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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姻缘错(4) 聘礼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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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备听得此言,觉得不无道理,心想傅玉郎因姻缘不谐,心灰意冷,萌生出家之志,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傅玉郎何时结识那跛足道人,自己怎么浑然不知?
为何傅玉郎白天刚得知自己被退婚,晚上就有个道士带他走?
这其中怕是也有蹊跷。
于是,守备道:“若真是求仙去了,老朽倒无可如何。只怕那跛足道人是个拐子,将我儿拐去了,这可不得了。”
卫若竹道:“那日我虽匆匆一瞥,却觉得令郎神态自若,意气舒展,并无局促不安的神色。若是被拐带,恐怕不会如此自如。
再者,他已十六七岁,并非懵懂无知的儿童,怎么会被轻易拐带了去?
而且,那道人若无神通,只是个普通的拐子,如何能一夜之间携带令郎跨越一千多里,就如同闲庭信步一般?
况且,但凡拐子拐人,一是要有利可图,二是要能轻易控制对方,以免对方逃走。
故而拐子所拐之人通常为样貌清俊的孩童,很少有成年男人。
世翁大可放心。”
听闻此言,守备才安心一些。
他见卫若竹年纪虽小,却条理清晰,口才出众,又兼模样齐整,有潘安、宋玉的风度,心中十分喜爱,只恨这卫若竹不是自己的儿子。
守备又详细询问了卫若竹的出身来历,发现其竟是彭城侯之孙,家中也是世代簪缨之族,便更加相敬。
守备坚持要赠送卫若竹一百两银子,但卫若竹说自己没帮上什么忙,坚决不肯收。
两人一番退让,卫若竹最后答应带一些特产走,也好在路上吃。
这点小要求不在话下,守备马上让下人去准备。
特产准备好后,卫若竹便告辞了。
临行前,卫若竹问道:“世翁,这附近可有什么赏梅胜地?”
“离我家东南方二十里处,有一素雪园,冬景绝佳。这几日园中各色梅花盛开,美不胜收,世侄可前往一观。”
“好。”
卫若竹跟友人约见的日子在明日,今日他无事,正好天色尚早,便打算去赏景。
于是,卫若竹牵着马,前往素雪园。
素雪园游人稀少,卫若竹慢慢观赏,倒也惬意。
恰好今日,张金哥因心中烦闷,也携带几个丫环前往素雪园散心。
一阵风吹来,将张金哥的手帕吹到了一株红梅树的高处,正好卡住了。
张金哥跳了起来,想去够那手帕,却远远够不着。
丫环捡了根树枝,却也够不着手帕。
张金哥本想算了,但那块手帕价值不菲,她又不想轻易舍弃。
于是,主仆数人便站在树下发愁。
卫若竹正朝这边走来,猛然见到红梅树下有一少女,杏眼桃腮,楚楚动人,就如仕女图中的仕女活了一般,心中暗暗赞叹:我只当家中几个姐妹美若天仙,世间少有,没想到此处也有一样貌美的姑娘,犹如梅仙下凡,比家中姐妹更为不同。可见人还是要多出来走走,否则犹如坐井观天,不知外界全貌。
他见这少女仰头看着梅树,树枝上卡着一块手帕,便知这手帕定然是这少女的。
于是,他飞身上树,轻巧地将那块手帕拿下来,递给那少女,道:“这位姑娘,这是你的手帕吗?”
张金哥喜道:“正是。多谢这位小兄弟。”
张金哥见卫若竹年纪虽小,但风骨神秀,目光清澈,长相俊雅,也生出几分喜爱之意,犹如见了亲戚家的兄弟一般。
于是,两人闲聊了几句。
过了一会,张金哥觉得出来时间太长了,就向卫若竹告辞,匆匆回家了。
回家之后,她路过库房,发现几个小厮在搬东西。
她便随口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小厮道:“我们在整理姑娘的聘礼。老爷吩咐,说库房灰尘太多,怕把这些聘礼弄脏了,因此叫我们把聘礼暂时搬到另一间干净的空房子里。”
张金哥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记得,守备家送来的聘礼,是用黄花梨木的箱子装的。
而小厮们所搬动的聘礼,却是用鸡翅木的箱子装的。
难道父亲还会特意给聘礼换一些箱子来装吗?
那换下来的箱子又去哪里了?
张金哥状似不经意地朝库房看了一眼,并未看到空箱子。
于是,她问小厮:“这些箱子之前一直放在库房里,没有动过吗?”
“是的。小姐,这里灰尘太大,您还是先回房吧。”
“把箱子打开,我想看看里面的东西。”
小厮为难道:“小姐,这不合适吧?没有老爷的命令……”
“这不是我的聘礼吗?我难道不能看?”
