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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姻缘错(2) 百般求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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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傅玉郎求助于母亲封氏。
封氏道:“汝父性情暴烈,除上司尊长之外,未曾向人低头。
之前上门辱骂张家,他已觉不妥。但要他道歉,是不太可能的。
你既能跟张家姑娘通信,不如请她劝劝自己的父母,不要跟你父亲计较,放咱们家的管事进去,彼此便当做以前的事没有发生过,岂不是很好?”
傅玉郎道:“张伯父也是要面子的,让他这样不清不楚地原谅父亲,高高兴兴地把女儿嫁过来,他如何肯依?
连我都劝不动自己的父亲,张姑娘只怕更加劝不动她父亲了。”
封氏笑道:“听你所言,你似乎很了解张姑娘?”
傅玉郎有些不好意思,道:“是的,我跟张姑娘见过好几次面,我知她人品贵重,她亦知我非她不娶。
母亲,其实我和张姑娘没什么问题,只是两家的父亲僵持住了。
母亲若是可怜孩儿,就设法让父亲写封道歉信吧。”
封氏为难道:“这事只怕我也做不到,不过,我倒是可以跟你爹商议,看他能不能私下见见张老爷,表达歉意。
可以不用写道歉信,也无需下人和其他家人在场。
只要张老爷得知你父亲的歉意即可,两人都不往外宣传,想必能顾全双方的面子。”
傅玉郎道:“这个方法挺好的,那就劳烦母亲了。”
谁知,封氏劝了几日后,守备仍是不肯。
封氏只得对傅玉郎道:“玉郎,我劝不动你父亲,现在恐怕只能求助于你姑母了。
她比你父亲年长几岁,你父亲有时候倒肯听她的话。
只是,你姑母的脾性跟你爹类似,你要说动她也不容易。”
傅玉郎道:“就算难,也得试试。婚事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得自己去争取。
我小时候在姑母家住过一阵,姑母向来是最疼我的,想必会答应我的请求。”
于是,傅玉郎骑马前往姑母住处。
他姑母傅氏,名叫傅七巧,嫁的便是武功县令孙成仁。
武功县离长安不远,傅玉郎骑马两日功夫,便到了。
来到孙家,见到姑母后,傅玉郎说明来意。
傅七巧怒道:“玉郎,傅家乃仕宦大族,肯娶张家女儿,已经是张家高攀了。如今你还想让你父亲去给张员外道歉?
这绝无可能!”
傅玉郎道:“姑母,对错不在身份高低,只看谁占理。
当日张姑娘被李衙内逼婚,张家也十分为难。可我父亲不该直接上门辱骂,伤了张伯父和张姑娘的心。
如今只需父亲稍稍低头,便能保全侄儿的婚事,可父亲执意不肯。
侄儿想,如今只有求助于姑母了。只怕姑母的话,我父亲还听几分。
姑母,看侄儿面上,请您修书一封,给我父亲吧。”
傅七巧本不愿意,但傅玉郎苦苦请求,她也动了恻隐之心,便说道:“玉郎,你无需担忧,姑母答应你便是了。”
傅玉郎感激涕零:“侄儿的性命,全在姑母身上。”
傅七巧笑道:“那张家姑娘究竟是人是仙,怎么把你迷惑成这样?姑母倒有些好奇了。”
“姑母,等她过了门,您自然就见到了。张姑娘长得雪肤花貌,色如桃花,更兼举止娴雅,进退从容,有大家风范。
姑母若见了,也一定会喜欢的。”
傅七巧打趣道:“这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接着,傅七巧写了一封书信给弟弟,让他权且低声下气道个歉,若嫌丢人,可以在私底下对张员外道歉,不叫第三个人看见。
否则,误了傅玉郎的终身,他自己也会后悔。
傅玉郎带着姑母的书信回了家,把书信给父亲看。
守备虽气不过,但想着自己只有傅玉郎这个儿子,若真叫儿子伤了心,也不值得。
因此,他给张员外递上拜帖,约张员外在抱月楼单独相见。
抱月楼是长安有名的茶楼,包厢也是极雅致安静的。
张员外虽然记恨守备,但守备毕竟是五品武将,自己不敢不赴约。
于是,到了赴约之日,张员外便提早前往。
守备到了之后,一改往常的态度,和颜悦色地对张员外说话,还说自己之前太鲁莽了。
张员外不敢当着守备的面说什么不客气的话,因此也谦逊地回复了几句。
过了一会,守备道:“之前的事是一场误会,既然两个孩子都愿意履行婚约,不知定个什么日子为好?
要不我家找几个日子,请亲家和亲家太太再挑选?”
