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光明传播者 你只是因为 ...
-
陈扰砚看了这成绩,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倒不是觉得自己语文发挥失常,而是后知后觉地体会到了洛潇潇语文一百三的厉害。
第二行就是洛潇潇的名字,语文134格外显眼,至于刚达110的数学就显得十分“孱弱”。
然而他视线一扫而过,就滑到了第五行:【周惊墨语文113数学134英语140物理89化学91政治100总分667班排2年排5】
政治竟然第一吗?
陈扰砚睫毛微微一颤,但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陈同学,刚刚王老师的话你也听见了。我这数学不是一般的偏科,你看你的数学都接近满分了,就教教我呗。”洛潇潇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姿态望向陈扰砚。
“作为回报,我可以教你语文。”她连忙补充说道。
此时,陈扰砚的目光已然离开了成绩单,散落在窗外阳光透进玻璃照射到的地板上,他嘴上漫不经心地回应:“不用。”
过了很久,他才补了一句:“可以来问我。”
洛潇潇当即眉开眼笑,却不动声色道:“那咱们明天放学后,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想周末多请教请假陈同学。”
陈扰砚不受控制地蹙了蹙眉,回了句“我不用手机”敷衍过去。
他真的没有和其他人有太多瓜葛的打算。
“那好吧。”
与此同时的教室里,王老师开启了训话环节,“我就一会儿没来教室,你们就要把教室掀翻了。”他故作严肃地拍了拍讲桌。
底下的同学从他发怒的语气里带有的一丝洋洋得意明显看出了王老师不是真的在生气,气氛便轻松了许多。
“不要以为你们这次考试考得有多好,简直是一塌糊涂!”
王老师正准备继续使用他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一声“报告”打断了他的“黄粱梦”。
王老师转头,一看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凯旋而归”,语气里按捺不住的兴高采烈流露无遗,就连方才本就不多的训斥般的语气都不翼而飞。
周惊墨端详着王老师的表情,对李将离肯定地说道:“实锤了,陈扰砚就是考得好。而且不是一般的好。”
“刚刚赌的一瓶饮料,别忘了给我。”周惊墨还不忘提醒陈扰砚被叫走的那段时间里和李将离的赌约——赌陈扰砚究竟是因为考得好被叫去还是考得差被叫走。
显而易见,周惊墨赢了。
李将离矫揉造作地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哀求道:“失算了,这几块钱让本就不富裕的我更是雪上加霜啊。墨啊,求放过。”
李将离的表情里甚至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为了使自己更惹人怜爱,他又附加了几个“嘤嘤嘤”。
“别耍赖啊,你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这瓶水你喝定了。现在该我喝,你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你小子。”周惊墨脸上面无表情,实则暗暗地猛戳了下李将离的腰部,被戳者吃痛,猝不及防地“啊”了一声。
全班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教室的左后方,周惊墨故作矜持地端坐着,面带微笑地直视讲桌前的王老师,只留李将离一人一脸懵逼地迎接同学们异样的目光。
王老师今天兴致高,并不因为这点小事和他俩斤斤计较,狠狠瞪了李将离一眼又继续讲话。
“墨,你竟敢陷害我~”李将离还不忘捂着腰卖惨,但音量已降到仅容周惊墨和他两人听见的程度。
陈扰砚回到座位,恰好瞥见了两人打趣的一幕。他的目光跟着李将离攥着周惊墨衣摆的手,右拳不禁捏得紧了些,旋即又松开,伴随而来的是长舒一口气。
好不容易收回如炬目光,陈扰砚拿起桌上的笔,摁开,从桌肚里抽出语文试卷,开始写考情分析。
“本次考试……”
是黑色笔迹。
他顿感心烦意乱,费了极大心力才遏制住把手中笔扔出去的冲动,思绪开始神游,目光找不到归宿。
以至于王老师的话头转到对他的夸奖,陈扰砚也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不过片刻,周惊墨和李将离二人已然消停,开始认真听王老师说话。
