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祸中福（1） 蒙面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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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若竹道：“这香囊里装的是一种外国草药，名叫‘薰衣草’，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此种草药本土没有，全赖外国进贡。
这个薰衣草香囊，是圣上赏赐给祖父的，被我求了过来，给你使用。”
张金哥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如何能使得？还是还给祖父吧。”
“不碍事的，祖父那儿的奇珍异宝也不知有多少。我想着，近日你总是心神恍惚，睡不好，所以才拿了这个过来。你觉得味道如何？”
“一开始闻不习惯，但闻多了竟觉得好闻，反而舍不得放下了。这‘薰衣草’真是神奇，不过它既然叫这名字，想是原先用来熏衣服的？”
“外国人拿它熏衣服，不过这东西进贡得少，只有少数几家贵族得了一两个，故而都舍不得用来熏衣服，一般都是随身佩戴使用。”
张金哥笑道：“若叫外国人瞧见了，恐怕要笑话我们了。”
“这有什么？比如咱们这样的人家，用来熏衣服的沉香、檀香、龙脑香等物，咱们看着寻常，但也只有少数能流到国外。
外国人得了这些东西，自然也不舍得像咱们一样用来熏衣服的，说不定都摆在桌上供着呢。”
张金哥被逗笑了：“可见无论什么东西，都是物以稀为贵。”
“正是呢。你再闻闻看，看想不想睡觉。”
张金哥又闻了一会，果真觉得镇静了下来，也有了些许困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了她杂乱的思绪一般。
只是这会是白天，午饭还未吃过，不是睡觉的时间点。
卫若竹却不管这么多，直接让张金哥躺下睡觉，给她掖好被子。
张金哥笑道：“我大白天睡觉，会不会被人闲话？”
“怕什么？你是主子奶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我守着呢，谁敢说你闲话，我先一剑劈过去。”
张金哥听得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心中反而激动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睡着了。
卫若竹就坐在一边看书，也不出声。
听着翻书的声音，张金哥的心又安定了下来，很快入睡了。
等她醒来时，却猛然觉得有人在掐她的脸，只是手劲不大。
张金哥睁开眼，见史湘云在自己床边坐着，笑嘻嘻地瞧着自己。
张金哥赶紧坐了起来，笑道：“湘云姐姐，你怎么进来了？你掐我的脸做什么？”
史湘云道：“这几日我请你，你总不来，我只好自己过来了。原来你这小蹄子，大白天贪睡，怪不得不想出门呢。我掐你几下，看你醒不醒。”
“好姐姐，饶了我吧。竹四爷呢？”
“我一进来，他就走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张金哥失笑道：“你是嫂子，他是小叔子，你进来他自然要走，难道共处一室不成？”
“这有什么，我只当他是自家兄弟。”
两人又闲话几句。
过了一会，史湘云道：“你在家待着也是无趣，不如随我去走亲戚如何？”
“去哪个亲戚家？”
“去荣国府。我已经事先递上了拜帖，说今日要去的。”
“可是，我跟荣国府的人并无亲戚关系。”
“怕什么，有我带着你。再说，不是亲戚便不能走动了吗？偏你有许多顾虑。走走走。”
说着，史湘云便拉着张金哥外出。
两人坐同一辆马车，史湘云不停地说笑，又拿出许多点心来，跟张金哥分着吃。
张金哥胃口不好，只吃了一小块。
史湘云笑道：“你雕花呢？吃这么慢。“
说着，她又往张金哥嘴里塞了一个点心，张金哥边笑边嚼。
过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荣国府。
史湘云歇着张金哥的手进去。
张金哥道：“湘云姐姐，咱们午饭还没吃，要不要吃了再去？”
“没关系，咱们去荣国府蹭饭。”
张金哥掩嘴一笑，心想这史湘云还真是自由随性。
但是，这也能证明，荣国府的人对史湘云还是不错的。
荣国府的丫鬟仆妇们引着两人往前走。
张金哥见前面的仆人众多，而且有些仆人只能到某个门就停下，不能继续往前，便小声对史湘云道：“湘云姐姐，这荣国府比咱们家排场还大。”
“那可不嘛，这毕竟是国公府，是本朝开国时就存在的大世家。虽然如今没有国公了，但排场还是不减往日的。”
张金哥也曾听说，荣国府是降等袭爵，老国公爷已经不在了，如今的家主贾赦只是一等将军。
