带着点不动声色的占有欲，来人愣了愣，识趣地退了回去。
　　时屿终于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贺燃凑过去一点，距离很近，鼻尖撞上一阵极淡的香。像是白柚的味道，清清爽爽，淡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只有凑得这样近，才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柚香。

　　“累了？”
　　时屿侧过头，眼神干净又平静，只是耳尖比刚才更浅一点红。
　　“没有。”
　　“那我继续说。”贺燃撑着下巴，笑得散漫又认真，“今天还没夸完呢。”
　　时屿指尖微蜷。
　　“你做题速度好快。”
　　“手清瘦又好看。”
　　“好喜欢看你做题。”
　　“年级第一你好帅啊。”
　　他一句一句，说得慢悠悠，像是在念什么珍贵的句子。
　　时屿垂着眼，没打断，也没躲开。两人之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林晚星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看得一脸姨母笑。
　　贺燃还在继续说。
　　时屿终于抬眼，看向贺燃，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你很闲？”
　　明明是问句，说起来像是陈述句。
　　贺燃笑了，眼底盛着光：“闲，想逗你。”
　　时屿的心跳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他飞快地移开视线，重新拿起笔，假装去看卷子上那道早已写完的题。只是这一次，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贺燃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再继续逗他，只是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慵懒又满足。
　　“说了每天要夸的。”
　　“夸到你习惯为止。”
　　时屿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纸上那道上午留下的划痕，还清清楚楚地留在那里。
　　像一颗轻轻落进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说

　　是哪位天使宝宝在看，我喜欢你，今天更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