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姻缘错（3） 玉郎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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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备虽如此说，心中却担忧不已。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找了一夜，却始终不见傅玉郎的人影。
长安府尹也被惊动，亲自派了一些衙役帮忙找人。
虽说长安府尹的小舅子李衙内之前为了张金哥的事，跟守备家闹得有些不愉快，但守备家公子失踪了这样的大事，长安府尹不敢不尽心找人。
大家同为官员，不管是出于同僚之义，还是出于父母官的责任，长安府尹都必须把傅玉郎给找到不可。
只是，官府及守备家乱哄哄地找了好几日，也还是一点线索也无。
守备便亲自拜访长安府尹，送上厚礼，一则感谢相帮之情，二来请府尹帮忙张贴告示，说若有人能找到傅玉郎，必有厚赏。
府尹满口答应。
府尹回到家，对妻子李氏说起此事。
李氏道：“那傅公子失踪了倒正好，趁这段时间，让张家姑娘赶紧嫁给我弟弟，免生事端。你虽要帮忙找人，只缓缓寻找便是，不必着急。”
守备道：“若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内弟娶张家姑娘，守备家难免疑心是我们故意掳走傅公子，或杀或卖，以免傅公子阻碍两人的婚事。
依我看，这桩婚事还是缓一缓的好。”
李氏道：“怕什么？我们确实不曾掳走傅家公子，是傅家公子自己走失的。
或许他是因为被迫跟张家姑娘退婚，一时想不开，所以去别处散心，过段时间还会回来。
我听说张家姑娘一心要嫁给傅玉郎，若等傅玉郎自己回来，这桩婚事恐怕又生波折，还是现在办了的好。
守备家没有证据，怎么能胡乱攀咬我们两家？”
在李氏的催促下，长安府尹便让老丈人准备好聘礼，送去张家，只说十日后是黄道吉日，马上来迎娶。
张员外满口答应。
早先李衙内看上张金哥时，张员外便有意退了跟守备家的婚事，只是畏惧守备的势力，所以犹豫不决。
后来，张金哥虽在父母面前表明自己非傅玉郎不嫁，但张员外内心的主意却未曾改变，只拿话搪塞张金哥，让金哥误以为父亲同意了。
实际上，张员外仍是通过善才庵的尼姑找到了京城的门路，让京城有权势的人家写信给长安节度使云光，让云光给守备家施压，退了婚事。
张金哥对此浑然不知，还以为自己与傅玉郎好事将近，只需守备稍稍低头，让自己父亲面子上过得去，婚事就成了。
自从守备家退婚后，张员外就一直等着李家的聘礼。
终于等到后，张员外喜出望外。只因李家门第更高，自己能有更厉害的女婿，自然是一桩快事。
只是，他下令府中上下不许走漏风声，不许让小姐知道。如有走漏风声者，立刻卖到做苦力的地方去，没有安稳日子过。
夫人赵氏于心不忍，对张员外道：“这桩婚事违背女儿的心意，恐怕等到迎娶之日，女儿不会愿意。老爷还请三思。”
张员外道：“李家势大，由不得我们不同意。再说，李衙内娶金哥是做正妻的，又不是纳妾，有什么不好？
咱们这样的商户人家，能攀上李家，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事你就别掺和了。”
“但是，万一女儿激烈反对，不肯上花轿怎么办？”
“这容易，只对她说是傅家来迎娶，她自然愿意。等她到了李家，入了洞房，木已成舟，可就由不得她了。”
“这……这不是骗婚吗？女儿性子烈，万一在成亲当日自尽了可怎么好？”
“那么多丫环婆子看着她，她哪有自尽的机会？纵有，她也下不了手，人都是贪生怕死的。”
闻言，赵氏也不敢再说。
且说张金哥的乳母安嬷嬷和儿子费柏已知此事，只是不敢透露给金哥知道。
张员外扬言，谁敢让小姐知道真相，有家人的就分别发卖，叫他们一世不得相见；没家人的就卖到做苦力的地方去。
安嬷嬷不想跟自己的丈夫和儿女分开，自然不敢说什么。
张金哥还每天在等傅玉郎传回消息，眼见得一天比一天瘦弱了。
这日，张金哥对安嬷嬷道：“乳娘，傅公子为何这么久不写信来？莫非遇到什么困难？”
安嬷嬷道：“想必是守备不肯道歉，所以父子俩还在僵持。”
“纵然如此，他也该写封信来，或是派人传句话来，说明情况。”
“傅公子是个稳重的性子，大概是想等事情有了进展，再通知小姐，不想徒添小姐的担忧。”
张金哥觉得安嬷嬷此言也有道理，便不再问了。
