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海念成潮 沈昭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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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在家休息了两天，在第三天早上，他就拉着时屿去了烟台。
去烟台那天，时屿起了个大早。沈昭宁比他更早，已经在厨房热牛奶了。两个人吃完早饭，打车去车站。高铁从苏州到烟台，六个多小时。沈昭宁在车上补觉，时屿睡不着，戴着耳机看窗外。风景从水乡变成平原，又从平原变成丘陵，快到山东的时候，窗外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果园，苹果树一排一排，望不到头。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风景，下意识点开和贺燃的聊天框，已经养成习惯了吗？最后时屿还是没发出去。
到了烟台，沈昭宁订的民宿在养马岛附近。是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棵无花果树，有一只橘猫躺在台阶上晒太阳。沈昭宁一进门就蹲下来摸猫，时屿拖着行李箱跟在他后面，看了一眼那只猫。
放好行李，沈昭宁就拉着时屿出门觅食。
烟台靠海，吃的也多是海物。沈昭宁点了一桌子，辣炒蛤蜊、鲅鱼饺子、海鲜疙瘩汤、蒜蓉扇贝、螃蟹和虾。焖子是烟台的特色，用地瓜淀粉做的，切成方块，煎到两面金黄，淋上麻酱、蒜水和虾油，外酥里嫩。
“好吃吗？”沈昭宁问。
时屿夹了一块焖子，嚼了两下，点点头。
“那就行。”沈昭宁笑了，“我做了好多攻略，就怕不好吃。”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海边散步。海风很大，吹得时屿的头发往后翻。海面上有渔船，远远的，亮着灯。沈昭宁走在靠海的那一边，时屿走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海浪一下一下拍在堤坝上，声音闷闷的。
时屿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海面的照片，发给贺燃。想了想，又发了一张吃的海鲜，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贺燃回了。
【啾啾】：海边风景真好。
【啾啾】：吃的也还不错。
【啾啾】：人呢？
【时屿】：什么？
【啾啾】：光拍风景和吃的，我还要看人。
时屿盯着那行字，这人怎么这么难哄。
他没回消息，把手机揣进兜里。沈昭宁在旁边说：“是谁啊？一直在发消息。”
“同学。”时屿说。
“不会是贺燃吧？”
时屿没否认。
沈昭宁笑了一下，没再问。
第二天，沈昭宁租了一辆车，带着时屿上养马岛。
岛不大，环岛路沿着海岸线蜿蜒，一侧是山，一侧是海。海水蓝得不像真的，近处是透明的浅绿，远处是沉郁的深蓝，中间有一条分界线。
沈昭宁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沿着栈道走下去。礁石上有小螃蟹，爬得很快，人一靠近就钻进石缝里。
时屿蹲下来看了很久，沈昭宁站在他身后，拿着手机拍照，拍海，拍礁石，拍时屿蹲在那里的背影。不过时屿不知道，他正盯着石缝里那只探头探脑的小螃蟹。
栈道很长，沿着海岸线延伸，望不到头。时屿走得很慢，沈昭宁也不催他。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时屿忽然想起贺燃来，他想让贺燃也看看这片海。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海浪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他把视频发给贺燃，配文：养马岛。
贺燃很快回了。
【啾啾】：海真的好蓝，像果冻。
【啾啾】：你玩的开心吗？
【时屿】：开心。
时屿把手机揣进兜里，继续往前走。
中午在岛上找了家渔家乐，吃的还是海鲜。一大盆端上来，有螃蟹、虾、扇贝、海蛎子、蛏子，堆得冒尖。沈昭宁剥螃蟹，剥好了放到时屿碗里。时屿低头吃着。
下午的时候，沈昭宁带时屿去了后海。那里有一片浅滩，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沙子和贝壳。时屿脱了鞋，踩进水里，凉丝丝的，一波一波漫过脚踝。
沈昭宁站在岸上，举着手机，笑着喊：“小屿，看这边。”
时屿回头，那一刻海风正好吹过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轮廓勾出一道浅浅的金色，身后是整片被夕阳染成橘粉色的海面。
沈昭宁按下了快门。
“好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满意地点点头，“这张好看，长得帅就是可以随便拍。”
“哥哥你又偷拍我。”
晚上回到民宿，沈昭宁把照片导出来，一边看一边啧啧赞叹。
“这张好看，这张也不错……这张构图绝了。”他一张一张翻过去，语气越来越得意，“小屿你过来看。”
