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故人灾（2） 湘云妙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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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湘云道：“凤表兄如此放不下平儿，一来是跟平儿有多年的感情，二来平儿十分貌美，三来平儿能帮着他理家。
只要有人能在这三个方面代替平儿，凤表兄也许能放平儿一马。
我听说凤三嫂子已经把自己的丫环宝蟾给了凤哥哥做房里人，凤哥哥正是贪新鲜的时候，那宝蟾也颇有姿色，在美貌这方面勉强可以替代平儿了；
还有，凤哥哥身边有个小厮彩明，识文断字，平时也能帮凤表兄处理一些事务，只是能力不如平儿。
我把彩明带到侯府来，派个得力的管事好生教导他一番，提高他的管家能力，再让他回到凤哥哥身边帮忙。
这么一来，平儿的管事才能也有人可以替代了。
至于跟平儿有多年感情这方面，倒确实难以放下，但我们可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凤表兄肯定不愿意平儿继续受苦，更不愿意平儿将来被害。那么，让平儿成为普通丫头，去亲戚家服侍，已经是平儿最好的路了。
凤表兄权衡利弊之下，八成会同意的。”
几人有了这个计划后，都觉得很有可能成功，因此心中有些激动。
张金哥道：“几位姐姐，若是能成功解救平儿，我愿意让她来我身边伺候，我不会为难她的。”
史湘云道：“这倒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把她解救出来。至于她到谁身边去，可以再议。
你这么想要平儿，我们也不好跟你抢的。”
张金哥笑道：“我身边正缺一个像平儿这样有能力又心眼好的大丫头。”
史湘云笑道：“那倒是，我们身边的大丫头名额都已经满了，如果为了平儿，把其他大丫头降为二三等丫头，也不公平；如果让平儿当我们身边的二三等丫头，又屈了平儿。
算来只有你身边缺一个一等丫头，正好可以让平儿补缺。”
这时，李纨笑道：“我和宝镜今日来，原为了跟你们一起泡温泉的。说了这半天话，温泉还没泡上呢。”
史湘云笑道：“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温泉那边早打理好了，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彭城侯府内部有个天然的温泉，平日里是给彭城侯府的女眷们泡的。
亲戚家一些要好的、地位高的女眷，也可以来泡，只要说一声就行。
张金哥嫁进来不满两个月，已经去泡过五六回了。
她心里感慨彭城侯府豪阔，竟然能直接在有温泉的地方建宅子。
像这种有天然温泉的地界，纵然不建私宅，一般人也来不了。
几人一起来到温泉，早有丫环准备好了巾帕、小吃、饮用水等物品，张金哥等人只需脱衣下水便可。
张金哥泡了一会，觉得有些闷，便来到温泉边缘，稍坐一会。
丫环拿了块大毛巾来，盖在张金哥身上，免得她着凉。
张金哥见周围全是几人卸下来的钗环配饰，随便堆在一处，其中有几件首饰是很少见的，她便多看了两眼。
其中有一件最显眼的，便是史湘云的金麒麟。那金麒麟虽不大，但做工精致，将麒麟的每一处细节都刻得惟妙惟肖，单是这份工艺就值不少钱。
史湘云日日都佩戴着这金麒麟，但张金哥猛然一见，还是会感到惊艳。
金哥自己也有不少金首饰，但没有一件的做工比得上这金麒麟。
听闻史湘云出身保龄侯府，这些高门大户的底蕴，果真不是一个小小商户能比的。
这时，她发现薛宝镜的金镜也放在旁边，而且里面不再是白蒙蒙的一片，而是有了具体的画面。
张金哥便拿起那金镜来看。
只见金镜中出现了一个灵堂，史湘云和自己竟身着孝服，悲伤哭泣。旁边还有些穿白衣服的人，只是都低着头，看不清楚。
张金哥吓了一跳，正要仔细观看，忽然镜中画面一转，来到一间清雅的房间。
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憔悴的女子，仔细一看，竟是薛宝镜。
只见镜中的薛宝镜面色惨白，十分虚弱，似乎连话也说不出来。
几个丫环围着她哭，没多久，她就咽气了。
张金哥觉得浑身直冒冷汗，忍不住朝温泉中的薛宝镜看去。
见薛宝镜好好的，张金哥才放下心来。
镜中画面又一转，竟是李纨穿着一身吉服，跪在地上，旁边有太监在宣读圣旨。
读完后，李纨似乎十分欣喜，要去接那圣旨，谁知却突然倒地不起，旁边的人赶紧围上去看。
张金哥也焦急地看着，不知李纨究竟怎么样了。
可是，没过一会，那金镜又恢复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