如果不是因为荣国府老太太还有国公夫人的身份，这荣国府也就不能称为国公府了，只能算作是一等将军宅。
一路上，但凡碰见荣国府的人，史湘云都会跟张金哥介绍这是谁。
张金哥虽然都跟她们一一见礼，但仓促之间也记不住这么多人。
很快，两人便到了荣国府老太太史老太君处。
史老太君是史湘云的姑祖母，一向疼爱湘云，视如亲孙女一般。
她一见了湘云，便拉着她的手，笑道：“嫁了人，便想不起姑奶奶了，好久才来一趟。”
史湘云抱怨道：“老太太，您不知道，不是我不愿意来，而是我在那边侯府要管家，事务多得很。
我要不管吧，我婆婆说，你是大少奶奶，你不管谁管？
于是，我只好接下这个摊子。
早知道，我就不嫁他们家的老大了。”
史老太君笑道：“你这孩子，又胡说了。嫁哪个是早就定好的，岂能由你说换就换？再说，你妯娌还在这里，你如此说，岂不让她笑话？”
张金哥赶紧说道：“老太太，我岂敢笑话她，她不捉弄我就不错了。”
史湘云又来挠张金哥的胳肢窝，笑道：“好啊，你刚来，就在老太太面前告我的状，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张金哥边笑边躲，又觉得这样太失礼了。但是史老太君并不在意，反而笑呵呵地看着她们打闹，因此张金哥便放下心来，只是向史湘云求饶。
史湘云笑道：“看在老太太面上，我且饶了你。”
两人停止了打闹，又陪着史老太君说了会话。
过了一会，有几个贾府媳妇过来了，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
其中两个年轻媳妇，张金哥认得，是李纨和薛宝镜。
另外几个不认得的，也由史湘云一一介绍，张金哥方认得了。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走路轻快、又不失稳重的媳妇，便是王夫人，也是李纨的婆母。
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眉眼间有几分傲慢和严肃的，是邢夫人，跟王夫人是两妯娌，也是贾琏的继母，薛宝镜的婆母。
王夫人看着较为活泼，她的儿媳李纨在她跟前也眉目舒展，没什么压力；【注释1】
但邢夫人看着有点凶，重规矩，薛宝镜在她面前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
其他的一些媳妇，有宁国公府的当家媳妇尤氏，尤氏的儿媳秦可卿等人，不消多记。
让张金哥惊讶的是，王夫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窈窕、蒙着面纱的少女。
那少女穿得素雅，身上的衣料粗一看平平无奇，但仔细一看，却能看见其中有很多暗纹和绣花，应该价值不菲。
这少女既不像丫环，也不像主子，挨着王夫人坐，也无人介绍她。
张金哥纵然想见礼，也不知如何称呼，只得暂时作罢。
这时，那蒙面少女朝张金哥微微点头示意，便当作见礼了，张金哥也便朝她点了点头。
张金哥只觉得那少女的双眼甚美，如同冬日里梅花上的冰雪一般。
一群媳妇聚在一块，又说笑了一会。
这时，史湘云道：“你们别只顾着说笑了，我都饿了。”
大家都大笑起来，史老太君赶紧吩咐下人备饭。
一时间，饭菜具备，张金哥发现席上佳肴很多，有些菜她连见都没见过。
她也出自富商之家，平日里奢侈惯了，又嫁入了彭城侯府，自以为天下的好东西都见过了。
没想到来到荣国公府，又见到了一些新菜式、新玩意，只觉得自己以前如同坐井观天，如今才见了广大的世界。
众人按身份分别入座，准备吃饭。
这时，贾母对王夫人身边的蒙面少女道：“元春，吃饭的时候就把面纱摘了吧，这儿也没外人。
竹四奶奶虽是第一次来，但以后也会常来走动的，你们慢慢就熟悉了，你的样貌也不必瞒她。”
那蒙面少女答应了一声，便把自己的面纱摘下。
张金哥看清楚这蒙面少女的样貌，不由得呆住了。
这名名叫元春的女孩，半边脸甚美，端庄华贵，肤如凝脂，就如同神女一般。
可是，她的另外半张脸，却有一块很大的红色胎记。这胎记不仅大，而且形状不规则，颜色又深，有点像凝固了很久的暗红色血液，让人望而生畏。
如果没有这块红色胎记，或是这红色胎记稍微小些，她本该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恐怕宫里的皇后贵妃也没有她美。
但偏偏被这块胎记毁了所有。
张金哥觉得自己惊讶的神情太过失礼，就赶紧移开目光。
元春倒是不介意，微微一笑，道：“第一次见我相貌的人，都是这样，竹四奶奶不必回避。”
张金哥便大大方方地看向元春，问道：“不知这位姐姐是谁，我该如何称呼？”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祸中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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