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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喜相逢(1) 兰大奶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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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金哥摇头道:“嬷嬷,您知道我的心意的,我只要嫁给傅公子。”
“姑娘,若是您惹怒了老爷夫人,他们将你随便嫁给一户人家,那您的日子就十分艰难了。
不如趁现在,他们对您还有耐心,您认真选一家合适的,能过日子的嫁过去。
老奴是过来人,这婚姻啊,到头来,跟谁过都一样。”
张金哥道:“不,不一样。跟傅玉郎过,是婚姻;跟其他人过,是牢笼。”
见张金哥如此执拗,安嬷嬷也没了法子,只好不再相劝。
这日,却有个贵客上门,乃是本地居住的贵族,寿安伯夫人。
寿安伯年轻时立下军功,封为伯爵,也在朝中担任要职;后来年老致仕,定居长安城,已有十多年了。
寿安伯一家为人和善,从不仗势欺人,故而在长安的风评很好。
寿安伯夫人今年已经六十八岁了,但因年轻时曾习武,身体康健,故而能时常出来走动。
只是,像张家这样的商贾人家,等闲请不到寿安伯夫人。
今日寿安伯夫人上门,张员外夫妇都喜出望外,倒履相迎。
张员外将寿安伯夫人引进花厅,请其坐在主位,自己在下首相陪,问道:“老夫人降临寒舍,不知是什么缘故?”
寿安伯夫人笑道:“老身受人之托,前来为张家小姐做媒。”
张员外惊讶道:“不知是何等人家,能请动老夫人您?”
“若论此人,乃京中世家子弟,门第甚高,等闲人家也难以与其议婚。
谁知他家的这位公子,竟事先看中了你家金哥,告知家中长辈,非张金哥不娶。
家中长辈本不同意,奈何这孩子十分坚持,再加上他并非家中嫡长孙,无需承袭爵位,身上的担子轻些,婚姻一事也可自由些,家中长辈慢慢便同意了。
其祖父修书一封,请我帮忙说媒。”
张员外夫妇一听,都喜出望外,同时有些疑惑。
员外夫人赵氏问道:“不知那位公子性情如何?若是性情骄奢,只怕我家金哥难称其意,婚后成为怨偶,反而不美。”
寿安伯夫人笑道:“张夫人不必担心,那位公子性情是极好的。他还交给我一件信物,说是张家小姐一看便知。”
于是,张员外赶紧请张金哥过来。
张金哥听说又是有人来做媒,本不想出来;奈何寿安伯夫人是贵族,自己不能不给面子,于是便赶紧打扮得体,来到花厅,先拜见了寿安伯夫人。
寿安伯夫人笑盈盈地取出一块手帕,道:“金哥可认得此物?”
张金哥惊讶道:“这……这不是我那年送给卫小兄弟之物吗?”
寿安伯夫人笑道:“正是。自从几年前与你分别,那卫小郎君心中只是惦记着你,家中安排的亲事一概推拒了。
他对我说,若是金哥小姐肯嫁给他,他便马上来迎娶;若是不肯,他便终身不娶,浪迹江湖,过一辈子算了。
金哥小姐,你意下如何?”
张金哥听得又是有趣,又是奇怪,笑道:“我只当他是孩子,谁知他有这个心思?
听闻他乃彭城侯之孙,替我转告卫公子,齐大非偶,金哥不敢高攀。”
寿安伯夫人道:“他既然托我来做媒,就是不在意门第的差别了。
再者,他并非长孙,将来不承袭爵位,相对而言其地位并没有他长兄那么高。
他要娶什么人,可以全凭心意,长辈们不会置喙太多,只要女方家世清白就好。
金哥,我听闻你立志为傅家公子守节,但你们两家已经退婚,名义上你已经不是他未婚妻,便是守节也白守;
再者,你已经三年未嫁,即便真是他未婚妻,也已仁至义尽;
更何况,他不该一声不吭地离去,这么多年连书信也未曾来一封。或是打发你再嫁,或是让你等多长时间,他会回来,总得有个交代。
便是他真的出家了,也该告知你一声。
如今这样不明不白的,反倒是那傅公子做事欠考虑了。
而且,像卫小公子这样的郎君,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错过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也得为自己的终身考虑不是?”