方才的画面，在张金哥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也没了泡温泉的心情。
史湘云见她兴致缺缺，便问道：“金哥，你怎么了？”
张金哥道：“没什么，可能是泡晕了。”
“那赶紧上去休息吧。”
“嗯。”
张金哥又看向薛宝镜，问道：“宝镜姐姐，你这镜子里从未出现过什么画面吗？”
薛宝镜道：“我自己没看见过，不过我一直把这金镜子挂在脖子上，也不是时时刻刻拿出来看的。
也许某些时刻出现了画面，但我没看着。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张金哥决定，不把自己看到的内容告诉她们了，免得她们太过担心。
这镜中的画面也未必是未来，也可能是其他镜中世界的她们。
没多久，李纨和薛宝镜走了。
张金哥回到房间，单独叫来乳母安嬷嬷，问道：“安嬷嬷，当日我爹娘找人让守备家退婚，您可知她们找的是谁吗？”
安嬷嬷道：“这我可不太清楚。不过，这些事都过去了。如果不跟傅家退婚，您怎么能嫁入彭城侯府呢？”
“嗯，我倒也不是要追究什么，只是想知道以前的事。我想看看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逼迫守备家退婚。将来遇见了，也好防着点。”
“这事可能得问老爷和夫人，但您去问，她们未必肯说，怕影响跟您的关系。
要不这样，我写信回去，向张府里关系好的婆子们询问一下，有了结果后，再告知您。”
“也好，有劳安嬷嬷了。”
几日后，安嬷嬷来回禀道：“奶奶，我已经打听明白了。当日老爷夫人先是托了善才庵的住持净月师父，让她找门路令守备退婚。
后面的门路都是那净月师父找的。
这净月师父原先有个师兄，名叫净虚，原先善才庵的住持是她。
后来净虚师父去了京城的水月庵，净月师父方才当了善才庵的住持。
净月师父先是进京，找到自己的师兄净虚，说了此事。
净虚师父在京城多年，跟很多王公贵族家的女眷都有交情。
她先去了其中几家相熟的王公贵族家，无人肯揽此事。
后来她找到了一户中等人家，家主叫贾雨村，他的夫人申氏也跟净虚师父有交情，且手头缺钱，便答应代为谋划。
原来这贾雨村虽然姓贾，却跟荣国府不是一家。但他为人机警，善钻营，跟荣国府搭上了关系，荣国府的几位老爷都把他当好友看待。
就连贾雨村的官职，也是荣国府代为谋划的。
贾雨村在外行事，常打着荣国府贾家的名号，因此旁人都敬畏他三分。
有不明就里的，还以为贾雨村也是荣国府的直系。
贾雨村的夫人申氏在贾雨村面前说了这件事，说是能成功的话，至少能挣几千两银子。
贾雨村也动了心，便假借荣国府的名义，给长安节度使云光写了一封信，让云大人给长安守备施压，令守备退了婚事。”【注释1】
张金哥道：“原来兜兜转转，还是跟荣国府有关，只是此回却不干内宅女眷的事……”
安嬷嬷问道：“奶奶在说什么？什么此回下回的，老奴听不明白。”
“哦，我只是随口一说。多谢安嬷嬷告知，以后我多防着那贾雨村便是了。”
接下来的日子，张金哥因想着之前在金镜中所见的场景，心中甚是烦恶，也懒得出门，更是不太见史湘云了。
只因每次跟史湘云相见，金哥都会想起那个她们两人穿着孝服痛哭的场景，不知应在哪里。
卫若竹也发现张金哥近日郁郁寡欢，因此便百般设法，逗她高兴。一会带她去看戏，一会带她去踏青，一会又弄了新鲜的吃食来。
金哥见他如此殷勤，倒也不好一直板着脸，因此脸上便多了笑容。
笑得多了，她也想开了，在心中宽慰自己：金镜中所见的场景，未必真的会发生；
即便真的发生，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比如彭城侯府的长辈若是亡故，自己和史湘云自然是要披麻戴孝，在灵前痛哭的。
这样的事倒也寻常，真发生了也只需顺其自然便可，何况现在什么都没发生。
至于李纨接旨之后晕倒，也可能只是中暑之类的，问题不大。
只是，薛宝镜在房间里咽气的场景，张金哥却始终想不到合理的解释。
在金镜的场景里，薛宝镜过世时还很年轻，跟现在也差不了多少。
张金哥只能安慰自己，镜中的景象，就如同做梦一般，当不得真的。
否则，那面金镜大部分时候都是白茫茫的雾气，怎么不见这个世界全都起雾呢？
这日，卫若竹拿来一个紫檀木盒子，有些郑重地交给金哥，道：“金哥，这是送你的。”
张金哥笑道：“什么东西，还装得这么好？”
“你打开瞧瞧便知道了。”
张金哥打开盒子，见里面是一个香囊，用浅紫色的绸缎做成。
拿起来一闻，味道甚是奇特，不算很香，但跟其他草药的味道都很不一样，竟是一种自己从未闻过的气味。
张金哥笑着问道：“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故人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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