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身材 我也想练出 ...

  •   “吱——”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陈扰砚的忧郁,他眼疾手快地熄掉了台灯。

      前一周陈扰砚数次夜间开台灯,数次被宿管抓个正着。虽然不会被宿管为难,可每次阿姨絮絮叨叨一长串关心听得他感动但头晕。为避免口舌之争,他现在学聪明了,“挑战迅速关闭台灯不被发现”。

      一句轻声的“陈扰砚”从漆黑处传来。

      细若游丝,但是陈扰砚还是能辨识出这是周惊墨的声音。

      对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尽量保证不再发出“吱”声。直到锁芯发出轻微碰撞声,周惊墨才长舒一口气。

      “什么事?”陈扰砚说话的同时打开了他的台灯,给来人照出一条路。

      周惊墨穿了件白色的背心,他汲着拖鞋走来。光线昏暗地打在他突出的锁骨上和白皙的脸颊上。柔软的灯光爱抚他裸露的手臂,书写出一行“皓腕凝霜雪”,橙黄色的光晕亲吻他秋水般澄澈的琥珀,金碧辉煌。

      陈扰砚连目光也放软,蓝瞳里浮起一丝极浅的暖意,缓缓地像日出。

      “我来跟你继续讨论明天学生节的计划啊。”周惊墨小心翼翼地抽出宿舍里配备的凳子,再蹑手蹑脚地跑去门玻璃前确认了宿管不在附近,然后才稳稳当当地坐下。

      “我后来想了想,如果我们明天的拼豆生意真的不景气,光靠你一个人帅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我又临时想到了一个补救措施。”

      陈扰砚调整了个更放松的坐姿,面朝周惊墨,微挑眉听他说着。

      见陈扰砚一副“愿闻其详”的态度,周惊墨继续道:“我打算明天再卖一点特制小饮料,做些西瓜味、芒果味的冰沙,肯定爆火。”

      谈起吃的,我给你的饭钱还没有用完。

      到底怎么不刻意地告诉他。

      陈扰砚心不在焉地听他分享自己的计划,自顾自地考虑自己的伙食费。想不到什么合理的解决方案,他开始目光神游寻找灵感。

      从书桌到地板,再到摆在地板上的小凳子,又到凳子上的一双腿,到撑在双膝上的手,最后到肩上。陈扰砚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周惊墨那雪白的肩膀上,脖颈洁白修长,颈下锁骨沟壑温润柔和。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

      陈扰砚的耳垂不禁微微泛红。

      “所以明天早上我们得提前去校门口拿食材,我已经提前用手机下单了。”周惊墨一边说,不忘把自己手机里的订单亮给陈扰砚看。

      等陈扰砚回过神来,就只听到了最后这一段话。

      又走神了。

      只觉得一阵尴尬袭来,绯红从他的耳垂一直延伸到滚烫的脸颊。

      周惊墨说完去看陈扰砚,他起身凑近了些,正巧看到对方泛红的脸,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连忙询问道:“陈扰砚,你怎么了?是发烧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他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着急,一副关切的模样。

      陈扰砚讪讪地移开视线,恨不得原地消失,片刻后他才答道:“没有,就是有点热。”为了演得逼真一点,陈扰砚甚至配合着扇了扇身上的衬衣。

      “没事就好。”周惊墨绷紧的背缓缓松弛,但他不安的神色暗示着他的仍然不放心。

      陈扰砚强装镇定,语气冷冷地说:“你快回宿舍吧。”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周惊墨的注意力顿时全然被转移到这个新话题上,他压着声音悲伤道:

      “我现在‘无家可归’。”

      还没等陈扰砚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自己立马接了下一句:“李将离他们也出了个主意,说是明天要弄火鸡面,现在正和庞见山他们商量呢。哦对了,是在我床上商量。”

      陈扰砚的脑回路像被攻击了一下,重新理了一遍这段话才明白周惊墨是什么意思——他的床被“征用”了,现在回去没地方睡。

      “也怪我,是我先提议说要来隔壁跟你说冰沙的事,他后来才叫了黄见山过去。”

      陈扰砚并不知道周惊墨可以归宿何处,于是露出一副狐疑的表情。

      周惊墨见状连连解释说:“黄见山就我们班上那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和那小胖一起坐在教室门口。”

      会错意了。

      陈扰砚其实并不想知道所谓的“黄见山”是谁,但经他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印象——刚来第一天那小胖就不识时务地惹他麻烦,是黄见山来劝和的。

      意识到周惊墨在等自己的回应,陈扰砚淡淡地说了一句,“嗯。”

      他不经意把身子朝向刚刚翻开的书,再次扫视了一眼那道诡谲的墨痕,心有余悸地把书合上。

      周惊墨好奇地凑拢,看清了那本书的封面。“《玻璃球游戏》!你也喜欢看这本?”他的语调里充斥着惊讶,“很出名的一本哲学乌托邦小说。”

      “你也看这本书?”陈扰砚有点意外。

      周惊墨微笑,“没看过。”

      之后便是一片长长的沉寂。

      “要不今晚我跟你一起睡吧?”周惊墨趁陈扰砚不注意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陈扰砚抑制住脱口而出的“好”,厌恶地唾弃自己“沉溺酒色”的行径。但竟然一改往日的反感和拒绝,而是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我是一个独立的人。

      我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

      我不喜欢和一个不熟悉的人靠得太近。

      虽然旁边还有一张空床,但主人没有同意别人的使用。

      何况他的床理得那么整齐,肯定不喜欢别人随便躺上去。

      所有的思虑都发生在一瞬间,从陈扰砚的脑海中一一划过——最后的结论是“不行,他根本不是那种人。”