“因为聘礼珍贵,老爷吩咐不能随便打开,小的们也不敢直接打开。还请姑娘问过老爷再说吧。”
见这些小厮如此抗拒,张金哥愈发起了疑心。
她表面上没说什么,让小厮们继续搬运聘礼。
等回到房间后,她却觉得不对劲。
聘礼虽然是夫家给自己娘家的,自己出嫁时不会带走,但总不至于连看也不能看吧?
难道看了之后,自己就会发现什么?
还有,为何装聘礼的箱子都换了?
张金哥想了一阵,倒是自己想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父亲素来爱财,黄花梨的价格比鸡翅木高得多,说不定父亲把黄花梨箱子都腾出来卖掉了,买进一批较为便宜的鸡翅木箱子来装聘礼,倒也合理。
另外,聘礼中不乏珍贵的珠宝首饰,父亲也许怕小厮们看见之后,会生出盗窃之心,所以不许小厮们随便打开。
因此,她反倒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谁知,这天晚上,张金哥却梦见傅玉郎来斥责她:“你分明要改嫁给李衙内,连聘礼都收了,为何要来消遣我,还让我父亲给你父亲道歉?
我家既丢了婚事,又失了面子,情何以堪?
从今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不必再见面了。”
张金哥不知怎么回事,心中既伤感,又委屈,忍不住要去追傅玉郎。
可是,傅玉郎走得很快,旁边还有个跛足道人同行,两人如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张金哥追赶不及,跌了一跤,接着便醒来了。
金哥方知自己方才是在做梦。
只是,梦中的感觉太过真实,金哥回想起来,还是伤感不已。
她心想,自己明明已经跟傅玉郎说明情况,傅玉郎为何还会认为自己要改嫁给李衙内,还说自己连李衙内的聘礼都收了?
这是绝对没有的事……
忽然,她想起白天见过的那些聘礼箱子,忽然产生一个念头:莫非,那些箱子真的是李衙内送来的聘礼,并非是守备家的?
在梦中,傅玉郎说自己家丢了婚事,又失了面子。难道,傅家的聘礼已经退还了,所以才不见那些黄花梨木的箱子?
怪不得小厮们不肯给自己看聘礼箱子,大概是怕自己发觉聘礼不一样了。
过了一会,张金哥又安慰自己道:“梦中之事,岂可当真?再说,傅玉郎又怎么可能跟一跛足道人离去?他家素来不跟僧道来往的……”
忽然,张金哥想起那跛足道人,不正是自己前世在太虚幻境见过的道人吗?
自己进入这镜中世界太久,几乎忘了自己是重生的。
自己既然梦见了,莫非那跛足道人也进入这个世界了?
纵然他也来了,又岂会带走傅玉郎?
那跛足道人明明知道张金哥一心想嫁给傅玉郎的……
张金哥思绪混乱,一晚上没怎么睡。
第二天,她便让乳母安嬷嬷去打听一下,看傅玉郎去哪里了,是否曾与一跛足道人来往。
安嬷嬷有些犹豫,道:“姑娘多虑了,傅公子好好地在家待着呢。”
“安妈妈,我昨夜梦见傅公子来斥责我,说我退了跟他的婚事,转而接受了李衙内的聘礼,这可是没有的事呀。
虽然是梦,但我心中不安,想再见傅公子一面。请奶兄费柏再费心跑一趟傅家吧。”
安嬷嬷虽然讶异金哥竟会做这样的预知梦,但也只能安慰道:“姑娘,梦岂可当真?你跟傅公子成婚在即,不宜再见面,否则别人知道了会笑话姑娘的。”
“只要悄悄见面,不叫其他人知道就好了。安嬷嬷,求您帮帮我吧。”
“小姐放心,听说守备已经写了道歉信给老爷,老爷即将跟守备家一起选定成亲的日子呢。您安心在家待嫁便好。”
张金哥喜道:“真的吗?嬷嬷您没骗我?”
安嬷嬷违心道:“自然没有。”
“那为何傅公子不写信告知?”
“其实傅公子已经写了书信来,但当时姑娘正睡着,家里又来了客人,人多口杂的。老奴偷偷把书信看了之后,就塞进手炉里烧掉了。”
“原来如此。”
张金哥十分信任安嬷嬷,故而没有起疑。
安嬷嬷却有些愧疚,又有几分心疼。
可是,她没法将真相告知张金哥。
金哥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深知金哥的脾性。
若要让金哥嫁给李衙内那等恶霸,金哥得知真相后,必然接受不了。大闹一场还是轻的,只怕金哥情绪上来了便要自尽,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若金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便如同失去了亲生女儿一般。
但是,李嬷嬷只是一个下人,很多事她决定不了,改变不了。
于是,她琢磨了几天后,想了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