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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乐中悲(1) 宝镜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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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又闲聊一回,然后湘云又带着金哥四处逛逛,一直等吃了晚饭才回去。
几个月后,到了选公主郡主伴读的日子。
彭城侯府也有姑娘参选,便是卫六姑娘。
卫若竹自告奋勇要送妹妹入宫,一来他最有空,二来他有武艺在身,遇到紧急情况也能迅速反应过来。
家中长辈便同意了。
卫若竹要带张金哥一起去,张金哥笑道:“我去做什么?再说,你把六妹妹送到宫门口就回来了,咱们马上就能相见的。”
卫若竹道:“我打算送完六妹妹,就带你去外面逛街呢,你去不去?”
张金哥喜出望外,便也跟着去了。
果然,把卫六姑娘送到宫门口之后,卫若竹便带着金哥四处逛逛,买了不少东西。
张金哥笑道:“咱们府里什么都有,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卫若竹道:“家里的东西,你想必也吃腻了、用腻了,偶尔用一下外面的东西,也没什么不好的。”
买完东西后,卫若竹让小厮把东西带回家,然后带着张金哥去郊外骑马。
他让张金哥坐在自己身后,策马扬鞭,跑得飞快。
张金哥有些害怕,卫若竹却只是大笑。
跑了好一阵后,马停了下来,张金哥嗔怪道:“刚才可吓死我了。”
卫若竹道:“这么点速度,你就怕了?这马儿还能跑得更快。我行走江湖,靠的就是这匹马。”
“再快,我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不怕,那我再给你装回去。”
张金哥笑个不停。
两人正准备在草坪上吃个便饭,忽然见远处有两匹马飞奔而来。
其中一匹马上,是穿着男装的史湘云;另一匹马上,是她的夫婿卫若兰,也是卫若竹的大哥。
史湘云夫妇似乎在比赛谁跑得快,很快两人都到了张金哥跟前。
史湘云先到的,她回头对卫若兰笑道:“看吧,还是我快。你输了,给我打个金首饰。”
卫若兰也笑道:“我自然比不过你,金首饰过两天给你。”
夫妻俩又说笑了几句,便都下了马。
张金哥看史湘云气喘吁吁,面色红扑扑的,而卫若兰却只是微微出汗,神色不变,便知道刚才赛马,是卫若兰故意让着史湘云。
张金哥忍不住低头一笑。
史湘云问道:“你笑什么?”
张金哥道:“我笑大哥考了个武探花,骑马却还赶不上你快。”
史湘云这才回过神来,刚才是卫若兰让着自己,便打了他一下,道:“谁要你让了?”
卫若兰笑道:“我不让着你,你输了,又要打我。”
史湘云道:“你让着我,我更要打你。”
卫若兰哀嚎道:“我的命好苦啊,横竖都要挨打,怎么做都不对。”
张金哥、卫若竹两人只是在一边嘻嘻笑着。
史湘云回头道:“你们不许笑。”
张金哥夫妇越发笑个不停。
卫若兰携着史湘云的手,道:“你怎么天天跟个小孩似的,连弟弟和弟媳都笑你。难得一家人碰上了,一起吃个饭吧。”
卫若兰本想带众人去酒楼吃饭,史湘云却觉得张金哥她们席地而坐,吃个简单的饭很好玩,非要坐下来一起吃。
卫若兰道:“这样能吃饱吗?”
史湘云道:“怎么吃不饱?我偏要在这儿吃,我还要用手抓饭。”
卫若兰忍不住笑了,也只得随她。
还好金哥夫妇带的食物足够多,四个人分着吃了,还有剩余。
卫若竹问卫若兰:“大哥,你不是在军营训练吗,怎么有空出来?”
卫若兰道:“我在军营待了十几日,本就轮到我放假了。谁知我一出军营,你大嫂就在营地外等我,说要跟我赛马。
我们就一路骑到这儿来了。”
“原来如此。”
“对了,你送六妹妹进宫了?”
“是。其实,我既希望她能选上公主伴读,给家里增光;又盼着她落选,好跟咱们多相处一阵子。”
卫若兰道:“其实我也这般想,咱们倒想到一块去了。”
几人又晒了会太阳,便一起回了家。
回到家后,却发现薛宝镜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眼生的丫头。
薛宝镜对张金哥笑道:“金哥,我把你盼了许久的人给你带来了。”
说着,薛宝镜就把身边的面生丫头往张金哥面前一推。
张金哥正有些惊讶,忽然发现这面生丫头竟是平儿。
自己之前只在镜中见过她,难怪一时认不出来。
张金哥有些惊喜,道:“宝镜姐姐,平儿这是……彻底离开王家了?”
