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兰》亲亲斤

5、上课 这世上

　　早晨第一节上课，贺尘晏被顾明辉打起来，他现在是眼都睁不开。这节英语，是个男老师，叫杨晨，说话语速快，贺尘晏听着更困了，昏昏沉沉又是一觉。
　　他们班特色——睡觉的人非常多，每个老师尽力而为以至于讲课几分钟就要加一句唤醒词，坐在外面的就轻轻拍起，像贺尘晏这种幸运观众坐在靠墙的位置，根本不受影响，睡得香香的。
　　喊是喊不醒的，除非睡够了。
　　第四节自习，贺尘晏终于爬了起来，他安静坐了会，脸上还有衣服留下的印记，顾明辉拿着镜子在他眼前晃悠，使劲憋着笑。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张静曾经形容过，合格的猪都要盖章。
　　事实证明，他睡得很棒。
　　手机振动，贺尘晏低头瞄了一眼，竟然是夏令新，对方发来了一张图片，上面明确标着本学期周考时间。
　　n：“刚发的，你记一下。”
　　门口有些动静，是保洁来收垃圾，贺尘晏吓一哆嗦。
　　“啥玩意？”
　　“要考试，每周有周考，下周开始。”
　　贺尘晏看着头晕，他戳了戳旁边人：“卧槽？还有周考？”
　　“有啊……这学期还没开始……估计快了。不知道……这次时间……怎么安排。”顾明辉正急头白脸吃着饼干，还没咽完以至于差点噎着。
　　“你慢点吧我的天，噎死了我害怕。”贺尘晏拍了拍他的背，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水给他拧开，又抽几张纸递了过去。
　　顾明辉喝完还不忘夸赞：“谢了，你还挺……精致。”
　　“那是。”跟张静学的，出门东西要备齐。
　　“给你看。”贺尘晏大大方方把手机递了过去，图片没点开，他头望向窗外示意道：“你点那个图，我盯着外面别有老师。”
　　“……不，哥们，你说这是？”此时此刻，顾明辉眼睛比平常大了，贺尘晏扭头只看到他这幅样子，还认真询问：“你眼睛能睁大？”
　　“……”
　　“哦哦，你说什么？”贺尘晏怕被打，抓紧转移话题。
　　“你认识……夏令新？”顾明辉满脸不可置信。
　　“不认识。”贺尘晏坚定回应。
　　“准确说，不熟。”他更正了一下。
　　顾明辉很冒昧的问了句：“你语文及格过吗？”
　　“……及格了，要不是这门课我连高中都没得上。”
　　此时，一楼办公室拐角处办公桌多了个座椅，有两人正聚集会神盯着监控。
　　“你是不是眼神不好？”林主任耐心询问。
　　“他除了脸，哪里值得你这么惦记？”见夏令新不说话，他接着问。
　　“嘘。”夏令新皱了皱眉。
　　“……人家说了不认识你。”
　　“你再说话我就告诉小姨你和傅姐分了。”
　　“……”想打人。
　　放学后，两人又同乘一趟电梯，电梯里人挨着人，密闭空间内，贺尘晏却闻到了一股栀子花味，他仔细嗅了嗅，鼻尖停在夏令新的袖口……
　　他意识到不太合适，一抬头和对方震惊的眼神对上了。
　　“啊，哈哈你这挺好闻的。你喷香水？”贺尘晏往后缩了缩，努力让对方明白自己不是变态。
　　又下去了两个人，原本被到单肩背包的夏令新有了挪动空间，他理了理衣服，强装镇定：“不是，洗衣液。”
　　他目睹了某些人从他胳膊肘一路嗅到手腕，此刻心情很复杂。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一定会怀疑怀南二中存在校园霸凌现象——毕竟这孩子耳朵红的极其夸张……
　　但贺尘晏没看见，他的关注点在栀子花香上。
