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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喜相逢(2) 贵客来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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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若竹在家中排行第四,故而丫环叫金哥为四奶奶。
史湘云对那绿衣丫环笑道:“翠缕,你就会拆我的台,瞧我不打你。”
翠缕忙讨饶道:“好奶奶,饶了我吧!”
史湘云道:“我再不饶你。”
说着,史湘云竟上前,挠翠缕的胳肢窝。
翠缕笑个不停,想要躲,又躲不开,只得不停地告饶。
其他丫环仆妇赶紧来拉,这才把史湘云拉开了。
史湘云坐在炕上大笑,还说道:“你今儿运气好,有这么多人帮你,我暂且饶了你。”
这时,卫若竹也醒了,听见外面的动静,慌忙穿好衣服,随便洗了把脸,便出来跟史湘云见礼。
史湘云看着他,笑道:“新郎官,感觉如何?”
卫若竹也脸红了:“大嫂休得说笑。”
这时,史湘云身边的一个嬷嬷笑着说道:“大奶奶,瞧您,大清早的来新婚夫妻的房里开小两口的玩笑,这世上还找得出第二个如您这般不知羞的人吗?”
史湘云笑道:“杜嬷嬷,我不过玩笑两句,你就管着我,下次出门不带你了。”
说得其他人都笑了。
卫若竹道:“请大嫂到前面客厅喝茶。”
史湘云道:“不喝茶了,我跟你们一道吃早饭吧。你们一定还没吃吧?”
张金哥正要拉史湘云入座,杜嬷嬷又笑道:“大奶奶,人家新婚燕尔,难得一起吃个早饭,您加入算怎么回事?
人家就算有什么体己话,当着您的面也不好说啊。”
史湘云道:“哎哟,这倒是我欠考虑了。金哥,你们俩有什么体己话赶紧说,我这就走了。”
张金哥和卫若竹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都留史湘云吃饭,史湘云笑着走了。
临走前,史湘云对卫若竹说道:“一会你去院子里跟你大哥一起练剑去,他念叨你很久了。”
卫若竹连连称是。
一时间,房间里又安静了。
丫环把早饭摆好,卫若竹牵着张金哥的手坐下,一同吃早饭。
张金哥笑道:“咱们不需要去陪长辈们吃早饭吗?”
“我们家的规矩,晚饭才一起吃,早饭和中午都是单独吃的。悄悄告诉你,我娘她们早上起不来。”
张金哥“扑哧”一声笑了,又觉得有些失态,赶紧用袖子掩面。
卫若竹看着她,笑道:“遮起来做什么,我觉得你这样可爱得很。”
张金哥看了一眼四周的丫环仆妇,小声说道:“你快别胡说,不然我就撕你的嘴了。”
卫若竹便把自己的脸凑近了她,似乎在说随便她撕。
张金哥又觉得害羞,赶紧坐得远了些。
一顿早饭,吃了许久才罢。
卫若竹道:“金哥,我先去找我大哥,大约午饭时回来陪你吃饭。
你这些日子,别老闷在房里,没事可以四处走走逛逛,以后侯府就是你家了。
也可以常去找大嫂聊聊天,她是最诙谐不过的。有她作伴,你也可以少些思乡之情。”
张金哥笑道:“知道了,瞧你这碎嘴子,一说起来就没完了。”
“我这不是怕你不适应吗?你若嫌我嘴碎,我从今以后就不说话,你看我眼色行事。若看不明白,那也无可奈何了。”
张金哥被逗得大笑,道:“行了行了,你爱说什么便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张金哥倒也待得自在。
卫若竹乃彭城侯嫡系子孙,却非长子,无需像长子那般辛苦,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彭城侯对他也没什么要求,只要他不在外惹事就好了。
卫若竹暂时无心功名,彭城侯也由得他。
卫若竹新婚不久,不愿外出,每日只是陪伴张金哥。
因此,张金哥很快就适应了在侯府的生活。
家里人虽多,张金哥跟史湘云最是投契,短短时日便真的亲如姐妹。
张金哥本以为侯门深似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但这些天所见,却未必都是如此。
至少史湘云内心单纯,表里如一,很值得交往。
这日,张金哥正和史湘云一起踢毽子,忽然有丫环来报:“两位奶奶,荣国府的珠大奶奶、琏二奶奶来了,正在客厅等着呢。”
张金哥骤然听得“琏二奶奶”四个字,吓得连毽子也掉了,整个人都呆住了,仿佛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一般。
安稳日子过久了,她已经逐渐忘记了琏二奶奶这个人。
但是,今日琏二奶奶来访,让张金哥又回忆起了以前那些可怕的事。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琏二奶奶。
史湘云却浑然不觉,拉着张金哥的手,道:“金哥,你怎么在这里发呆?咱们快出去见客。”
张金哥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跟史湘云一起往外走去。
她问道:“湘云姐姐,咱们府上跟荣国府也有来往吗?”