王老师先简单总结了下班级考试情况,再着重表扬了陈扰砚,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其实按照惯例,王老是不会占用下午的公共自习课来分析成绩的,这些工作都会被放到晚上他的语文自习上,这次却为陈扰砚开了先河,估计以后都是如此。
絮絮叨叨说了半晌,王老师话锋一转,开始转向“老传统”——即逐一分析同学成绩。
先是周惊墨,总分667,班排第二,年排5,整体发挥稳定,政治不出所料是第一名,赋分到了100分。
“墨哥竟然跌落神坛,滑到第二了。”小胖小声嘀咕道,还不忘回头瞄了眼周惊墨的神情。
同桌补充说:“什么跌落神坛,那是陈扰砚实力太强了,墨哥还是原来的水平。”
再是第三名温琰华,她是班上的团支书,成绩也出类拔萃——653,只是在陈扰砚成绩的衬托下,难免有些黯然失色。
王老师唠叨了一整节课,也只分析了部分同学的成绩,还有十来个人没有轮到。
“剩下的咱们晚自习再来,同学们先去吃饭。”话音刚落,下课铃就响起了,王老师潇洒离去。同学们也应声起身,似流星赶月般飞向食堂。
周惊墨刚欲同李将离一道“奔赴”食堂,后者便悻悻地提醒道:“别忘了你的‘新欢’……”
被提醒的周惊墨差点忘记这茬,说好了跟陈扰砚一起行动的,于是对李将离道:“那你先去吧,我得跟他一起。”
李将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转身招呼了几个兄弟,一群人前呼后拥地离开。
陈扰砚从容不迫地站到周惊墨身后,一言不发地等着。
“……走吧。”周惊墨回头,陡然看见他的身影,说道。
事实上,周惊墨差点被吓到,他哪知道陈扰砚神不知鬼不觉就杵在那里。加上陈扰砚自己也不是爱说话的主,二人前往食堂的一路都沉默不语。
“你确定只要这两样?”周惊墨迟疑地又问了一遍,他这两天每当帮陈扰砚刷饭卡时总会感觉不自在。因为陈扰砚每次只要一份米饭和一样菜,连荤菜都很少选。周惊墨严重怀疑他不能吃饱,每次都十分不解。
今天这个话题被周惊墨挑了出来,“你只吃这么点东西,真的能吃饱吗?”
“嗯。”陈扰砚淡然地说道,等着周惊墨刷卡。
他总是这样,一点情绪波动也没有,除了被偷看手机那次。周惊墨想。
“算了,他吃的也少。我看就那么点东西,他有时候都没吃完。”周惊墨暗自思忖到这些,妥协地为他刷卡。
陈扰砚接过食堂阿姨打好饭的餐盘,先一步离开去找座了。
由于每次周惊墨跟着陈扰砚慢吞吞地来到食堂后,班上其他同学早已吃完离开,周惊墨只得打完饭后在食堂里四处寻找陈扰砚的身影,然后坐过去。
陈扰砚喜欢坐在角落里,且每次选的位置还不一样,让周惊墨找起来好费工夫。
这次,他足足在食堂逛了两分钟,才在一个周惊墨先前从未注意到过的犄角旮旯里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周惊墨沉重地放下手里的餐盘,坐下,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陈扰砚,郑重地对他问道:“你怎么总喜欢坐在这些犄角旮旯里,我都找不到你。”
陈扰砚抬眼看他,沉默了片刹。
吃饭的时候抛媚眼做什么?不理解但尊重。
他努力咽下口里的米饭,才说:“习惯。”话音刚落,又扒了口菜到嘴里。
“你别吃这么快啊,等我一起,我才刚开始呢。”周惊墨见陈扰砚盘里的食物快要见底,着急忙慌道。
陈扰砚瞥了他一眼,“为什么等你?”他嘴上这么说着,拿筷子夹菜的动作却不禁慢了些。
“其他人都走了,只有你能等我啊。我不习惯一个人回去。”周惊墨还在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
陈扰砚差点翻个白眼,是极力抑制住了。
原来不是因为想跟我一起走,是因为只能跟我一起走。
陈扰砚会对其他人问出一样的话作为与不熟的人保持距离的一种应激方式,却不会对其他人有着同样的吐槽想法。
可惜这不是他自己能够及时注意到的。
陈扰砚三两口吃完盘子里剩下的饭菜,静静地坐在周惊墨对面,目光四处飘荡,最终落到眼前的少年身上。
琥珀色的眼眸明眸善睐,伴随着呼吸的频率四处转动,眼波每一次流转都带着的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四溢。
令他想到那晚的一件T恤。
他摒弃了呼吸。
“我吃好了,走吧。”周惊墨的声音再度在耳畔响起,将陈扰砚拉回神。
陈扰砚选的位置虽然在一隅之地,但是这里靠窗,夕阳透过窗玻璃照进来,直射在周惊墨脸颊上,使他顾盼生辉。
这人散发出了一点点意气风发,就令陈扰砚终年的孤僻疏离溃不成军。
陈扰砚绞尽脑汁造出个比喻句:他的睫毛像蝴蝶,在跳舞。
见周惊墨带着他的生机要飘然远去,陈扰砚连忙端起餐盘起身,而他自己看不见的脸上神色渐柔。
他想起那句话:“他是光明传播者,为世界增添喜悦与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