      话到嘴边,陈扰砚却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可以。”

      今晚,陈扰砚囿于已久的《玻璃球游戏》悄无声息变成了《金瓶梅》。书中写:“交颈鸳鸯戏水,并头鸾凤穿花。喜孜孜连理枝生,美甘甘同心带结。”

      他没看过这本书,却见过那个人。

      *

      一阵阵热浪不停地拍打着陈扰砚的臂弯。

      醒来时,陈扰砚平躺着,只觉全身裹着一层薄汗。被子早已被踢到床的另一头。

      他抬了抬右手,妄图揉揉还朦胧的眼睛,却发现手臂被死死压住了,纹丝不动。

      陈扰砚疑惑地向右转头,定睛一看。顶着一头浓密黑发的少年背对自己靠在他怀里,一双手正环抱着他的右臂,鼻尖挨着他的小臂,一下一下呼气。

      陈扰砚一愣,脑子一片空白,迟钝地思考着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在他的床上。

      片刻后他才想起,是自己昨晚亲口答应周惊墨的。他当时迷迷瞪瞪的,稀里糊涂地就让别人睡在了自己的床上。

      此刻,随着周惊墨的翻身,他的腿就像一把死死锁在他双腿上的锁,陈扰砚动弹不得。

      他很难想象如果自己一直被“锁”在床上,待会儿周惊墨醒后两人四目相对的尴尬场景。

      陈扰砚顿感手足无措,摇着头轻声叹息。

      他本想直接叫醒周惊墨,但看到怀中人沉睡的模样又于心不忍,不忍破坏他如此安详的睡眠。

      斟酌一番后,陈扰砚先是手动抬起了周惊墨的脑袋和肩膀,把自己的右手缩了回来。接着,他借助自己身体灵活的优势,终于把两条腿从那副“锁”里解出来。

      终于双脚沾地。陈扰砚的胳膊和腿有些酥麻,一股股电流缓缓从四肢传递到大脑皮层。

      陈扰砚站稳后,一边甩着胳膊,一边朝盥洗室走去。

      或许周惊墨隐约感受到身边少了个软绵绵的“靠枕”,他换了个平躺的姿势,继续酣睡。

      陈扰砚透过盥洗室的玻璃门恰好瞥见这一幕,好像有一副萌萌的脸蛋在梦里吧唧嘴。

      他噙着嘴角挤牙膏。

      陈扰砚洗漱完回到房内,坐在周惊墨昨晚坐过的小凳子上,静静等着他起床。

      陈扰砚依旧是一个比喻句起手:他的脸白得像一块的玉。

      “玉石”之下滑出了更多更白的皮肤。胸前形状柔和而隆起,腹部线条清晰。整个上半身恰好呈一个完美的倒三角。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我陈扰砚。

      好感度:+100

      好感度:+100

      好感度:+100

      ……

      周惊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脱去了白色背心,被抛弃的衣物正躺在被褥下,露出一角。

      起床铃偏偏在这时候响起,来时不逢春。

      陈扰砚从观察里回过神,反思自己的浅薄,竟然会对一个男人的身材如此着迷。

      经过“深思熟虑”,他得出一个结论——陈扰砚本人也想练得周惊墨同款身材。

      周惊墨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又在床上反复辗转自己的身体,最后眉眼惺忪地多翻了几圈才缓缓作罢。

      周惊墨下意识去“唤醒”身侧之人,就像平时对待李将离,伸手,重击左侧。

      “啪”的一声,周惊墨成功攻击到了左边无辜的空气和床垫。

      陈扰砚呆坐在椅子上,目睹了全过程,难以想象——如果自己还睡在他左边,将会是对自己怎样的一顿暴击。

      他很少把强烈的情感写在脸上。

      这次是个例外,他毫无保留地把诧异的神情摆出来,并且狐疑地看着这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子。

      他并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了。

      突然想起前一天周惊墨将自己推到池亦熙那边,原来是手下留情了么?

      陈扰砚庆幸不已。

      周惊墨这一掌扑了空,人却瞬间清醒许多。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床也跟着晃了两下。

      昨晚周惊墨的睡眠质量好得出奇,好到让他误以为自己在家,开口居然来了句:“李将离,你学聪明了,竟然躲开了?”

      陈扰砚心中更是不解,不知道哪里蹦出来李将离三字。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一墙之隔的201看去,随后回转到周惊墨的身上。他心口堵上一团说不清的闷,下意识蹙紧眉头,这个名字让他感觉很烦。

      准确来说,是听到周惊墨口中的这个名字很烦。

      莫非……这是周惊墨对付他的紧箍咒?

      待到周惊墨在床上站稳,定眼打量。哪有什么李将离,只有一个坐在凳子上、脸黑得像一团碳的陈扰砚,正死死地盯着他。

      周惊墨瞬间忆起睡前的片段,是他“厚颜无耻”要跟陈扰砚睡在一起,刚刚还要袭击人家。

      在他眼里,自己该是个心思多坏的人。

      周惊墨连连摆手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昨晚上睡得太香了,让我误以为是在家里,跟李将离睡在一起。只有跟他睡在一张床上,才这样的。其他时候不……打人……”

      说完,周惊墨还用他那对“琥珀”贿赂陈扰砚,可怜得眼角耷拉,陈扰砚怎么忍心去责备一滩楚楚动人的春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身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