见寿安伯夫人说的有理,再加上身边的人也都劝自己,金哥也转了心意,觉得等不来傅玉郎,嫁给卫若竹也不错。
见金哥点头,寿安伯夫人喜道:“快去叫卫公子进来吧,就说张小姐已经同意了,让他早点准备聘礼。”
下人们出去通报,没多久,卫若竹就走了进来。
众人这才知道,卫若竹刚才一直在张家门口踱来踱去的等消息,都快把地面给踏穿了。
张金哥偷觑了卫若竹一眼,见他长高了不少,长身玉立,长相也愈发英俊潇洒,只是皮肤黑了些,看来这些年没少在外面乱跑。
卫若竹也冲金哥一笑,道:“姐姐,你给我的剑穗和手帕,我一直留着呢。”
张金哥脸一红,低头不语。
没过多久,卫若竹便送来聘礼,迎娶金哥。
他要带金哥回京城老家去,京城离长安约有两千里,婚车又走得慢,估计路上起码要耗费一个多月的时间。
卫若竹想得周到,给金哥定制了一辆很大的马车,可以在里面躺着睡觉。
这样,就再也不怕长途奔波了。
卫若竹自己则骑马相随,一路上意气扬扬的,像是得胜回朝的将军一般。
路上的这一个多月,卫若竹对张金哥嘘寒问暖,十分体贴,张金哥心中也十分欣喜。
没想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自己竟意外得了另一个佳婿。
这日到了京城彭城侯府,早有丫环仆妇出来相迎。
卫若竹带着张金哥拜见了长辈,举行了婚礼,金哥便入了新房。卫若竹还要在宴席上招待宾客,让金哥稍候。
金哥在新房中等了一个多时辰,卫若竹便进来了。
他对张金哥道:“姐姐,你以后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若有什么意见,也只管跟我说。”
张金哥笑道:“那我们成婚后,你还要到处游历吗?”
“自然,不过我会带上姐姐一起。”
“哪有侠客携妻出游的?”
“自然有,不过少一些而已。我怕姐姐一个人待在这里很闷,能带你就带你。”
张金哥觉得很感动,又如同在梦中一般。
她喃喃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怎么会?”
“如果不是做梦,我怎会嫁给你?”
“姐姐貌若天仙,我拜倒在姐姐的石榴裙下,有何奇怪?”
张金哥被逗笑了,说道:“以后可不许胡说了,让人听见了笑话你。”
“不会,旁人羡慕我还来不及呢。刚才喜宴上,还有几个年轻公子问我,朝哪个方向拜,能娶到这样的美娇娘。”
张金哥掩嘴而笑,卫若竹早已看得呆了。
他上前牵住张金哥的手,张金哥有些害羞地往他怀里靠过去。
红烛袅袅,灯花成双。
第二天,张金哥醒得早,发现卫若竹还酣睡着,忍不住笑了。
笑完了,她又有些脸红,索性起来梳洗。
这时,她却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豪迈爽朗的笑声:“咱们快去瞧瞧新娘子去。”
听这声音是个年轻女子,只是张金哥以前来往的人里,从无一人嗓门这么大的。
张金哥倒有些好奇,想看看说话的是谁。
正想着,只见一大群丫鬟仆妇簇拥着一个丽人进来了。
只见那丽人外面穿着一件猩红色披风,进得屋来,脱了披风,里面穿着浅黄色绣菊花长比甲、浅粉色马面裙,衬得她肤白胜雪,娇憨动人。
张金哥仔细看去,觉得那丽人年纪也不大,大约二十一二岁,虽然梳着已婚妇人的发髻,但模样看起来却有些天真,就像小姑娘似的。
张金哥上前见礼,正不知如何称呼,旁边的嬷嬷提醒道:“这是兰大爷的妻子,兰大奶奶,娘家姓史。”
张金哥方知这位是自己的妯娌,也是侯府长孙卫若兰之妻,自己要叫她一声大嫂。
于是,张金哥便重新见礼,口称“大嫂”。
兰大奶奶笑道:“不必客气,我叫史湘云,你也可以叫我湘云姐姐。”
一语未毕,史湘云又笑了起来,她身后的丫环仆妇也跟着微笑。
张金哥心想,这位大嫂倒是个活泼的性子,也没架子,跟一般的贵妇不太相同。
因此,张金哥心中对她升起了亲近之意,直接叫她“湘云姐姐”。
史湘云开心地笑道:“这就是了。咱们既然嫁到一家,以后便亲如姐妹了。我父母早逝,也没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
今儿个见了你,觉得十分亲切,仿佛久别重逢一般。我想,大概是你本要投胎为我亲妹子,只可惜我父母早早不在了,你没有投胎的机会,才投胎到旁人家里的。”
说得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张金哥道:“湘云姐姐真是风趣。”
史湘云道:“那是,我就爱说说笑笑的,过日子没的板起脸来做什么?”
张金哥笑道:“姐姐说的是。”
史湘云问了张金哥的名字,又牵着她的手仔细端详,笑道:“怪不得竹儿非要娶你,我若是个男人,我也娶你。”
张金哥脸红道:“湘云姐姐说笑了。”
史湘云旁边的一个绿衣丫环笑道:“四奶奶,您可别害臊,我家奶奶比这更奇怪的话还有呢,以后您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