　　等下了电梯，夏令新心绪不宁地走进家门，站在厨房门口愣神几秒，反应过来后拿了瓶冰水，他不愿意细想。一会儿说是不认识，一会儿又使劲乱蹭，那人傻的出奇，问不得说不得，合着自己未来只能和冰水过了？
　　百思不得其解，打开手机，屏幕上弹出林温的消息。
　　他来炫耀自己成功追回老婆了。
　　懒得搭理他，夏令新发消息给许凛
　　n：一个人说不认识你，但他又夸你，这什么意思？
　　水水：什么意思？谁？
　　n：你先说点。
　　水水：对啊 谁？
　　n：……
　　水水：好好好，我觉得没什么意思啊！你走大街上看到个好看的人夸两句也没什么不好吧？
　　n：这不一样
　　水水：这就是你说的啊，不认识但是夸你。
　　n：你真的特别吵。
　　水水：……
　　夏令新想了想，点进林温的消息页面。
　　n：滚
　　林温正吃着饭，看到消息差点没笑出声，立马拨通电话：“哎呀，这谁？怎么了？”
　　“……小心别撑着。”夏令新沉默片刻，温馨提示他。
　　“撑不着，你就不一定了，我猜猜啊，现在是憋了一肚子坏水？”
　　“……”夏令新挂断电话，并没有打消刚才的念头。
　　下午放学，门口满了接送孩子的家长，贺尘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出去。
　　本来是不难的，有学生通道，但那条路直走买不到烤苕皮，顾明辉跟他说有一家烤苕皮特别好吃，
　　只有星期六出摊，他是一定要去试试的。
　　“加辣，谢谢阿姨。”贺尘晏站在小摊前，眼睛紧紧盯着烤架上的苕皮，不舍分离。烤炉滚动不停，
　　几分钟后，贺尘晏得出答案：顾明辉人傻但会吃。
　　人越来越多，好在他买了四串，够了，要不然还得新排队。
　　到了电梯间，贺尘晏怕自己吃相太难看，剩下的三份留着回家吃，他掏出纸巾擦了擦嘴，电梯还有一会才到一楼，去门口扔个垃圾也来得及。
　　可能是太沉浸于烤苕皮的魅力，没看路，一出去差点撞上一个小姑娘。
　　对方没生气，不过等他回来时，小姑娘突然上前，小声询问：“同学，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哦哦……啊好的，是有什么事吗？”
　　她很小声：“……可以帮我填个问卷吗？”
　　“可以，别客气，我扫你？”贺尘晏不打算细究，拿出手机加了好友，他有些尴尬，准备扭头转移注意力，
　　一回头就跟夏令新对视上了。
　　“……”
　　更尴尬了。
　　他只能伸出手晃了晃：“嗨……好巧啊。”
　　怎么有点心虚呢。
　　“嗯。挺巧。”夏令新好像不太高兴，就只是淡淡的笑了下，跟平常的温柔不同。
　　他凑近了些，掏出包装袋里的烤苕皮放在他嘴边：“怎么了？你不高兴？谁惹你了？尝尝这个。”
　　“……”
　　“哎呀，不方便就不说，先吃呗。”
　　“？”
　　见他疑问的表情，贺尘晏耐心解释：“很香的，我同桌推荐的，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好吃！”
　　“……”又是朋友……
　　贺尘晏想骂他不识货，考虑到这人不开心，还是没骂出去。自顾自往回收，中途却被拦了下来。
　　夏令新接过那份完美烤苕皮，说了句谢谢，又挂着个脸。
　　……他这样在家真的不会被打吗？
　　“那个，电梯到了，你们走嘛？”刚才的小姑娘站在电梯口悄悄说了句。
　　“哎来了，谢谢！”贺尘晏拉着夏令新冲过去，完全不在乎已经被当做哄人开心的烤苕皮是否会掉在地上，电梯内红油味飘香，夏令新臭着脸，手里还拿着烤苕皮，小姑娘偷摸瞄了几次。
　　贺尘晏看见了，只当她是想吃，又分了一个。