时屿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海边那张，他站在浅滩上，侧脸被夕阳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海风把头发吹起来，身后的海面铺满了碎金。构图舒服，光影自然，说是随手抓拍，但每一处都刚好。
“……还行。”他说。
“还行？”沈昭宁瞪大眼睛，“这明明是艺术。”
时屿没接话。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说：“发给我吧。”
沈昭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都弯起来：“你不是说还行吗？”
“挺好看的。”
“好呆哦，发给你。”沈昭宁把照片传给他，一边传一边嘀咕，“第一次见你跟我要照片。”
时屿等照片传到手机上，点开看了看，又放大看了看。然后他打开朋友圈，配了这张图和两张风景照，打了一个emoji：?。
刚发出去，小红点就跳出来了。
贺燃赞了你的朋友圈，紧接着又跳出一条评论：0秒被俘获。
时屿盯着那行字，还没来得及反应，下面又多了几条
【林晚星】：哪里的海边！好蓝好美！
【秦墨】回复【林晚星】：你重点错了，看人。
【林晚星】：时同学长这么帅想啥意思。
【许杰】：这是养马岛吗？
【徐舟】：都出去玩了，只有我在家躺着。
【冯霄】：4k超清的帅。
时屿一一回复评论，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吹头发了。
吹完回来一看，贺燃发来一条消息，不是评论，是私聊。
贺燃问能不能保存朋友圈有你的那张照片，时屿不明白贺燃为什么要存自己的照片。拍的很好看，这算什么理由？存照片下来做什么？
他没问，只打了两个字：随你。
贺燃如愿以偿，他把那张照片存进手机，点开一个单独的相册。相册名字只有两个字：小鱼。
里面已经有很多张了。时间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最早的那些拍得有点模糊，像是偷拍的。街道上时屿低头走路的侧脸，教室里他趴在桌上睡觉的背影，饭馆里时屿安静吃面的样子……那时候时屿还不认识他。后来的照片渐渐清晰起来，角度也正了许多。糖水店里时屿低头搅芋圆的样子，校门口他转身走进楼道的背影，视频通话时他垂着眼写题的侧脸。每一张都好好收着，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个叫“小鱼”的相册里。
贺燃又看了一遍那张海边的照片。夕阳、海风、侧脸。他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嘴角还翘着。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
“今天去的地方可多了，”沈昭宁翻着手机里的攻略，“东炮台、月亮湾、渔人码头……下午再去一趟所城里，晚上吃海鲜大排档。”
时屿正坐在床边穿鞋，听他报菜名一样报了一串地名，轻轻“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不过连吃三天海鲜，哥哥不觉得腻吗？算了，沈昭宁带他去哪他就去哪，能看见海就行。
第一站是东炮台。一座清末的炮台遗址，坐落在半山腰上，面朝大海。斑驳的石墙被海风吹了几百年，墙缝里长出野草和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沈昭宁兴致勃勃地研究那些生锈的铁炮，一边看一边查资料，嘴里念叨着“清末海防”“北洋水师”之类的词。时屿对这些没什么兴趣，走到炮台边上的围栏前，趴在石栏上看海。
海面上有几艘货船，远远的，像漂在水上的玩具。风很大，吹得他头发往后翻。
沈昭宁在后面喊他：“小屿，过来帮我拍张照！”时屿收起手机，走过去。沈昭宁站在一门铁炮旁边，比了一个剪刀手。时屿举起手机，按了快门。
“多拍几张，”沈昭宁换了个姿势，“角度找好一点。”
“你要求还挺多。”
“那当然，你哥我也是要发朋友圈的人。”
时屿又拍了几张，沈昭宁凑过来看。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两边是茂密的松林，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沈昭宁走在前头，步子轻快，时屿跟在后头，慢悠悠的。
“顾衍说他也想来烟台看看。”沈昭宁忽然开口。
“不要。”
“好浓的醋味哦。”沈昭宁笑了笑，又说，“不让你当电灯泡。”
中午去了所城里。老街区，青石板路，两侧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改成了咖啡馆、书店和小吃店。
下午去渔人码头。彩虹色的房子一排排立在岸边，像童话里的村庄。沈昭宁在这里拍了很多照片，拍海、拍房子、拍天空中盘旋的海鸥。时屿靠在栏杆上，看一个小孩举着面包屑喂海鸥，海鸥扑棱着翅膀抢食，小孩被吓得往后缩，又笑着往前凑。
沈昭宁买了半袋面包屑递给他，时屿接过去，撕下一小块，朝空中一扔。海鸥俯冲下来，精准地叼走了。他又扔了一块，又一只海鸥扑过来。沈昭宁在旁边笑他：“你喂得还挺认真。”
“海鸥接的很准。”把面包屑喂完了才停手。
晚上在烟大夜市附近的小吃街。露天摆了一长溜塑料桌椅，头顶挂着彩灯，油烟味和海鲜的鲜味混在一起，人声鼎沸。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海念成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