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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变数生(1) 发现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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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到金哥面前,装作闲聊道:“姑娘爱看话本子,老奴年轻时也爱看呢。
只是,那会流行的话本子,跟现在不大一样。”
张金哥笑着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老奴记得,其中有一本话本子,叫做《啼笑因缘》,说的是一位千金小姐,姓徐,名桂枝,本已许聘了一个书生。
可是,那书生参加科考,未能中举,徐小姐的父亲嫌弃他,便将徐小姐改嫁给了一个世家子弟秦公子。
徐小姐初时不愿意,一心想着那书生,觉得秦公子是纨绔子弟,不是良配。
只是,她拗不过父母,只得嫁给了秦公子。
没想到,婚后的日子没有她想的那么坏。
那秦公子虽有些纨绔习性,但并非恶人,也算好相处。
而且,他被徐小姐的才貌所吸引,对徐小姐言听计从,将那些纨绔习性都改了过来。
两人从一开始针锋相对,到后面琴瑟和鸣,成就了一段佳话。
后来,秦公子在徐小姐的督促下,也努力上进,读书科考,经历十年,终于考上功名,成了大官。
徐小姐也受封为诰命夫人。
可见这世上的姻缘,往往有出人意料之处。
表面上看着好的婚姻,未必能成;表面上看着不好的姻缘,也有柳暗花明的可能。
人生不到最后一刻,谁能说得准呢?”
张金哥笑道:“这不过是话本子瞎编罢了。那徐小姐听从父母之命嫁人,哪能恰好嫁到一个本性不坏、后面又知道努力上进的 夫婿?
这得需要多大的运气?
现实中,多的是盲婚哑嫁造成的怨偶。
我听闻,还有些世家子弟性情暴戾,会将妻子活活打死呢。
还是如我和傅公子这般,知根知底的比较好。”
安嬷嬷笑道:“这是自然。话本子里肯定存在诸多巧合,让两个主人公姻缘美满。
但在现实中,还是要靠自己的。”
接下来几天,安嬷嬷又讲了好几个类似的故事。
她是想让张金哥潜移默化地觉得,嫁给一个不如意的男人,未必有自己想的那么坏,只要坚持下去,说不定会有个好结果。
至于这些话本子的故事,自然是安嬷嬷自己编的。
安嬷嬷是府里难得的识文断字的下人,平时不忙,也爱看一些话本子。
看得多了,自己也能随口编出几个。
虽然她编的这几个故事,连她自己都觉得过于简单了,现实中可能不会有这么好。
但是,她要依靠这些故事来麻痹自己,麻痹张金哥。
既然没法让张金哥提前得知真相,那就让张金哥提前有一种忍辱负重、以待来日的思想。
有了这样的想法,也许张金哥在发现自己嫁给李衙内后,不会反抗得太过激烈,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自尽。
安嬷嬷只希望金哥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至于男人,安嬷嬷觉得,无论跟哪个男人成亲,婚后都不可避免地会有矛盾的,熬过一开始的日子,找出最佳的相处之道,便好了。
即便张金哥如愿嫁给了傅玉郎,婚后恐怕也未必有张金哥想象的那般顺利。
张金哥十分聪慧,这些天安嬷嬷频频与她讲故事,初时她还只当是闲聊,但次数多了,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为何这些故事都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总有个千金小姐嫁给了一个不如意的夫婿,谁知婚后发现这夫婿人还不错,日子还能过得下去,最后的结局也都是既富且贵,十分美满?
倒像是……安嬷嬷在借着这些故事,向她传递什么事情似的。
而且,这些事情,一定跟自己的婚事有关。
再联系到之前做的怪梦,还有聘礼箱子忽然换了的事,张金哥心中有了个可怕的猜测:父母已经私底下退了跟守备家的婚事,转而接受了李衙内的聘礼。
所以,父亲这些天一直不见自己,母亲和安嬷嬷也一直讳莫如深,下人们也都不让自己看聘礼的箱子里有什么……
这些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张金哥没有在安嬷嬷面前表现出怀疑的样子,反而假装欢喜。
但是,她却在筹谋着,怎样去求证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先找到了府中的邱管事。
邱管事是父亲的心腹,一直打理家中产业,如果家里有什么买卖上的事,邱管事都是知道的。
张金哥问道:“邱管事,我爹是否在近期卖出了一批黄花梨木的箱子?”
