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变数生(2) 施以援手 ...
-
张金哥急中生智,给身边的下人都安排了活:有的去马车上拿东西,有的回家去拿吃的,有的去摘梅花。
身边唯留一个安嬷嬷。
张金哥知道,自己不可能把所有的下人都支使开,因为这些下人的职责就是保护自己,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全部离开的。
那么,与其留下旁人,不如留下最为信任的安嬷嬷。
这样,即便自己有什么小动作,安嬷嬷也未必会泄露出去。
于是,张金哥邀请卫若竹同坐在一张石桌旁,问道:“还不知道小兄弟尊姓大名?”
“我叫卫若竹。”
“原来是卫小兄弟。我姓张,你可以叫我张姐姐。”
“张姐姐有礼了。”
“我看小兄弟的模样,必定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格。我正好有一事相求,不知小兄弟肯帮忙否?”
卫若竹道:“姐姐请说,若我能帮上忙,一定帮。”
张金哥看了一眼安嬷嬷,道:“是这样的,我原先跟守备公子订了亲,谁知被长安府尹的小舅子李衙内看上了,他使了计策,让我爹娘与守备家退婚,他要娶我。
眼看娶亲的日子就在几日后了。
我父母尚且瞒着我,让我以为我要嫁的是守备公子,但还是被我发现了真相。”
闻言,卫若竹还未说什么,安嬷嬷便惊讶道:“小姐,没有这样的事……”
张金哥道:“安嬷嬷无需惊慌,这事是我自己发现的,与你不相干。我有办法让爹娘不追究。
但是,我接下来的言行,也要请安嬷嬷帮忙隐瞒。”
安嬷嬷考虑了一下,有些为难地道:“好吧,小姐。”
卫若竹也惊讶道:“原来姐姐便是傅公子的未婚妻,这可巧了……不,不巧……”
张金哥问道:“莫非小兄弟认识傅公子?为何一会说巧了,一会说不巧?”
“我确实见过他。我说巧了,是因为我前几日刚去过守备家里,给守备提供傅公子的线索。
我说不巧,是因为傅公子已经跟着一个跛足道人远去,找不到了,恐怕难以跟姐姐完婚。”
接着,卫若竹便把之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张金哥。
张金哥讶然道:“竟然跟我梦中所见一样,傅公子真的离去了……”
卫若竹问道:“姐姐,你说什么?难道你梦见了什么?”
“正是。”
张金哥便把自己的梦境说了出来。
卫若竹叹道:“这可真是心有灵犀了。想必是姐姐与傅公子二人心意相通,所以突破了现实与梦境的界限,梦中所见即为现实发生的事。
只可惜如此良缘竟不能成。”
“小公子可知傅玉郎去往何处了?”
“我也不知道。当日我在黄鹤楼上匆匆一瞥,还未来得及跟他说话。一转眼,他和那道人都不见了。”
张金哥喃喃道:“那道人怎么会这样做……难道他不愿意帮我了吗?”
卫若竹问道:“姐姐莫非认得那跛足道人?”
“认得……不,不认得。我因在梦中见过那道人,便当他是旧识,其实并未见过。”
张金哥没法说出重生之事,也没法说出在太虚幻境所见,否则别人定当她是疯了。
她觉得,在太虚幻境之时,那一僧一道分明是对自己存有善意的,为何那道人突然把傅玉郎带走,让他们二人没法成亲?
她又仔细回忆了那一僧一道的话,似乎他们想让自己明白什么道理,并不是要玉成自己与傅玉郎的婚事。
那么,道人将此世界的傅玉郎带走,似乎也说得通了。
只是此刻,她心中对那一僧一道的心情十分复杂,心想既然他们说一切都靠她自己了,那为何要进入幻境中,对自己横加阻拦?
不对,如果这里是幻境,那自己所经历的事,究竟是真是幻?
自己苦苦追求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想到这里,张金哥十分迷惘。
这时,只听卫若竹叫她:“张姐姐,你刚才说有事求我帮忙,不知是何事?”
张金哥回过神,道:“是这样的,我并不愿意嫁给李衙内,不知可否请小兄弟偷偷将其打伤,延后婚期?”
卫若竹笑道:“这有何难。只是,这法子只能延后一阵子,不是长久之计。”
“以后的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倒有个法子,可以一劳永逸,不知姐姐愿不愿意?”
张金哥惊喜道:“说来听听。”
“其实,我并非普通游侠,家中也算京城豪族。既然有人能逼迫守备家退婚,我自然也能找人逼迫李衙内一家退婚。
到那时,姐姐没有任何婚约在身,就自由了。
只是,我得求助于祖父,让他去找人脉。
此事颇费周折,我祖父也需多方转圜。
若能成功,姐姐如何谢我?”
“小兄弟需要什么?我能置办的,必然置办。我家别的没有,黄白之物倒有一些。
或者小兄弟缺少盘缠,尽可在我这里支取。”
卫若竹笑道:“我倒不缺钱,只是前日见姐姐的手帕十分精致,不知可否送我一块?”
