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夫君》鱼的世界猫不懂

6、第六章

　　“牛婶莫急，我曾请教过养蚕人，蚕是怕冷的，如今却是日渐寒冷，需给蚕房加热。”
　　“加热？这投入有些大了……”
　　加热便要烧柴或炭，哪一个都不值，倒不如全死了。
　　“不必如此麻烦，只需将糠壳铺在底部，既保温又防潮，然后将其悬挂在卧室房梁每日观察即可。”
　　“嗯，卧室如今的确暖和，这是个办法。冬日里蚕多是睡觉，也不指望它吐蚕，不死便是好的。”
　　“等挨过了这个冬天，来年的蚕丝定是更多更好的。”
　　“唉，原想着这蚕不吵不闹，干净些。没成想请回了一群祖宗，不如当初养一窝兔子，又能吃肉，还能用兔毛做护膝。我这腿越发不中用了……”
　　沈瑜知道牛婶不过过个嘴瘾，大家生活不易，总想做点营生贴补贴补。
　　大的做不了，小的赚不多。但发牢骚总能缓解内心的郁闷情绪，让自己很快的进入无休止的等待收获中。
　　“妹子，三日不见，你又瘦了不少。”牛婶从“悲伤”中走了出来，眼睛朝她上下打量。
　　“没有吧，应该……还是老样子。”沈瑜穿的厚重，单薄的身体套在棉袄中，松松垮垮的。
　　“你这袄子得改改，我瞧着漏风，不暖和。”
　　牛婶说着扥了扥她的衣摆处，缝隙很大，显得她是小孩子穿大人衣裳。
　　“不改了，没准明年就胖了，改来改去的麻烦。”
　　她的衣服不多，这件还是怀大宝时的衣服，大着肚子穿的正合适。
　　牛婶想说什么，但看袄子上的几处补丁也就住了嘴。
　　自从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沈瑜的耐心多了几分，不再怨天尤人，更不再用吵闹解决问题，徒增烦恼。
　　她穿的破旧不要紧，省下来的钱可以为相公多添几件衣裳。
　　李书白本就木讷，人情往来方面的交际活动想都别想，他巴不得找个地缝藏住自己不让人关注。
　　因此，她要助力的点就是他的穿着。面料及颜色以稳重为准，每年更新下次，保准每次都是干净利落的展示在人前。
　　他学问好，不争不抢，穿着妥帖素净，应该是高门招上门婿的最优标准。
　　想通了，沈瑜每次洗衣都很卖力，轻柔搓洗，晾晒时抻开褶子，连叠衣服都是板板正正的。
　　李书白对她的态度也有了改变，看她的眼神温柔许多，但仍是无话可说。然而，他开心的时候会喜欢靠近她，与她有肌肤接触。
　　沈瑜并不抗拒，毕竟如此她才能达到另一个目的——多生孩子！
　　李书白真有一天入了赘，孩子便是他的通行证，也是她今后不再改嫁的保障与盾牌。
　　瞧，她已经如愿的怀上了老二，虽不知男女，她会再接再厉！
　　沈瑜摸着四个月的肚子，还很小，她本就瘦弱，即便怀孕肚子也不是很大。
　　“妹子，妹子呦…”牛婶欢喜雀跃的声音打断了她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我的好妹子，你猜你的肚兜卖了多少钱？”
　　自从牛婶将肚兜拿去卖，如今已过了三四个月了吧，如今终是卖了出去。
　　因为不是绣庄自己的东西，怕结现银砸在自己手里，又怕估价不妥吃了亏，掌柜的干脆要求将东西放在店中，有人买了，他抽三成。
　　沈瑜同意了，她没有再敲另一家绣庄的底气，哪怕绣品再厉害，终究是一件，好的绣品普通人家舍不得买，舍得买的又要机缘去等。
　　牛婶心里藏不住事儿，全写在脸上了，沈瑜笑着说道:“定是很好的价格才让牛婶如此欢喜！”
　　“妹子聪慧，周老板给了咱六十文。我打听了是县城里一户小姐出嫁，采买时就看中了那幅牡丹，爱不释手，周老板出高价愣是一口应下，当场拿走。”
　　牛婶说的激动，一屁股坐在小凳子上，摸了摸大宝的肉嘟嘟小脸，继续绘声绘色的讲。
　　“周老板说了，他这次只抽了两成，当是给咱们的诚意。以后你若再有绣品只要如那牡丹的品质，他立马结钱绝不含糊！”
　　如此看来，周老板应是赏识沈瑜的。她心里开心，却又……看着隆起的小腹，晦涩一笑，她的计划有赌的成分。如若不成，她恐怕会过得更加糟糕，或许，是暗无天日吧。
　　“怎滴？又有了？”牛婶火眼金睛，看出了沈瑜的变化。
　　“嗯，四个月了。”沈瑜轻声说道。
　　“妹子，你心真大，大宝刚两岁，你就要老二，这幅身子可不禁折腾啊！怎滴不缓两年呢，等大宝三岁能走能说话，还能帮忙带弟弟妹妹。”
　　牛婶是实在人，也是过来人，知道带孩子的辛苦和无奈。
　　“意外，哪里想到就怀了呢。”她能怎么说？说自己早有预谋，说自己打算将相公嫁出去？这些想法只能烂在肚子里，决计不能让人知道，哪怕是对她好的牛婶！
　　“孩子送福，多子多福，也算福报临门了。”
　　牛婶说着善意的话，宽慰她的妹子。
　　“这钱你收好。”牛婶将裹着银钱的布袋放进沈瑜怀里，迟疑片刻，站起身来说道:“我哪里珍藏了一块布，是丝线的，我拿来你看看能绣什么不？”
　　也不等沈瑜回话，牛婶已经出了门，去拿她说的布料了。
　　沈瑜望着门口一会儿，不见人回来，便数了数怀里的钱。整整六十文，她又数出二十文放回原来的布袋中，其他的放在自己的钱袋里，收好。
　　老家又送来了一堆东西，有米和面，还有一些蔬菜和腊肉，够吃半年的了。
　　沈瑜有时会心疼自己的公婆，他们的一辈子都搭在这个读书的儿子身上，任劳任怨。但他们的儿子或许并不会如他们所愿，成为他们的骄傲，成为他们期许的样子。
　　牛婶人未到，声先到了，将沈瑜胡思乱想的心绪拉了回来。
　　“哎呀，都怪我，有好东西也糟蹋了。”牛婶埋怨着，手里拿着一块雪白却泛黄的布料，真丝的，在阳光下泛着白光，煞是好看。
　　“受潮了，白一块，黄一块的，这……哎呀，也用不得了。”
　　她将料子扔进沈瑜怀里，又一屁股坐在小凳子上。许是心里有气，没太注意，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倒霉！真倒霉！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塞牙缝！！！这凳子也和我作对，奶奶的，真可气！呸…”
　　牛婶子是真的动了气了，才这般叨叨不停，收不住了。