　　夏令新脸色更难看了。
　　“去我家玩会？”贺尘晏成功打开密码锁，想邀请这位臭脸大师，那人果断拒绝：“我还有点事，抱歉了，下次。”
　　夜晚九点半。
　　贺尘晏窝在座椅上，研究这个死数学作业到底怎么写，选择题只会前六题，大题只会第一小问，答题卡比他桌子干净。
　　“救命……”贺尘晏急死了，哼哼唧唧念叨着，他真写不明白，小时候还有人说他聪明适合学数学，
　　他还自信得很。
　　上了初中后，数学就及格一次。
　　作业还要交，顾明辉刚和他通过电话，两人快急死了，他们班其实不交也行，但毕竟是刚来，他不太好意思。顾明辉作为差班前十，作业也是老老实实交。
　　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收作业，贺尘晏灵光乍现，他点进夏令新对话框，他小心翼翼问了句：“大哥在吗？”
　　这种问好方式是被吐槽过的，但他依旧使用。
　　夏令新写完试卷累的想死，手机弹出提示，他有些意外，自己还没想好借口，怎么鱼儿先送上门了。
　　n：没睡，怎么了？
　　口合：嘿嘿，你们班写过这个试卷吗？［图片］
　　n：写了，怎么了？
　　口合：大哥我求你了，能给我拍个答案吗？
　　n：？
　　口合：好的，没事了。
　　贺尘晏撇了撇嘴，不给就不给，要不是狗二中作业答案搜不着，他才不要呢！
　　n：开门。
　　门口传来敲门声，贺尘晏立马冲过去，笑盈盈把人迎进来。
　　“不用专门送过来的，我就抄大概就行……”
　　被打断了，夏令新没理他：“我教你，你愿意吗？”
　　“……”
　　“拯救一下你的三十分。”
　　是的，第一周数学周练，是有进步的，十三到三十。夏令新批卷子的时候看到了。
　　“没答案，我教你。”夏令新又补了一句：“太简单了，我们班不写这套。”
　　“……”好厉害，他竟然觉得这个卷子简单。
　　可能是太冲动了，夏令新决定先退一步：“没事，我帮你写也……”
　　“感谢夏老师！请进！”贺尘晏想给他磕两个：“谢谢，但是吧，我这人蠢……”
　　再次被打断：“你不笨。”
　　“……”应该是我比你了解我自己吧。
　　“介意吗？”
　　也是好意！能学一点是一点：“不不，来吧来吧！谢谢你。”贺尘晏极其谄媚地把人带进房间：“嘿嘿，有点乱哈。”
　　“不乱。”夏令新昧着良心说。
　　“情绪价值给的很到位，但是我觉得你过一会未必能坚持住。”
　　夏令新皱了皱眉：“？”
　　“哎，我朋友，从小学到初中，我都靠他俩，你想想，两个人，都没法教会我。”
　　“……你认真学。”
　　“可不能生气哈，我这人比较敏感。”贺尘晏提前交代好。
　　“教你，我的荣幸。”夏令新简言意骇，在贺尘晏震惊的目光中铺开试卷，顺便把他的脸掰了过去。
　　“哦对了，你的笔记……”他想说还给你，却被夏令新打断。
　　“看题。”
　　“哦哦。”贺尘晏点头如捣蒜，老老实实听着。
　　手机不断振动，他手速挺快，直接开勿扰，完全无视了张静发来的前半张解题思路。
　　我超级安静：什么玩意？人呢？睡着了吧？
　　我超级安静：卧槽怎么又睡，电话也不接？
　　打了两遍才通，她张口就骂：“你还上学吗大晚上人家学习你睡觉！”
　　透过扬声器，夏令新听的一清二楚，他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贺尘晏撇了撇嘴：“哎呀呀，我在学习呢！我邻居给我补课呢！”
　　“哦哦……上吧上吧，错怪你了。”
　　太难得了……张静摇摇头，决定明天再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