邱管事道:“没有啊。府里倒是有几张黄花梨木的椅子,不过老爷没舍得卖,还说要拿两张椅子给小姐您做嫁妆呢。”
张金哥不动声色地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没事了。邱管事,我来找你问话的事,你别叫别人知道。”
邱管事道:“小姐放心吧。不过小姐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是因为……我不是马上要出嫁了吗,我想估算一下我爹手里有多少现银。如果他给的嫁妆少了,我可是不依的。
我听说最近黄花梨的价格大涨,所以想问问我爹有没有卖出黄花梨的家具之类的,如果有,那他手里的钱还要往多了估算。
只是,我这点小心思,请邱管事前往帮我保密。”
邱管事笑道:“原来如此。小姐放心吧,老爷最疼您了,给您的钱绝对不会少了。”
“那就多谢邱管事了。”
邱管事走后,张金哥确定了一件事:父亲没有把黄花梨木的聘礼箱子给卖了,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守备家的聘礼其实已经被退还了。
之前自己看到了鸡翅木箱子,是另一户人家送来的聘礼,十有八九便是李衙内家。
接着,张金哥又去对母亲说,自己想去街上逛逛。
母亲赵氏却说道:“街上人多,鱼龙混杂,为了安全,还是别去了。若你想去清净的园林里逛逛,倒是可以的,多带几个人就是了。”
听了此言,张金哥心中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这些天,一旦自己提出要出门,母亲都不让自己去人多的地方,这不就是怕自己打听到什么消息吗?
于是,张金哥故意说道:“那我已经许久没去毓秀园了,今天我想去逛逛。”
“去吧,只是别在外面玩太久。”
“嗯。”
张金哥其实并不想去毓秀园,提出这个地点,是因为去毓秀园的路上,会路过李衙内的家。
自己只需远远瞧上一眼,就能发现一些线索了。
如果父亲真的把自己许婚给李衙内,那李府现在必定是张灯结彩的,预备着办喜事。
因为父亲说过,自己的婚期没有几天了。
上了马车之后,张金哥心中十分紧张。
她怕自己的猜测成真,如果那样,自己几乎是没法改变的。
之前她在父母跟前,几乎算是以死明志了,但父母也只是假意答应她,让她嫁给傅玉郎,其实还是另有算盘。
一路上,张金哥都时不时地掀开帘子,看马车走到哪里了。
马车在街上是不停留的,大概是母亲有过吩咐,不许下人带着张金哥在街上停留,以免听到什么议论。
父母为了瞒着自己,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好不容易到了李府附近,张金哥偷偷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果然见到李府挂着红绸,下人们进进出出的,在搬东西,似乎是置办新婚用品。
张金哥看到这一幕,心中几乎已经笃定了。
李衙内一直想娶自己,不可能在几天之中就转了心意,另娶他人。
李府之中,适龄未婚男子也只有李衙内一人。
所以,李府装扮得如此喜庆,必然是李衙内要娶妻,娶的必定是张金哥。
想到这里,张金哥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没想到,父母竟然欺骗自己,想来个“掉包计”。
等自己新婚之夜发现新郎换了人,为时已晚。
张金哥有点想哭,她不知道父母到底把她当什么。
也许母亲还好些,但父亲只是把自己当成攀附权贵的工具。
怪不得这些天安嬷嬷一直在自己面前讲那些话本中的故事,原来真的是在隐晦地劝自己想开点。
而安嬷嬷不能直言真相,怕是受了父亲的恐吓。
想到这里,张金哥十分悲伤,也没了游玩的兴致。
她想立刻回府,质问父亲,但又觉得那样做没什么用。
她又想悄悄自尽,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重活一次,难道要走之前的老路?
好不容易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自己不能现在自尽。
只要活着,总是有希望的。
想着想着,马车便到了毓秀园门口。
张金哥不想让下人们看出内心的想法,因此便装作高兴的模样,走进了毓秀园。
这毓秀园虽不大,但构思精巧,一步一景,若认真逛起来,也要花上一两个时辰。
张金哥信步而行,没走多远,忽然又遇到了前些天见到过的少年卫若竹。
之前卫若竹帮她捡过手帕,两人虽交谈过几句,但并未互通姓名。
张金哥有些高兴地叫道:“小兄弟,真巧,又见面了。”
卫若竹也笑道:“姐姐也喜欢逛园子吗?”
“是啊。小兄弟是不是也住在长安城?”
“不是,我是个游侠,游历到此,过几日便要离开。”
张金哥忽然心中一动,想道:这小兄弟既然是个游侠,想必是会功夫的。
不如重金请他把李衙内打伤,这样李衙内暂时就没法成亲了。
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能拖一时是一时。
只是,不知这小兄弟肯不肯帮忙?
自己又该如何避开家里下人的耳目,跟这小兄弟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