“是的,两府本就相熟,子弟间多有来往。如今我又嫁进了彭城侯府,两家的走动就更勤了。
你还不知道吧,荣国府是我的亲戚,荣国府老太太是我的姑奶奶。
以前我未出阁时,常去荣国府玩呢。”
张金哥喃喃道:“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这些天,张金哥已经把史湘云当成了好朋友。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的好友,跟自己的仇人,竟然有亲戚关系……
这叫她以后怎么跟史湘云相处?只怕再也不能跟以前那般,心无芥蒂了。
很快,两人便来到客厅。
客厅里坐着两个陌生的贵妇,张金哥仔细瞧了瞧,其中竟无一人是自己认识的。
不是说琏二奶奶来了吗?不知在哪里……
张金哥四下张望着。
这时,史湘云把她拉过去,向她介绍道:“这位是荣国府的珠大奶奶,这位是琏二奶奶。琏二奶奶还是我的表姐呢。”
张金哥茫然地看过去,见珠大奶奶温婉秀丽,穿着打扮虽不惹眼,倒也青春靓丽;
张金哥没心思多看那珠大奶奶,只端详着琏二奶奶。
只见琏二奶奶身材纤细高挑,浅浅的黛眉,窄窄的脸庞,虽不算大美人,倒也端庄高贵。
只是,这个琏二奶奶,跟自己之前在太虚幻境的镜子中所见的完全不同。
张金哥喃喃道:“这就是琏二奶奶?”
史湘云笑道:“正是。敢是她太美了,你看呆了不成?”
张金哥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呆立良久,有些失礼,便赶紧与两位贵妇见礼。
珠大奶奶、琏二奶奶都和气地说道:“竹四奶奶不必多礼。”
珠大奶奶道:“我们早就听闻彭城侯府的竹四爷娶了一位天仙,如今一看,此言不虚。”
张金哥含羞一笑:“珠大奶奶谬赞了。”
这时,史湘云却说道:“哎呀,这七奶奶八奶奶的,叫着太拗口了,不如咱们互相称名字吧,还方便些。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
珠大奶奶笑道:“若互相叫名字,旁人便分不清我们的身份了。这大奶奶二奶奶叫着虽拗口,但冠上咱们夫婿的名字,反倒不会混淆。”
史湘云道:“我就不爱这样,难道姑娘家嫁了人,连闺名也不能提了吗?旁人只知道我们是谁的媳妇,却不知道我们的本名,那我们岂不是白活了一世?
在外人面前,自然要遵守礼节;咱们私底下可以不用这么讲究。”
琏二奶奶笑道:“湘云妹妹还是这般心直口快。”
史湘云笑道:“我本就是心直口快的性子,难道因为嫁人,就要改了不成?
男人们总是设下各种套子,叫女人钻进去,然后用绳子把咱们系紧,叫咱们喘不过气来。
我才不喜欢这样呢。以前我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
珠大奶奶笑道:“可见兰大爷疼你,所以你的性子丝毫未改。我记得你做女儿时喜欢穿男装,如今还穿吗?”
史湘云道:“自然是穿的,我经常穿我夫君的衣服呢,他都随便我穿,还问我要不要改小。我说不用了,我穿着正合适。
为了礼尚往来,我把我的衣服给他穿,可惜他不肯。”
一席话说得满堂主仆都笑了。
荣国府来的仆人们都比较拘谨,一开始还不太敢笑;奈何史湘云说话太过惊世骇俗,又太过诙谐,这些仆人们才比较收敛地笑着。
但史湘云身边的仆人可不一样,她们大概是见惯了史湘云这副模样,也知道史湘云是比较随和的性子,因此史湘云说笑话的时候,她们都会大笑,也无人斥责她们。
接着,史湘云就分别介绍了张金哥和珠大奶奶、琏二奶奶的闺名。
珠大奶奶叫李纨,字宫裁,是国子监祭酒之女,嫁给了荣国府二房的大公子贾珠,所以称为珠大奶奶;
琏二奶奶叫薛宝镜,没有表字,乃是皇商薛家之女,嫁给了荣国府长房次子贾琏,所以称为琏二奶奶。
听见琏二奶奶的名字,张金哥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之前她听和尚说过,每个镜中世界的人虽然大体相同,但其中各有一些不同之处。
有些人在这个镜中世界中有,在另一个镜中世界中又没有;相同的两个人,在不同的世界中可能有不同的关系。
那么,贾琏在某些镜中世界娶的妻子是那个使坏的王熙凤,在其他世界娶的妻子却未必是她,这也是正常的。
张金哥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次的琏二奶奶不是王熙凤。
她之所以知道王熙凤的名字,是因为之前在太虚幻境的时候问过那一僧一道。
只是,琏二奶奶虽然换人了,但给长安守备施压,逼迫守备家退婚的人,是不是仍是眼前的琏二奶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