张员外含糊道:“这事还要回家与拙荆商议。”
接着,张员外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守备虽觉困惑,但想着自己都道歉了,婚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便也回了家。
没想到,两天之后,长安节度使云光派了个姓夏的副将过来,传达节度使的命令,让守备收下张家的退礼,解除跟张家的婚约。
守备唬了一跳,对夏副将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已经跟张员外说好了,婚事继续,马上就要选成亲的日子了。怎么节度使忽然要我退婚?”
夏副将道:“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传达节度使的命令。”
“这其中必有误会,上次我跟张员外见面时,他没说要退婚。”
这时,张家来人了,说把之前守备家送去的聘礼退还,东西已经用马车运来了,就放在二门里。两家退婚之后,各不相扰。
守备十分惊讶,这才回过神来,定是张家找了关系,去节度使那里疏通,让节度使直接给自家下命令退婚。
看来,之前自己辱骂张家,张家表面上不介意,其实是介意的,并且不准备原谅。
守备既愧又悔,同时心中十分恼怒,心想张家既然要退婚,就该早说,自己未必不允。
为何要等到自己撤诉了,又卑躬屈膝地道歉了,才来退婚?
这不是把自己当猴耍吗?
求人求到节度使云光那里,也不知道使了多少银子。看来张家是宁可把白花花的银子往水里扔,也要压自己一头不可了,这不可不谓处心积虑。
亏得玉郎还百般设法,要与那张家姑娘完婚,却不知张家早已怀有异心了。
守备虽然气愤,但节度使云光系自己上司,上司之命不敢不从,因此便含垢忍辱收下了先前的聘礼,好言好语地打发了夏副将和张家的管事出去。
等客人走后,守备将傅玉郎叫来,骂了一顿,说他愚蠢无知,被人耍得团团转,连累自家老子也成了笑话。
零零碎碎的,不知骂了多少话语,只把傅玉郎骂得心如槁木,面如死灰,四肢百骸都像是被雷劈过一般。
守备见儿子如此,反倒慌了,不再詈骂,而是问道:“玉郎,你怎么了?”
傅玉郎摇摇头,没说什么,精神恍惚地走了出去。
守备只得叫妻子封氏去劝解。
只是,封氏无论说什么,傅玉郎都像听不进去一般,封氏反说得口干舌燥的。
封氏的陪房吴嬷嬷道:“夫人,公子许是受了太大刺激,需要静养,过几天就好了。
您先离开吧。”
封氏道:“也好。”
谁知,这天晚上,伺候傅玉郎的几个丫环、小厮满府里乱跑,叫嚷起来:“不好了!公子不见了!”
守备及夫人听闻此言,惊得魂飞天外,赶紧披衣起来,叫来傅玉郎身边的丫环及小厮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公子怎会不见了?”
有个丫环道:“今天晚上,公子早早就就寝了,也不要值夜的人,因此奴婢们便守在门口。
后来,风雨交加,奴婢们怕公子的屋子吹进了风雨,便再次起身查看门窗是否关严实了。
谁知,公子房屋后面的一扇窗户竟然敞开着,我们刚要关好,却发现房内的公子不见了。
于是,我们赶紧进去查看,把房间大大小小的角落都翻遍了,也没发现公子。
我们这才悟出来,公子恐怕是趁着风雨声正盛的时候,打开窗户逃跑了,所以才有一扇窗开着。
可是,窗台上并无脚印,房间内的雨具也并未减少,莫非公子没带伞、没戴斗笠就出去了不成?
又或者他并未离开家,只是躲在府里某一处。
因此我们到处乱跑,想找到公子的踪迹。”
守备赶紧叫所有下人起来,一起去寻找傅玉郎。
夫人道:“先别忙,这么多人慌慌张张的,没个章法可不行。”
接着,她高声道:“管马厩的人在哪里?”
有几个小厮出来了,道:“夫人,我们几个是管马厩的。”
“公子刚才有没有来过马厩?马匹有没有少?”
“公子没来过,马匹也没少。”
“那么,他应该就是跑出去,而非骑马出去了……”
于是,夫人叫来傅玉郎身边伺候的人,说道:“你们几个,只负责在府里找人,别去外头。
一人一个方向,别挤在同一个方向。”
接着,夫人叫来四个老成持重的管事,道:“你们四个各带领五六人,去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寻人。”
然后,她又叫来一个老家仆,道:“鲁大叔,您带领两个小子,去官府求助,就说咱家公子丢了,请衙门派人帮忙寻找,最好能封闭四城的城门。”
老家仆应道:“是,夫人放心吧。”
夫人又对剩下的人说道:“剩下的人就留在府中,随时听候调遣。”
见夫人封氏忙而不乱,安排得井井有条,守备十分满意,说道:“夫人,这个家没你可不行。”
封氏道:“先别夸我了,找到玉郎要紧。”
“这大雨天,他就算跑,也跑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