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夫君》鱼的世界猫不懂

7、第七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断断续续的笑声从沈瑜口中发出，清脆悦耳如铜铃一般。
　　“大妹子……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牛婶还是第一次见到沈瑜笑的如此……没心没肺，好像回到儿时，也是这般肆无忌惮的笑呢。
　　“老婆子我这一摔倒是值了。”牛婶费力的想要起身，却似使上力，硬是没起来。
　　“妹子，你可别动，我能起来。”牛婶子见沈瑜要起身帮忙，她大手一挥，拒绝的果断。
　　沈瑜的小身板一过来，估计只有连带着一起摔倒，让她扶？没怀孕前都未必成，这怀了孕别再搭条命…不，两条命！
　　牛婶说完，似是要证明自己行，蹭的一下跳了起来，顺带的转了一圈，顽皮的像个孩子。
　　沈瑜又站了起来，眉眼弯弯，在阳光下显出小女儿家的清新与自然，柔而不媚，相得益彰。
　　如若早早识得沈瑜，她定要自己的儿子娶她。沈瑜安静沉稳的性子深得她牛翠兰的心，做了婆媳定然是欢喜的一家人，又怎会如今日这般忍受骨肉分离呢？
　　说起牛婶的儿子，除了苦楚与酸涩，再无法形容。
　　她有一子两女，三个孩子虽各有性格，却是和睦的。怎料长大后，她的儿子娶了媳妇偏忘了娘，没几年便极少往来，如今逢年过节都难相见。
　　幸而两个女儿还算孝顺，偶有探望，但她们各有家事，越发难以脱身。牛叔牛婶也想开了，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也算舒坦。
　　牛婶收起心思，往事不可追，这都是命。
　　“牛婶可有伤着？”沈瑜还是起了身，关切的问着。
　　“无事，牛婶我，健壮得很！”牛婶拍着胸脯，力气大了些，受不住咳了两声。
　　沈瑜拍着背，帮牛婶顺气。
　　“你且坐下。”牛婶拉着沈瑜的手，眼神示意她坐回去。
　　“这块料子是前几年我大闺女送来的，我原是不想收的，磨不过闺女孝顺，非要给。但我一老婆子，这等好货有啥用，也就扔在柜子里，藏着了。”
　　牛婶看着沈瑜手上的料子，叹息着。
　　“周老板说了，你的绣工适合绣那种高规格的东西，料子要好，配上这等好绣活儿才能卖出好价钱。”
　　“原本想着这好货终于能见光了，没成想……还是废喽！”
　　沈瑜始终不发一言，她仔仔细细看着这块料子，心里琢磨着如何发挥它的价值……
　　“牛婶，这料子可否放在我这里几日？我想好好想想怎么用。”
　　“如今也是破布，你拿去便是，放我这里也没用了。”
　　沈瑜微微点头，柔和的笑容看的牛婶心生欢喜。
　　“和大妹子聊天就是舒坦，行，我也该走了，该做饭了。”
　　牛婶不由分说，起身便要出门。
　　“牛婶且慢。”沈瑜轻声唤着。
　　牛婶回头，瞪着沈瑜说话。
　　“牛婶，这二十文，您且收下，往后这绣活和养蚕一般算我们一起的营生。”
　　“牛婶我知道您不想收，也不会收，且听我说。您也知道我这情况，出不得门，哪怕有手艺，没有您我也是做不成的。这钱是您几次跑绣庄，也是费了心思帮我讨要回来的。如若您不收，以后我很难开口求您什么了。”
　　“请牛婶莫要推脱，也是宽了我的心。”
　　沈瑜真情实意，眼含热泪，手心微汗。原本沉甸甸的钱，在手掌中却突然失了重量，全成了暖人心的情意。
　　“好，婶子不推脱了，但我只收十文，权当妹子给的辛苦费。若是多了，婶子收得难安。”
　　说完，牛婶将布袋中的钱数出十文，放到沈瑜手中，不再唠叨，转身走了。
　　沈瑜如释重负，她是第一次办这般事，说这番话。委实有些难为情的，但成功的喜悦在心里生根发芽，她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很是赞赏。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她也变得慵懒，做什么都有气无力。
　　李书白依旧几个月回来一趟，并不把她怀孕当回事。可能他自己也知道他不回来是对她最好的，所以他那时的衣服偶尔会自己洗一洗。
　　沈瑜是怎么知道的呢？当然是他半年后回来时拿回来的衣服了，上面全是褶子，油渍和墨渍……新旧叠加，唉——真的很难洗呀！
　　索性沈瑜早有准备，早已备了几件应季的衣裳，就等李书白回来。
　　她最要感谢的是牛婶，见她月份大了，总是时不时送些吃食。热乎乎的饼子，烫手的馒头，一大碗白米饭……偶尔还会端来半碗炖肉，这些热乎乎的食物暖了沈瑜的胃，也暖了她的心。
　　沈瑜的娘亲在她七八个月时来过一次，她并不知晓怀孕之事，着实吓了一跳，回过神时也是如牛婶般训了她一顿:“你这孩子做事怎滴如此莽撞！女人生孩子那是鬼门关走一趟的大事，大宝还如此小，你这肚子又大了，这不是要命吗！”
　　生气归生气，母亲还是不声不响的将带来的东西拾掇出来，忙忙碌碌的做了好些吃食，尤其烙了好多的饼子。天凉了，能放的久。
　　“娘只能住一晚，明儿就得走了，同村的一位老爹来县城探亲，我是搭着人家的车才来的。”
　　母亲的手指骨节分明，处处都是老茧。沈瑜知道母亲来这一趟不容易，毕竟家里全靠她里里外外张罗。
　　父亲只管田里那些事儿，也是勤勤恳恳一辈子，但家里却是全全扔给了母亲的。
　　是的，哪怕在心里埋怨了父亲很久很久，不想成为像母亲一样的人，她依旧逃不开命运的捉弄。或许，这也并非是命，她识得的人不多，大多的家庭竟都如此。
　　“你的公婆此时没来，估摸着也是脱不开身。他们也是本分人家，在孩子上并未与你多做要求，你也莫生怨怼。”
　　母亲宽慰着，沈瑜听出了母亲的言下之意，并不多想。
　　“娘，瑜儿都明白。”
　　沈瑜早就想通了，也看明白了。她能改变的东西太少，太少了。
　　除了认命，她只能靠赌来碰运气。
　　沈瑜的娘亲拉着她的手，安抚着，慢慢放心了。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最了解，沈瑜虽不爱说话却是有主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