薛宝镜道:“没错,我已经说服了熙凤表哥,让他免了平儿的妾室身份,把平儿让我带走。
表兄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便同意了。
从今以后,平儿就留在你身边了。”
张金哥欣喜地拉着平儿,左看右看。
平儿倒有些不好意思,道:“您就是竹四奶奶吗?琏二奶奶跟我说过,说竹四奶奶为人和善,得知我在王家受苦,愿意把我要过来当丫头。”
张金哥道:“正是,以后你就跟我作伴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平儿十分感激,谢了薛宝镜、史湘云、张金哥等所有帮忙的人。
从此以后,平儿就是张金哥身边的一等丫头了。
张金哥发现,平儿果然聪慧识礼,很会管家,自己有她在身边,尽可以躲清闲了。
几天后,宫里传出消息,彭城侯府的六姑娘被选为郡主伴读,以后要常住宫里。
一同入选的还有荣国府的贾探春等人。
贾探春才学更高,被选为公主伴读,入宫后地位和俸禄都更高一些。
卫家的人一来为妹妹中选而感到骄傲,但也因为骨肉分离而苦恼,心情都有些复杂。
不过,对于来来往往道贺的人,史湘云、张金哥还是要打起精神来招待。
彭城侯府着实热闹了好一阵子。
只是,过了几个月,彭城侯亡故,家中又要办丧事。
彭城侯府的爵位也是降等袭爵,传到卫若兰、卫若竹的父亲这一辈,就只是伯爵了。
家中门第变低了,就连张金哥都有明显的感觉。
自从彭城侯没了,有一些高门就自动不跟她们家来往了。
有一些已经跟张金哥处成手帕交的贵妇,张金哥再也见不着了。每次递帖子想要拜访,对方都找理由婉拒。
对此,张金哥也有些无奈。
还好史湘云跟荣国府有亲戚关系,所以荣国府这一系的人脉都还没有丢。
张金哥知道,如果卫家再没有立什么功勋,或是出几个有出息、有功名的子弟,以后家族只会继续往下滑。
还好卫若兰、卫若竹都文武双全,也有重振家族的使命感。
这阵子,卫若兰继续去军营操练,卫若竹也不再游历江湖,而是准备参加武举。
朝廷为了选拔人才,除了科举考试之外,还另外举办武举考试,选拔武艺超群的人才。
若是中了武进士,便可直接在军中担任小官。
卫若兰便曾经参加过武举,还中了武探花,如今是军中校尉。
第二年春天,卫若竹便中了武进士,去了军中担任低级军官。
不过,卫若竹还是能经常回家,跟张金哥团聚的。
张金哥高兴没多久,忽然传来消息,说是南边的几个藩属国联合起来造反了,朝廷要派一批武将带兵前去平叛,卫若兰、卫若竹兄弟都被选中了。
这一去,光是路上便要两个多月时间,还不知道打仗要打多久。
史湘云、张金哥虽说舍不得夫婿远征,但一来皇命难违;二来她们心里也清楚,眼下卫家想要振兴,就只有再立军功一条路了。
如果侥幸能立下战功,卫家兄弟加官进爵,那便是喜事了。
于是,妯娌两个默默为夫婿整理行装,史湘云也不像先前那样说笑了。
卫若竹临走前,对张金哥道:“金哥,你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见你。”
张金哥笑道:“我自然放心,你安心去吧。”
张金哥面上虽笑着,心中却有些担心,还总有不好的预感。
她想着,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卫家兄弟武艺超群,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从此以后,史湘云和张金哥妯娌俩时常一处作伴,互相安慰,互相支持,比亲姐妹更为亲密。
史湘云常做噩梦,无心理家,还好金哥、平儿等人从中相帮,也不至于出了岔子。
这日,妯娌俩正在一处做针线,忽然有丫环来报:“大奶奶,四奶奶,不好了,荣国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琏二奶奶病重,您二位要不要去看看?”
史湘云、张金哥都唬了一跳,急急忙忙地往荣国府赶。
不知怎的,张金哥想起了自己在那面金镜中所见的场景。
两人终于来到了薛宝镜的房间,只见薛宝镜的脸色、穿着打扮,都跟那日金镜中的情形一模一样。
张金哥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薛宝镜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张金哥和史湘云二人,朝她们伸手,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是,未等两人上前,薛宝镜便咽了气。
丫环们围着她哭,史湘云和张金哥也悲从中来。
张金哥问旁边的丫环:“你们奶奶究竟得了什么病,怎么去得这么突然?”
那丫环道:“其实也不算突然,奶奶得了下红之症,已经许久了,身体早已亏虚。我们早料到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下红之症……怎么会?她也不管家,平时也不操心,总不能是累出来的吧?而且,病了这么久了,都没请大夫来瞧瞧吗?”
“请了大夫,但大夫基本都是男的,没法细瞧,只能开一些常见的药方,但奶奶吃了并不见好。
我们也请过女医,但女医的医术一般都不太行,开的药还不如男大夫,奶奶服用了后,甚至有病情加重的情况。
至于我们奶奶得病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