“这是女子之物,你要去作甚?要不,我替你打个剑穗。”
“剑穗也要,手帕也要。这手帕我不拿出来,别人就不会笑话我用女人的手帕了。”
张金哥失笑道:“这有何难。只是,你既出身豪族,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看上我的手帕?”
“那手帕上绣的花,是姐姐的绣工吧?”
“正是。”
“我家中虽有手帕,却都不是姐姐绣的,我自然要姐姐身上带的手帕。”
“好吧,那就给你一块。若被人看见,你只说是在外面的刺绣铺子买的。”
“姐姐放心。”
张金哥把自己的手帕送了一块给卫若竹,又答应了替他打个剑穗,便放心离去了。
她没想到今日有这番奇遇,解决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烦难。
回家的路上,安嬷嬷问道:“姑娘,这样能行吗?”
张金哥道:“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依靠那卫公子了。我想他应该能办成的。”
“可是,他跟姑娘不过见过两次,怎肯如此尽心帮忙?该不会是哄姑娘玩的吧?”
“嬷嬷,我听说游侠重义轻生,一诺千金,处世之道并不因跟人的亲疏远近而有差别。
那卫公子既然答应了我,想必会帮我的。”
安嬷嬷虽然仍有些疑虑,但见张金哥满怀希望的样子,也不便说什么。
第二天,张金哥果然听说李衙内在路上被人给打了,而且是套上麻袋打的,连打人者都没看清。
没过多久,母亲就来跟金哥说,金哥的婚事要推迟几天,守备家中临时有事。
张金哥便猜到,肯定是李衙内伤得不轻,没法成亲,所以才派人来跟张家说推迟婚礼。
而父母仍不知张金哥已知实情,仍说是守备家要迎娶张金哥,只是因事耽搁了。
当下,张金哥也不戳破,只是点头道:“推迟了也好,女儿还能在家多待几日。”
刚好她已经替卫若竹打好了剑穗,便让李嬷嬷转交给儿子费柏,由奶兄费柏交给卫若竹。
之前卫若竹曾将自己的下榻之处告诉了张金哥,所以张金哥知道去哪里找他。
费柏回来后,转告卫若竹的话给张金哥:“那卫公子说,姑娘打的剑穗十分好看,他要每日都挂着。”
张金哥笑道:“多亏他不嫌弃。”
又过了几日,有京中大官对长安府尹施压,让他小舅子李衙内退了跟张家的婚事。
长安府尹一家一向受那大官的提携,对大官的命令不敢不听,因此便逼着小舅子李衙内取消了婚约。
李衙内虽然不愿意,但碍于姐夫的威势,只好同意。
李家虽也是仕宦之家,但如今李衙内的父亲因病辞官,李家的近亲内,只有长安府尹的官职最大。
李衙内自己又没什么本事,所以凡有大事,都是听姐夫的。
张员外得知李衙内取消婚约,既欢喜,又有几分惆怅。
欢喜的是自己女儿不需要嫁给这个纨绔子弟了,惆怅的是自己失去了攀附长安府尹的机会,联姻带来的利益也都荡然无存了。
到了此时,夫妇俩倒也不必再瞒着张金哥了,把一切都告诉了女儿,说之前因为守备公子失踪,他们本来想把张金哥嫁给李衙内;
现在李衙内也来退婚,张金哥现在已经没有婚约在身了。
是继续等傅公子回来,两家再议婚,还是另嫁他人,都听张金哥的。
张金哥对父母道:“女儿情愿等傅公子回来。
他之前跟道人离开,可能是一时想不开。等他心情平复,一定会回来的。”
母亲赵氏道:“可是,之前我们已经跟守备家退婚,连聘礼都退还了,闹得挺难看的。
只怕,再去议婚,傅家不会肯了。”
张金哥道:“不管肯不肯,我都要等傅玉郎回来,亲自听他说。”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内,张家、守备家,一直在寻访傅玉郎的消息。
可惜,踪影全无。
张金哥渐渐失望,不以婚姻为念。
但是,张员外夫妇见女儿年纪渐长,不愿女儿孤独一世,又开始给张金哥议婚。
张金哥拒绝了几次,但没法一直拒绝,只能听父母的安排,去见了好几个年轻男子。
只是,她绝不松口要另嫁他人。
眼看张金哥跟父母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僵,奶母安嬷嬷有些着急,劝张金哥:“姑娘,俗话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您已经十九岁了,早到了该嫁人的年纪。
老爷夫人给您挑的,必然是各方面都好的男人。
您不如趁现在选一个合眼缘的,嫁过去算了。
若是一直不嫁,将来可怎么办呢?
您一心要等那傅公子,可傅公子这么多年都没消息,想必是不会回来了。
不如放弃他这一边,才是聪明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