只是，她发觉这些天安嬷嬷和母亲赵氏的脸色都有些差，还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其中必有缘故。
她十分聪慧，觉得如果直接问，母亲和安嬷嬷恐怕不会说。
因此，张金哥也只是按捺下心中的好奇。
她想，若是什么跟自己有关的大事，母亲和安嬷嬷必定是直接告诉自己的。
如今她们不说，可能是一些无需她操心的事，比如外祖母生病了，或是父亲生意上遇到什么困难了，等等。
既然她们希望自己少操心，那自己就安心待嫁吧。
另一边，长安府尹已经贴出寻人的告示，说是若有人能提供傅玉郎的线索，傅家必有厚赏；若能直接把傅玉郎带回来，傅家愿给千金。
一时间，许多百姓都动了心思，只可惜自己并未见过傅玉郎，发不了这笔横财了。
内中却有一少年游侠，名卫若竹，本京城世家子弟，好游历江湖，现今虽才十三岁，却已走遍了许多地方。
他见了这告示，“啊呀”一声，道：“怎么是他？”
旁边有人问道：“这位小郎君，你莫非见过告示上的人？”
“正是，可惜只有一面之缘，未知其人往哪里去了。”
“只要能提供线索，便有厚赏，小郎君何不前往守备家，说明情况？”
卫若竹家资巨万，自然不把这赏金放在眼里。
只是他想着守备家走失人口，家中长辈必然着急，推己及人，还是去说一声的好，因此他向旁人打听守备府怎么走，立刻前往。
不多时，卫若竹已到了守备府。
守备听闻有人见过自家儿子，赶紧出迎，把卫若竹请进花厅中。
守备正要让下人上茶，卫若竹道：“不必了，小可只说几句话，说完便走。
前些日子，我在湖北黄鹤楼一带游玩。
某日清晨，我登上黄鹤楼顶，远眺四方。
只是当时大雾弥漫，什么也看不清。
谁知那时，我却见大雾中走来两人，一为跛足道人，一为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打扮似是世家子弟。两人离我虽远，其面貌却清晰可见。
跛足道人相貌平平，那少年却甚为英俊。
我觉得他们不是俗人，本想下楼结交。谁知等我下楼，这两人却不见了。
我脚步甚快，谁知这二人的脚步却比我还快，甚是奇异。
我虽失去二人踪迹，却能听见那道人在唱歌。我只听清一句歌词，是‘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注释1】
其余歌词，却听不清了。
我想听声辨位，却觉得那道人的歌声似乎在四面八方，渺远空灵，并不能辨别准确的方位。
因此，我也不知去何处追赶。
忽然大雾散去，我如梦初醒，只以为方才所经历之事，只是做梦或幻觉，并不在意。
因为我长到十几岁，从未见过大雾在瞬间便散去的。
而且，我回忆起方才的场景，大雾茫茫，什么都看不清，为何我偏偏能看清那道人和那少年，甚至连五官都清清楚楚，岂非奇怪？
我也没有在意，只当自己眼花了。
过了几日，因要赴长安城一个朋友之约，我骑上快马来到此处，恰好见到寻人告示。
我过去一看，见告示上所画之人，恰好便是我那天在大雾之中所见之少年，深感奇怪。
我这才知道，那日的少年名叫傅玉郎，是长安守备之子。
因此，我赶紧来告知傅大人。
只是，令郎往何处去了，我却不得而知。”
守备也感到奇异，问道：“小公子见到犬子那日，是什么日子？”
“恰好是冬至那天，十一月十四日。”
守备惊讶道：“犬子是在十一月十三日晚上失踪的，怎么十四日清晨便到了湖北的黄鹤楼？
两地相隔一千六百里，即便骑上千里马，也没有这么快。再者我家马厩中并无马匹失踪。
小公子确定那日没有看错？”
“确实没看错，寻人告示上的画像，跟我那日所见的公子一模一样。”
“会不会是长得相似之人？小公子可有跟他说过话？”
“这倒没有，他们很快就消失了，我还来不及跟他们说话。
我只记得那位公子穿着一身紫檀色大氅，上面绣着几只仙鹤；腰间挂着一对龙凤呈祥青玉玉佩，脚上穿着一双缀有金线的皂靴。”
守备惊讶道：“小公子所形容的衣着，确实是小儿的装扮。
莫非你所见之人，确是小儿？
只是，他靠双脚，如何一夜之间到得黄鹤楼？
那道士又是何人？
我家从无亲近的道士，那跛足道人更是闻所未闻。”
卫若竹道：“小侄也不明就里，如今想来，也许那跛足道人有些神通，能让人一夜之间跨越一千多里。
古人言：‘神仙朝游北海暮苍梧。’此言空非空穴来风。
令郎跟着他去，必是求仙去了，将来有些善果亦未可知。
向来求仙问道之人，都怕俗世亲人相扰，故常于夜深人静之时，飘然离家，去那人迹罕至之地，结庐修行。
令郎想必早有出世之心，不以世俗为乐，又结识了一个有道行的道士，故而抛家舍业，世翁不必忧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姻缘错（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